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
沉重的牢门打开,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姜崇宁被牢房里的灰尘呛得直咳嗽。
身后的宫卫狠狠推了她一把,姜崇宁堪堪站住身形,铁门再度发着声音关闭,宫卫手拿着钥匙,咔嚓一声落了锁。
“安静点!别耍什么花招!”
为首的人警告之后转身就走,待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尽头,姜崇宁才收回目光,打量着周围环境。
牢房内昏暗看不见一丝光亮,算得上宽敞,地上只有两卷草席,在牢房角落,还蹲着几个人。
在一卷草席上坐着的是个女人还有一个小孩,穿着破衣烂衫,露出来的肌肤上还有几道不知道被什么划破的血痕。
年纪稍大的女人怯生生地抬头看了姜崇宁一眼,又迅速低下头,抱着旁边睡着的女孩不再作声。
另一卷草席上躺着的是一位年纪很大的老婆婆,在宫卫走远后才对着姜崇宁开口道:“孩子,过来坐吧。”
姜崇宁依言过去坐下,老婆婆又道:“孩子,那个人又说你干什么了吗?”
姜崇宁闻言不知为何鼻子有点酸涩,手抱住自己的膝盖,闷闷道:“他说我偷拿了皇上要用的草药。”
老婆婆闻言叹息:“那个人姓林,是宫里林贵妃的远亲,被他抓住就自认倒霉嘞。”
姜崇宁问:“您也是被冤枉的吗?”
她看了看那边的女人:“还有那位姐姐。”
“是啊,”年老的女人回答,“他说我们家里没有纳税。”
“她是我的女儿,那个小的是我的外孙,可怜的外孙幼年失怙,女儿就被婆家赶出来,回了娘家。”
姜崇宁看到那边女人空洞的眼睛微微闪动一下,嘴唇嗫嚅着要说什么。
“姓林的要纳外孙的税,但是按理说十岁一下孩童是不必纳税的。”她的目光沉了下来,“家里补不起税,就被抓起来了。”
姜崇宁缩在袖子里的手狠狠抽动了一下。
她感到一阵荒谬。
“就因为他是林贵妃的远亲吗?”
“就因为他是林贵妃的远亲。”
律法上规定的内容,姜崇宁没想到竟然有一天可以为之让步。
现在能干些什么呢。
她不说话了,把自己又紧紧地抱着,看着那位母亲轻轻用手指梳顺孩子的头发。
门外的锁没有钥匙是打不开的,她试了一下,锁的很实,唯一庆幸的是门外没有守卫。
不知道是对她们几个女人很放心还是因为什么,这应该可以运作一下。
也不知道余柯在发现她消失后能不能找到她。
还有徐子年,她想着又头疼起来,她怀疑又是徐子年搞的鬼了。
不然怎么能解释徐子年一不在旁边她就被抓?
还有谢止,拨给她的人还不知道是从哪里雇佣的地痞流氓。
姜崇宁气得牙痒痒,却也无可奈何。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久到睡觉的女孩起来嗷嗷地喊饿,姜崇宁发现自己也饿了。
母亲手忙脚乱地哄着女孩,姜崇宁想着摸了摸口袋,意外掏出来一颗糖。
“给孩子吃个糖吧,虽然也不顶什么作用。”她想了想,站起来一阵饿得头晕脑胀后,将手里的糖递给孩子。
“这……使不得。”女人愣了很长时间,似乎才反应过来,她看着眼前穿着还算整洁的少女,对方手里的糖看起来很香,隔着糖衣还能闻到一股甜滋滋的味道。
她匆忙将糖往外面推,怀里的小女孩揉了揉眼睛,看着母亲,嘴一瘪又要哭,但似乎又想到什么,装作忍痛拒绝道:“谢谢姐姐,妞妞不爱吃糖,姐姐吃吧。”
“没关系的。”姜崇宁没有放弃给小女孩糖,她又将手里的糖往前推了推,“姐姐让孩子吃了吧,大人饿着还能受得住,妞妞年纪这么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去,饿着怕是对身体不好。”
女人似乎被说服了,推拒的手犹豫着,又听到自己母亲发话,还是忍不住怯生生问道:“小姐,拿了这颗糖妞妞应该不用去伺候别人吧?”
“实在不行,我也可以的!只要不让妞妞……”
女人的神色有点癫狂。
姜崇宁听不下去了,打断她说话,语气温和却又不容拒绝:“姐姐,不用的,不管是你还是妞妞都不用去伺候别人,所以收下吧。”
女人呆了呆,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渐渐多了几分神彩,忽地哭了出来,她推了推孩子:“快,快去谢谢姐姐。”
小女孩看上去只有三四岁的样子,蜡黄的脸上扬起一抹笑容,甜甜地向姜崇宁道谢后,拿过糖,高高兴兴地剥了糖衣,将糖放进嘴里,被甜得笑眯了眼。
姜崇宁直起身,走到门外:“阁下看了这么长时间不出来见一面吗?”
几人一顿,而门外的阴影处还真的走出来一个青年。
青年长得似雪胜霜,眉宇间的阴郁宛如一团化不开的墨,他略一低头,隔着铁门看着姜崇宁:“……你怎么知道我来的。”
来的人姜崇宁不认识,但是心里的声音骗不了人。
自打青年来了之后,耳中就多了一个声音,和徐子年谢止的都不一样,只能用第三位攻略者来解释了。
“别管。你是怎么进来的。”她不耐烦道。
“正门。”青年简言意赅,“门外没人。”
他又低头看着门锁:“我没有钥匙。”
青年心里想的简直少的可怜,姜崇宁听了半天也没有方才她说的一句话多。
“帮我传个话吧。”她说,“你去城西的永康医馆,找余柯大夫,告诉他去屋子里找草药,从他的屋里开始找,找到就让他快点给师傅送去,还有告诉他我在牢里,被一个姓林的抓住的。”
青年默默听着,听完后问道:“这个草药很重要。”
虽说是疑问,他却用着肯定的语气。
“对。”姜崇宁没有隐瞒。
“你就不怕我自己独吞了不救你?”青年继续问。
姜崇宁从他心里也大概拼出来他的生平履历了,这人竟然也是重生的,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徐子年说的男主角。
“我现在没选择,”她神色平静,“你是这一科进士对吧,身上的衣服如果我没猜错是朝廷发下来的进士服。”
“你在赌我的良心吗?”青年低头打量着少女。“做官也有尸位素餐,鱼肉百姓之人,何况我这一个还没授官的进士。”
就凭我是你的攻略对象。
姜崇宁清凌凌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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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盯着他,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满是试探。
这个理由说不出口,她暂时也想不到,只能盯着对方看。
半晌,对方不知道想到哪了,轻轻一笑:“我知道了。”
不是,你知道什么了?
姜崇宁故作深沉:“你知道就好。”
————
崔冠玉没有想到姜崇宁居然是这么一个性格。
他其实从姜崇宁开始和那对母女攀谈时就在了。
他亲眼看到了姜崇宁的表现,也体会到她敏锐的洞察力。
冷静而又温柔。
而后和他说的那些话,他感受到了前世在皇上身上没有感受到的信任。
第一次见面就这么轻易地将身心安全托付给别人。
真是……纯真呢。
上一世这场疫病也是余家的大夫解决的,崔冠玉知道永康在哪,不过须臾就到了门前,敲响门。
现在天已经完全黑了,余柯照例没锁门,前脚才送走找姜崇宁的徐子年,这边又有人敲门。
他还以为又有患者上门,急匆匆地连鞋子都没穿,打开门一看,发现不认识。
“您是……来看病的吗?”他轻声问。
崔冠玉摇摇头:“姜崇宁叫我带话。”
余柯听到师妹的消息,脸上不由自主带了几分严肃:“请讲。”
“草药可能在庭院里,她叫你在自己院子里找一找草药,找到了就给师傅送去,她被姓林的随便找了一个理由抓了。”
余柯听完后沉默片刻,谢过崔冠玉后,转头扎进自己的秘密药库里。
草药的样子姜崇宁也给了他一份,余柯自己忙得很,没空找草药,还真没去自己的药库里看过。
而现在一进去,他就被中间那株草药吸引了目光。
对上手里的样本,余柯陷入沉思。
这叫什么?
踏破铁鞋无觅处?
柳暗花明又一村?
他简直又好气又好笑,这株草药分明之前不长这样的!
而且,谁说他捡来的草药都没用处的?现在这不是派上大用场了吗?
余柯连带着土挖了草药,飞奔着去了屋外,青年已经不知道从哪里牵来了一匹马,站在那看着余柯。
“上吧。”
“等等,什么?”余柯懵了。“哪儿来的马?”
崔冠玉不解释许多,翻身上马后,拉着余柯也坐上来,一甩马鞭就往皇宫里去。
“为什么你也去?”余柯被颠得屁股疼,一边龇牙咧嘴,一边腾出手拽住青年的衣服以防掉下去。
“你进不去的。”崔冠玉道,“我是进士。”
余柯这才安静下来。
本朝进士的好处之一就是只要理由正当,基本上就可以出入皇宫。
不知走了多久,远远可以看到皇宫的身影。
“来者何人?上前报上名来。”皇宫的守卫手持武器,原本打瞌睡瞬间清醒。
几人远远看到两人骑马前来。
直到近些后才看到一个长得像画一样的青年,压低身子,手拿着马鞭,眼尾带着几分凌厉,冷声喝道:
“臣,崔冠玉,有事求见陛下!”
“开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