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美人吓得颤了一下,扭头便见苏月潆在宫人们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不等她反应过来,一旁的灼美人便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先一步上前请安道:“妾给玉妃娘娘请安。”
苏月潆轻嗯了一声,掀起眼看着仪美人:“仪美人倒是好大的架子,竟敢掌掴宫妃。”
仪美人不情不愿地行了个礼,回眸狠狠瞪了林才人一眼,不甘愿道:“启禀娘娘,是林才人先弄脏了妾的衣裙和鞋子。”
“才不是这样的!”林才人身边的宫女哭道:“分明是仪美人自个儿没注意,踩着水坑,却偏要怪在我家主子身上。”
仪美人见白芷一个小小的宫女都敢反驳她,疾言厉色道:“玉妃娘娘跟前,岂容你编排。”
说着,她便眼神示意身旁的宫人将白芷拖下去。
“慢着。”苏月潆淡声吩咐,场中人都噤了声,半点不敢动作。
她垂眸看着依旧跪着的林才人,她生的纤弱,一张小脸又白又尖,叫人忍不住想起弱不禁风四字。
夏恬觑了眼苏月潆的脸色,接过身后宫人递来的伞,上前替林才人撑上。
苏月潆这才抬眼,看着仪美人道:“为了一双鞋,肆意欺压宫妃,仪美人,回去罚抄宫规十遍,好好记记规矩。”
仪美人自得宠后哪里受过这个委屈,登时就不乐意了:“玉妃娘娘!便是妾犯了宫规,自有皇后娘娘处置,哪里劳烦得到您了。”
苏月潆面色冷了下来,扭头吩咐:“全禄,带上几个人,送仪美人去皇后娘娘那儿,请她来断断道理。”
“娘娘恕罪!”灼美人伸手拉下仪美人,姿态万千地上前一步,伏身道:“晚芙不懂事,还请娘娘恕罪。”
苏月潆淡淡看着灼美人,心道,这倒是个聪明的。
灼美人见苏月潆不说话,连忙瞪了仪美人一眼:“还不向玉妃娘娘请罪!”
仪美人虽是无甚脑子,却极听灼美人这个姐姐的话,当即便也伏下身,带着怒气道:“妾谨遵玉妃娘娘教诲。”
苏月潆扫了仪美人一眼:“抄完的宫规只管呈去给皇后娘娘。”
仪美人咬了咬牙,硬邦邦地应了一声,拉着灼美人便道:“妾等先行告退。”
苏月潆并未同仪美人计较,而是转身朝林才人伸出手:“如今天凉,这般跪在路上,可是要坏了腿的。”
林才人正垂着眼,就见一只白皙细腻的女子手掌伸到跟前,她一愣,有些迷茫地对上苏月潆的眸子。
苏月潆笑了笑:“起来吧。”
林才人抿了抿唇,顺从地将手搭上苏月潆,借力站起身。
到底跪了许久,刚起身时膝盖有些僵硬,不由得晃了晃身子。
苏月潆见状,下意识揽住林才人的腰:“无事吧?”
林才人耳尖一红,微微摇了头。
苏月潆见她是个不喜说话的性子,便吩咐夏恬亲自将人送了回去。
春和扶着苏月潆重新上了辇,一路畅通无阻回了颐华宫。
刚进正殿,秋宜便小心翼翼捧了热水来让苏月潆净手,又回内室重新换过衣裳,折腾了好一番才叫苏月潆身上又暖起来。
春和跪坐在苏月潆跟前,伸手替她捶着腿,有些不解道:“主子方才,为何要对林才人那般好?”
“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苏月潆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
里头泡着的是上回楚域送回来的社前春尖,刚入口时有些涩,待涩味过去,便是唇齿留香的甘甜。
苏月潆近日最爱喝这茶,总觉得这茶透着一股亲近感,想来许是姬明弦在南边儿的缘故。
她想了想,吩咐秋宜取上一些,送去钟粹宫给崔嫔。
秋宜走后,恰逢夏恬回了殿中,朝苏月潆回禀道:“娘娘,奴婢将林才人送了回去,还碰着了启祥宫另一位辛才人,二人瞧着很是要好。”
苏月潆轻轻点了点头,忽而问道:“林才人入宫后,可传过太医?”
春和一愣:“这...倒是不曾注意过,可要奴婢去一趟太医院?”
苏月潆摇摇头,指尖轻点桌案,她若是记得不错,林才人入宫的第二日,便水土不服摘了牌子,眼下这都一个多月过去了,难不成,还在水土不服么?
春和似是看出些什么门道,压低嗓音道:“娘娘的意思是,林才人是在避宠?”
她想了想林才人那张脸,透着一股弱柳扶风的书卷气,虽好看,可在宫中也不出挑,何苦要避宠。
苏月潆一眼看出春和的心思,轻点了点她额头,笑道:“你这丫头。”
“林才人此举,怕是不想掺和进宫中的争斗中来。”
“那她为何要进宫?”春和有些不解。
当朝的选秀制度与前朝不同,若是嫔妃自个儿不愿,是全然可以不递牌子的。
苏月潆轻轻掀了掀眼皮,这谁知道。
不过...她指尖摩挲了一阵茶盏,眯了眯眸子。
她身边,确实很需要一个信得过的,懂医术的人。
“对了。”夏恬似是想起什么,小心翼翼看着苏月潆道:“方才奴婢回来时,听闻仪美人拎着东西去了御前。”
苏月潆闻言轻笑一声,春和却是有些目瞪口呆:“她疯了不成?”
这宫里头上上下下,谁不想得圣宠。
可不管潜邸就在的老人,还是刚进宫的新妃,这敢拎着东西上乾盛殿的,仪美人还是头一个。
苏月潆却不觉得意外,仪美人年岁小,又得过圣恩,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可不就飘飘然了么。
仪美人自然不晓得里头的弯弯绕绕,她自小养的娇,哪里受得了朝宫规十遍的苦,刚一回去就寻了由头溜出来,带着红珠上了御前。
她不过美人的位分,自然是没有仪仗的,一路走至乾盛殿前险些累弯了腰。
仪美人扭了扭腰肢,又小心翼翼地整理了一番妆发,才从红珠手中接过食匣,媚眼如波地往殿前走去。
不等她走到近前,数柄闪着银光的枪尖便对准了仪美人喝道:“站住!”
仪美人哪里见过这阵仗,瞬间便吓弯了腿,身子一软跌在地上,双眸含泪。
廊下,黄海平远远见了这场面,连忙小跑过来,挥开侍卫,扶起仪美人道:“哎哟美人主子,您怎么到这儿来了喂。”
仪美人一见黄海平,顿觉失去的气势又回来了,她气怒地扫了一眼四周的锦衣卫们,提高了嗓音道:“本主亲手做了些糕点,特意拿来给圣上尝尝。”
“这...”黄海平知晓仪美人惯来得宠,也想卖她个好,连忙压低声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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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主子,这御前可不是您私自能来的,您还是赶紧回去吧。”
仪美人只觉黄海平是在敷衍自己,愈发委屈,提高嗓音道:“你们竟敢拦着本主求见圣上!”
话音未落,一旁的小太监小跑过来,凑近黄海平惶恐道:“大监,圣上正在找您呢。”
黄海平哀叹一声,不顾一旁亮了眼的仪美人,连忙跑着回了乾盛殿。
殿内,楚域垂眸看着案上的折子,淡淡抬起头:“外头在吵什么?”
黄海平不敢隐瞒,跪下道:“禀圣上,是仪美人来了。”
楚域闻言,脸色极其冷淡。
黄海平连忙道:“奴才这就去将人打发走。”
“慢着。”楚域瞥了眼黄海平,“为着什么?”
黄海平心中一咯噔,召来小太监打听了一番,才淌着汗将玉妃娘娘罚了仪美人的事儿说了出来。
楚域撂了手中的朱笔,目光淡淡落在黄海平身上,冷冷道:“什么时候,一个美人也敢违抗妃位的旨意了?”
黄海平额头渗出细汗,垂着头不敢说话。
知道这宫中位分重要,可最重要的一向是恩宠,这在御前告状的事儿更是数也数不清,端看圣上愿意信谁的罢了。
黄海平抿着唇,躬身立着。
御座上之人淡声道:“仪美人嚣张跋扈,抄宫规二十遍,交由玉妃过目。”
黄海平连忙应声退下。
楚域看着面前本批的好好的折子,心头涌上一股不悦,旁人都知道到御前讨好他,就她不知道。
仪美人这一遭并未闹出什么风波,更值得宫中人注意的,是皇后娘娘亲自去了一趟御前。
消息传回颐华宫时,苏月潆正捏着二妮儿的肉垫。
夏恬有些不解:“仪美人虽是皇后娘娘的人,可也犯不上为着她亲自去寻圣上。”
苏月潆有些诧异:“谁说皇后娘娘是为了仪美人。”
夏恬愣了一瞬。
苏月潆勾了勾唇,垂下眸子。
自打二皇子出事后,圣上便不曾踏入过后宫,方才御前还亲自来了人,狠狠打了仪美人的脸,抬了她颐华宫的面子,这样一来,难保皇后娘娘坐不住了。
“咱们这位皇后娘娘,出身太傅府,最是循规蹈矩,此次,自然是是去劝诫圣上的。”
“想必今儿个夜里,圣上就会宣人侍寝了。”
夏恬眸子一亮:“那...”
“别傻了。”苏月潆笑看她一眼,“圣上不会来颐华宫。”
未时末,乾盛殿。
楚域刚批完折子,习惯性地抬手去够茶盏,却见其中只余半杯茶水,当即蹙眉道:“黄海平。”
黄海平连忙上前,觑着楚域的脸色道:“圣上,今儿个日头好,可要出去转转?”
楚域下意识想要拒绝,一想到方才来过的皇后,眉头一蹙,顿了顿道:“去德芳宫。”
黄海平一愣,旋即很快应了声,吩咐人备辇。
与此同时,咸福宫云影阁。
温贵人得了消息,双眸一亮,冲着流萤道:“当真?”
流萤点点头:“眼下圣驾已往德芳宫去了。”
温贵人猛地站起身,满意地朝镜中望了一眼,笑吟吟道:“既然如此,便随我去寻郑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