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渠猛地转身,袖袍翻飞间,千百道凌厉剑气如暴雨倾泻,直取她的面门。


    待看清来人面容后,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寒声喝道:


    “你胆子不小!”


    声入耳畔,白绮梦抬眸看去。


    那道红色身影带着怒火疾冲而来,夺目又刺眼。


    白绮梦的心口猛地一揪。


    滚烫的热意直冲眼眶,她几乎是本能地抓住身旁灵渠的袖口,惊声道:“不要!”


    这时,沈蕴见自己的全力一击不但被灵渠轻易化解,对方反而还使出毁天灭地的威势反压而来,急忙双掌交错祭出星渊玄鉴。


    玄鉴光华流转,硬撼漫天剑雨。


    但双方境界悬殊,灵渠的杀招已超越她整整一个大境界还多,纵是神级护体法宝,也仅仅吸纳了两三成的威能便被穿透,余下七八成尽数轰在沈蕴身上。


    恐怖的剑气透入体内,瞬间便将她贯出满身血洞。


    若不是她的五脏和骨架皆被涅槃心法煅烧的异常坚韧,此刻肉身怕是已经被击的溃散。


    白绮梦目眦欲裂,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她猛地推开身侧的灵渠,掐诀瞬移到沈蕴身前。


    当看到那具仰倒在地、满是鲜血的躯体之时,泪水顷刻间便决了堤。


    她急忙跪坐在沈蕴身前,想要渡些灵力进去,却又担心自身冰灵气寒凉刺骨,反令对方不适。


    情急之下,白绮梦匆忙从储物戒指中抓出一把灵光流转的丹药,伸手就往沈蕴嘴里按。


    她慌乱开口:“蕴儿,你怎么样?”


    沈蕴只觉周身灵脉寸湮,连指尖都无法牵动分毫。


    她张口欲应,胸口却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喉间也被腥甜的灵血倒灌。


    “不准吓我,你说话……”


    白绮梦喂丹药的手止不住地抖,越抖越急。


    见那鲜活的少女就这样倒在血泊之中,她眼眶中的泪水忽然滚落,吧嗒吧嗒砸下,浸润了沈蕴苍白的唇。


    听到师姐的声音,沈蕴心头一紧,当即催动涅槃之力修复肉身伤势。


    而这时,白绮梦见她接连给沈蕴喂下数枚灵丹,但对方气息依旧微弱,不禁悲从心起。


    她猛地回头望向灵渠。


    这道眼神中,先是刺骨的冰冷,继而浮起沉痛,最后翻涌出几乎难以压抑的愤怒。


    灵渠似乎被这眼神刺痛,眉头不自觉皱起。


    “梦儿……”


    “住口。”


    白绮梦的声音颤抖:“你可知,我为了让她好好活着,付出了多少心血?”


    “我唯一的愿望,就是让她好好活着!”


    这句话,如泣血般凄厉,似要撕裂喉咙。


    “为了能让她活下去,我费尽心思、几乎付出一切,你竟把她伤成这副模样!她也是你的徒弟,你就一点儿都不心疼吗?”


    灵渠欲上前的脚步微微一滞。


    眼前的白绮梦眼眶通红,像是要滴出血泪。


    “你……”


    灵渠想要张口,话却堵在喉间。


    白绮梦眸光未动,也不打算再与他多说。


    她转身揽起血染衣袍的沈蕴,头也不回地向殿外走去。


    就在她足尖即将踏出殿门那一刹,一道冰冷的声音自后方裂空而至:


    “白绮梦,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那道身影忽然一滞,如霜雪悬于崖尖。


    “我知道。”


    声落,她的衣袂拂过石阶,似流云逐月般远去。


    ……


    沈蕴躺在白绮梦的洞府内,此处灵气氤氲,宛如仙府。


    在涅槃心法的灼烧下,她终于成功将肉身恢复至出厂设置。


    白绮梦静守于床畔,双手轻搭床沿,怔忡的目光落在床榻之上那张苍白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