小路上,沈蕴与叶寒声的身影缓缓显现。


    “师姐!”


    宋泉见沈蕴归来,展颜一笑,眼角那颗泪痣随笑意微动。


    微风拂过,竹色衣摆扬起,似融了夏日的冰,沁出几分清凉。


    沈蕴眼含浅笑,轻声应下。


    在宋泉身侧不远处,司沅盘坐于一方青石之上。


    腰间那枚青玉算盘不知何时已被她取下,此刻正置于膝头,指尖在玉珠间飞速拨动。


    远远望去,她面前的账册堆积如山,几乎将司沅半身隐没。


    听见沈蕴的声音传来,她忽从账册后探出头来,眸光清亮:“前辈回来了?事情可办妥了?”


    话音刚落,她又低下头去飞快拨动算珠。


    沈蕴:……


    怎么回事?


    恍惚间竟然有一种对方能抬头和自己说话,已经是给了自己莫大的尊重的感觉。


    “办妥了,你这是……忙什么呢?”


    司沅一边闷头算着,一边回答道:“在算我们司家的账目啊,母亲嫌繁琐,就全部丢给我了。”


    沈蕴仔细看去,见那半人高的账册竟然摞了六七排,忍不住嘴角一抽。


    “竟有这般数量?”


    “唉……”司沅长叹一声,从账册里抬起半张脸,手下算珠声音更急:“母亲名下十七间炼器坊的账目,父亲东海材料行的分润,连几位兄长偷偷创办的私产账册……”


    说着,她突然推倒两摞账本,露出被压皱的襦裙下摆:“也全在我这里清算!”


    沈蕴看着轰然倾倒的账册,不着痕迹地后撤半步。


    她突然好奇地开口问道:“司幽昙的私产也在此处?”


    司沅一听沈蕴提到自己二哥,眼睛顿时一亮。


    她立刻费力地从刚才推倒的账册中拖出一大摞来,往沈蕴身前一推。


    “喏,这些。”


    司沅的声音带着几分雀跃:“全是我二哥名下的产业,你要不要现在就过目?反正以后都是给你花的。”


    话音刚落,沈蕴便觉周遭温度骤降。


    叶寒声和宋泉的目光如同开了冰箱制冷模式,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那眼神仿佛是在看什么负心人一般,带着些许受伤的意味。


    沈蕴下意识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尴尬的笑。


    别这么看她行吗?


    这破碎的眼神,她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安慰啊。


    不如大家一起自.慰吧。


    沈蕴轻咳一声:“改日……改日再看,先办正事。”


    她快步走到昏迷的熊厉身旁,探了探他的状况,看向叶寒声:“他在这躺多久了?快将东西换了,再耽搁怕要引人起疑。”


    叶寒声点点头,迅速将令牌塞回熊厉腰间。


    然后他转向宋泉伸手道:“赝品化龙芝。”


    宋泉会意,立即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株仿制的灵药递过去。


    叶寒声打开玄木盒子,取出真正的化龙芝后放入赝品,将木盒重新塞回熊厉手中。


    随后以灵力将其托回小径扶稳,用春秋笔将他背上的迷魂符收了回来。


    众人立刻敛住气息,将声响压至最低。


    熊厉猛地睁眼,踉跄几步才勉强站稳。


    他环顾四周,眼神骤然一缩:“我怎么又绕回来了?”


    一股寒意窜上脊背。


    熊厉强压下心头忽然涌现的不安,颤抖着掀开手中的玄木盒盖。


    只见木匣深处,一株灵植静静盘卧,形如盘龙昂首,底部垂落数十根赤红长须,似龙须飘拂。


    “还好,化龙芝还在……”熊厉紧绷的肩背终于松懈下来:“想来是我多心了。”


    再次环顾周遭的景象,他略一沉思:“怕是走错路了。”


    这条路本就曲折迂回,他为了谨慎行事才特意往这里走,没想到反而把自己绕晕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