圭林坐在杜秀珍的小电驴后座，那个电动车真的很老旧了，没有放脚的地方，他两条腿无处安放，只能半悬空着。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揪住杜秀珍的衣角。
他其实还有点儿不真实感，需要听到杜秀珍的声音，悬空的心才会落到实处。
“妈。”
杜秀珍全神贯注的看着路，真奇怪，明明骑车来学校的时候，一点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好像闭着眼就把车骑到学校了。
现在回去的路，怎么那么陌生了呢？
这条道，她来过吗？
听到圭林的声音，她“哎”了一声。
“妈……”圭林的声音有些低落。
杜秀珍侧过脑袋：“怎么了？”
圭林把嘴递在她耳边：“……你哪来的刀？”
杜秀珍：“……”
她不说话。
圭林也沉默。
杜秀珍缓缓道：“儿啊……妈妈有个事要跟你说，有点神奇，你不要惊讶。”
圭林轻“嗯”了一声：“我不惊讶。”
杜秀珍有点头疼，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主要是她自己都觉得离谱。
“先说好，妈我平时不看那些小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种事会发生在我身上，但是它确实发生了。”
杜秀珍打了个补丁。
这对于重生回来的圭林，一瞬间就浮想联翩起来。
她也是从未来回来的吗？
她……当时不是故意不回来，而是直接回到现在了吗？
圭林的嗓子一下子就紧了，他下意识屏住呼吸：“……我听着。”
杜秀珍吐出一口气：“你听说过穿越吗？”
圭林这下连心脏都不敢跳了。
真的，是真的！
他一时说不出话。
杜秀珍却想着一鼓作气说出来，本来她也没打算瞒着，既然已经露了痕迹，那就直接坦白：“你妈我在接到学校的电话后，摔了一跤，那一跤摔的，直接给我摔到另一个世界。”
沉浸在过去情绪的圭林微微一愣，忍不住打断她：“什么？”
杜秀珍：“什么什么？”
圭林一字一句重复：“什么叫做另一个世界？”
杜秀珍道：“就是另一个世界，你知道末日吗？就是那样的世界，人都变成丧尸了。你妈我……”
圭林再次忍不住打断她：“丧尸？”
杜秀珍：“对啊，丧尸，那些人感染上了丧尸病毒，人就变成了丧尸。你不知道丧尸，知道僵尸吧？就是差不多类似的，就是没有那么厉害，只要你打坏它们的脑袋，它们就彻底死了。”
圭林陷入了沉默。
杜秀珍也沉默了一会儿。
过了会儿她道：“我就说你不会相信吧，但我真没骗你。我的刀就是从那个世界里带回来的，我还有个空间……”
圭林又忍不住了：“空间？”
杜秀珍道：“就是……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就是一个只能自己打开的空间，我可以把自己双手触碰到的东西放入空间里。你要是不相信……”
圭林已经听不下去了。
这种事情真的可以发生在现实世界吗？
太荒谬了。
荒谬到让他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程度。
所以他果然是在做梦吧。
杜秀珍知道圭林不会相信，换谁都不相信。
她早就有所预料，所以也没有多失落。
总要给人一点反应的时间。
……
母子两把小电驴停在家门口的楼道里，这种福利房是没有物业的，停在外面会被人偷电瓶，杜秀珍一般都是把小电驴停楼道里。但别人也这么想，所以平时一楼的楼道早就停满了车。
她需要把车扛到三楼，因为二楼的楼道也被占据了。
这车其实挺重的，换以前，杜秀珍一个人都扛不起来，需要圭成树帮忙。现在对于她来说，不要太轻松。
但是她刚要使力气，圭林就走过来，两手一提，纤细的胳膊上，竟然也能鼓起两层薄薄的肌肉，他应该是有些吃力的，但是却也不叫累，硬是闷着头，就把电动车给抗上去了。
杜秀珍没拦着，有些高兴的看着圭林单薄的背脊。
她一个人在末世的时候，没有觉得自己无依无靠，没有去想自己一个女人，在这个环境里，多么难捱。
再难捱也要捱过去。
好在她也不是十几岁的年轻姑娘，都快四十了，那些畜生嫌弃她年纪大，不把她当回事。
哎呀，年纪大又不是扛不起刀了，丧尸都杀了，畜生哪里就杀不得了。
反正杜秀珍的家人都活得好好，她又没什么可顾忌的。
就当给圭林、圭宁积德了。
这会儿穿回来，再看圭林，就越看越舒服。
多懂事啊，多贴心啊，多像人啊。
她似是想起来什么，没跟着圭林上去，而是拿起手机：“喂朱老师，有个事拜托你……”
“就是我今天也是太激动了，我现在也后悔……当时忘记跟人道个歉。能麻烦你把电话给我吗？我给人好好道个歉。哎，好的好的，谢谢谢谢。”
“圭林啊！”她抬头冲楼上喊了一声：“妈出去一趟，买点菜回来，一会儿就回来。”
……
一个男孩走到路边卖电话卡的摊位前：“怎么卖啊？”
这个男孩拿着电话卡来到杜秀珍面前：“喏，你要的。五块钱的跑路费。”她掏出一张五十，又掏出一张五块。
这种电话卡不需要身份证，拿钱就可以买。实名制是到15年才全国推行。
杜秀珍换上手机卡，编辑了一条短信给对面发过去，然后又换回自己原来的电话卡。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
温舒静回到家里，给自己换上新的衣服，她没有搭理孙彦，把自己关在房里。
那股愤怒，恐惧，还有羞耻，让她一直不能平静。
她抖着手，握着手机想，我一定要报复。我要把他们一家人全部送进去！
但是想到杜秀珍那个阴狠的眼神，她又想，我如果只是把她送进去关几天，没有用，反而会迎来更加剧烈的报复。
可是就这么咽下这口气，她又不甘心。
她握着手机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明显犹豫不定。
她想到今天来的那个姓吴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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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眼睛一亮，对了，让这么个人去做，跟她没关系。到时候报复也是找这个人报复。
可以吗？她真的不会迁怒我吗？
那个疯女人。
温舒静咬牙切齿。她终于下定决心，刚打开手机。
“叮咚！——”一条新短信。
温舒静下意识的点开这条短信——
“喂，你不会以为你的债已经还清了吧，三根手指，一根都不能少哦。”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
杜秀珍买完菜回来的时候，发现圭宁竟然也回家了。
她有些意外：“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你不用上晚自习吗？”
圭宁其实也刚到家，她还没见着圭林，却碰到刚回家的杜秀珍。
她的目光落在杜秀珍身上，分析出来的结果提示她这个人危险度极高。
这让她非常意外，一个危险系数极高，并且有一定反社会人格，却还是她的妈妈。
她又确认了一遍，分析出来的结果，对方依旧是她的妈妈，没有被任何人给附身。她看她的眼神，也是看女儿的眼神，并不陌生。
怎么回事？难道她妈也跟她一样，刚从另一个世界回来吗？
圭宁沉默了一会儿，张口道：“妈，你也穿越了吗？”
杜秀珍：“……”
她被圭宁这句问话给问得猝不及防，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就以为是圭林给圭宁讲的：“是圭林告诉你的吗？我还以为他不信呢……不对，什么叫也？”
杜秀珍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圭宁沉默了一会儿后，决定坦白：“哦，因为我也是。”
杜秀珍：“……”现在轮到她怀疑起人生来了。
“什么叫你也是？”她微微扬高声音。
这个时候，听到外面动静的圭林打开房门走进客厅，发现杜秀珍和圭宁都回来了。
完好的，没有遇见宋文良的圭宁。
他的目光在圭宁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发现圭宁这会儿也在打量他。
其实还是有一些不对劲，圭林有些疑惑，圭宁的目光这么具有穿透力吗？仿佛像是把你整个人都看透了一样。
圭宁有些意外的看着自己分析出来的结果——心理年龄二十六岁，有一定自毁倾向，抑郁，消极，自卑，敏感……精神不太健康，建议去看心理医生。（弟弟你干啥了？你受什么打击了？振作一点啊弟弟！）
十几岁时经历一次非常惨烈的打击，并一直处于应激状态。（什么鬼，他现在不是十几岁吗？）
喜欢男人，并且有非常丰富的性/经/验。嗯，是跟男性。
圭宁震惊了。
她把最后一条结论看了一遍又一遍，确认没有看错。
她惊呆了。
什么叫有非常丰富的性/经/验！？
什么叫做跟男人？
弟弟！你在干什么！
圭林觉得圭宁的表情太奇怪了，刚想张口问她怎么了。
圭宁就张口道：“你喜欢男人？”
圭林：“？”
他像是没听清：“你说什么？”
圭宁痛心疾首：“你是未成年啊！他怎么下得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