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不会最后要他自掏腰包,先替掌门师兄把这个人情还了吧?


    清和越想越烦,又开始将目光转向合欢宗的位置,开始搜寻那抹倩影。


    ……


    沈蕴刚旋身飞下擂台,下一秒就被宋泉扶住。


    “师姐可是要去许师兄那处擂台观战?”


    沈蕴好奇道:“这你都知道?”


    宋泉轻笑一声:“我与师姐同去吧。”


    话罢,他与她并肩走向许映尘与司幽昙的擂台方向。


    地面上两人的影子交叠又分开,恍若某种难以言说的纠缠。


    在他们身后三丈处,叶寒声缓步而出。


    水墨色的广袖被风掀起褶皱,像是宣纸上晕开的山水痕迹。


    他轻轻抚摸着掌心温润的白玉砚台,指尖在纹路上细细勾描,如同抚过女子凝脂般的后颈。


    良久,叶寒声轻声开口:“怕是等不到她的回答了。”


    ……


    金丹组最后一个擂台的防护罩在巨大灵力冲击下泛起幽幽灵光。


    擂台周围的细碎议论声此起彼伏:


    “暗灵根对水灵根,真是百年难遇!”


    “刚从隔壁擂台过来,沈师姐不过几招就结束了战斗,风采依旧啊!”


    “确实结束的很快,我才刚热血沸腾起来,下一秒就看软了,不尽兴啊!”


    “……你少说话吧。”


    擂台之上,二人互相喂招试探了几个回合。


    司幽昙站在擂台右侧,一头银白发丝被暗灵力激荡得如瀑布般悬浮于半空。


    他的玄色法衣利落垂坠,衬得修长身形如竹,腰间的锦带收束出劲瘦的腰线。


    黑色的链刃缠绕在他的小臂处,每次挥动,都会在空中拖曳出细碎的紫色星火。


    细听之下,竟像毒蛇吐信般发出嘶嘶声响。


    而在他对面,是身着月白广袖留仙袍的许映尘。


    许是为了此次大比,他特意褪去往日的华贵大氅,更添几分清逸。


    眉目如画间,矜贵未减,却似谪仙踏云而来。


    被玉冠束起的长发随剑势凌空飞扬,灵力流转间,持剑的指节泛出莹润的光泽。


    那般清冷的凛然之气,连台下的沈蕴都忍不住挑眉。


    很好,这人如今在自己的脑子里也老惨了。


    她忽然回忆起那日雷火轰鸣之时,许映尘将她护在怀中避开九劫珠的瞬间。


    丝丝檀香带着他身上的清冽气息萦绕鼻尖,好闻极了。


    待改日有机会,定要向他掏个香囊来,狠狠闻一通。


    司幽昙眯起眼睛,看向许映尘。


    这人在擂台之上对自己如此凶狠,若不是只有金丹期的修为,恐怕恨不得掀起海啸将自己冲碎。


    他不禁暗自思忖:自己究竟何时惹到这人了?


    此时,许映尘神色淡淡地扫了一眼擂台下的红衣女子,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下一瞬,他月白色的衣袍无风自动,数百枚由灵力凝结而成的水剑自虚空中浮现。


    司幽昙心中一紧,连忙将链刃抛向空中,链刃瞬间分裂成百道虚影,准备迎接许映尘这突如其来的浮夸攻击。


    链刃与水剑在空中激烈缠斗,巨大的灵力爆发使得水剑纷纷爆开,擂台上像是下起了雨。


    这番对决让司幽昙的唇角开始渗出血来,他赶紧服下丹药以疗愈内伤。


    而许映尘的睫毛已经开始微微颤抖,却仍一身贵气立于擂台之上,半点破绽都不外露。


    “道友的水系剑意的确出众,但水至柔,还是小心些吧。”


    话音刚落,司幽昙眸中寒芒乍现。


    他的双手开始结印,指诀翻飞之间,擂台刹那间陷入永夜。


    沈蕴:?


    这白毛小甜心还会关灯?


    台下弟子们也是炸开了锅。


    “这暗灵根竟然能释放暗黑领域?我还是头一回见。”


    “单灵根本就稀少,暗灵根更是少之又少,依我看,这暗灵根怕是不止这点能耐。”


    “言之有理,且再看看……”


    擂台之上一片漆黑,唯有那链刃泛着紫光,如蛛丝般纵横交织。


    许映尘微微抬手,身前的水幕瞬间凝结成冰盾。


    当链刃袭来,冰盾与之相撞碎裂成冰渣,在擂台之上炸出星芒般的光影。


    “暗灵根修至此境实属不易,可惜差些火候。”


    许映尘放了一句极不像狠话的狠话,紧接着凌空而起。


    他手中的剑突然发出刺目的灵光,右手跟着捏诀结印,星火般的光点自他的周身升腾,慢慢扩散将周围逐渐照亮。


    众人恍惚间,竟看到了他身后浮现的潮汐虚影。


    下一秒,他的剑锋引动月华之力,转眼就撕裂了这道道黑暗。


    许映尘的衣摆翻飞自空中降落,如谪仙临世。


    他神色漠然,淡淡吐出两个字:“凝渊。”


    滔天水幕应声冲天而起,化作水龙盘旋周身,将最后留下的部分黑雾也吞噬殆尽。


    随着最后一缕黑雾消散,众人屏息向擂台上看去。


    只见司幽昙单膝跪地,玄铁链刃咣当一声脱手砸落于他的脚边。


    许映尘的剑锋此刻正抵在司幽昙的咽喉之处。


    那月白色的法衣之上绽开点点血梅,血色已经浸透袖口处的银丝云纹,他却恍若未觉,仍淡漠地立着,宛若寒潭孤月。


    “柔水亦可葬万物,承让了,道友。”


    司幽昙闻言低笑出声,玄色衣袍下的肩背突然放松,整个人如断线木偶般仰面倒下。


    青丝铺散在擂台之上,他懒懒地抬起右手,露出一丝漫不经心的笑。


    “唤医修来吧,我可不想挪动分毫。”


    沈蕴挑眉。


    这一副懒样,怎么好像在哪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