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一家高档饭点门口,杜昭颜付了钱下车。
门口的服务员热情询问,“你好女士,请问您有预约么?”
“有,我姓杜。”
“是三号包房,您的客人已经到了,我带您过去。”
“好,谢谢。”
封宁在小包厢里坐立不安,她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二十分钟。
她心中七上八下的,一直在猜想,那个知道她身世,又知道她野心的人,到底是谁。
无论是谁,她都不能忍受这种对方在暗她在明的情况,再忐忑也得见一面,起码让她心里有个底。
会是封言在玩弄她么?
应该不是,封言昨天还来过,又把家里打砸了一通,就连这个月,封楼下属送来的一千块钱生活费都被他拿走了。
况且,她在封言眼中,一直是懦弱无能的,穷酸的私生女。
想来也是可笑,花天酒地的封家大少爷竟然会惦记上她们母女的那点生活费。
他就是故意恶心她。
她的父亲,封楼,会知道封言的所作所为么?
封宁苦笑着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棕色的液体,跟她心情一样,是苦涩的味道。
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样,这些年来,封楼从未把她们母女当人看,更是从未承认过她们母女的存在,哪怕她凭着自己的能力考上了大学,在封楼眼中,也才勉勉强强算是个人。
正因为她猜测不可能是封言,封宁才敢应约前来。
只是不知道,等待她的,到底会是什么。
无论是什么,都不太可能会比现在更糟了。
杜昭颜走进包房的时候,封宁愣住了,她想过,可能是封楼身边的某个人,为了利益想利用她,也想过,是封言身边的人,想抓住她的把柄,再羞辱她一番向封言邀功,就是从未想过,会是眼前这个冰雪一般苍白清澈的美人儿。
她看起来那么干净漂亮,跟泥潭中挣扎的自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年龄似乎比自己还小,封宁怀疑她走错了包间,“妹妹,你是不是走错包间了?”
杜昭颜看到封宁,娇憨笑道,“是我找你,封宁。”
封宁瞪大了眼,不明所以,她从未见过杜昭颜,根本不认识。
“你别紧张,我叫杜昭颜,你叫我昭昭也行。”
杜昭颜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菜单,“等点完菜再说,你想吃什么?”
“都,都行。”
封宁又喝了口苦涩的茶水,压压惊。
杜昭颜轻车熟路地点了几道封宁喜欢的菜,又给自己点了两份甜品,她想了想,还是多点了一份直接打包。
服务员离开,封宁再次开口:“昭昭,你叫昭昭对吧,你是怎么知道我家的事?你又想做什么?”
“我不能都告诉你,我知道你的不甘,我的目标是封言,你应该也是。”
杜昭颜尽量让自己放松一些,在她前世的认知里,封宁是那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女强人,是会让她有压迫感的,也让她感觉到温柔的人。
“我凭什么相信你?你是不是封言的人?还是我那位父亲?”
封宁鼓起勇气,问出了她最想问的。
“你记得封叙么?”
“封叙?二哥?怎么可能?”
封宁震惊地瞪大了双眼,她已经快十年没见过二哥了,封叙在她的印象里,还是个让人恐惧的,也让人心疼的那个年长了她几岁的少年。
想到那双孤傲的,深邃的黑眸,封宁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
杜昭颜在封宁震惊的目光中从小皮包里拿出了一样东西,是上次,她在封叙房间的柜子角落里,那许久不曾见天日的破烂堆里找到的,是一块手帕大小的红布,里面包裹着一小坨东西。
要不是上辈子看到过封叙收拾东西,把这些都扔了,她还真找不到。
封宁颤巍巍地接过,打开红布,里面是一条手工做的项链,是她小时候亲手做的。
她做过两条,一条送给大哥封言,另一条送给了二哥封叙。
这是她第一次踏进封家大门的时候,送给哥哥们的见面礼。
年幼的封宁,还以为她会一直住在大房子里,也会有两个哥哥陪她玩。
红布上不算好看的字迹已经不太清晰,却能看清内容,祝二哥身体健康,学业有成。
是封宁母亲王爱丽的笔迹,她记得,母亲当时问她,想给大哥二哥什么样的祝福,她天真地说出了‘祝二哥身体健康,学业有成’。
六岁的封宁,还不懂她进了封家大门意味着什么。
直到她长大了,才明白,她是母亲用来对付封家的女主人和大哥二哥的工具。
封言从未放弃折磨她,封叙却从不搭理她,甚至都懒得看她一眼,却从未伤害过她这个无名无分的私生女。
封宁的眼湿润了,这的确是她亲手做的。
“或许,以后我会成为你的二嫂。”
虽然她不想再嫁给封叙,但说一说也无妨。
“你想做什么,二哥知道么?”
“他不知道,我也不想让他知道,我想要封言一无所有,和他的,”一条腿。
后三个字杜昭颜没说出口,她突然反应过来,封宁现在还不是那个精明成熟的女强人,这话恐怕会吓到她。
再说了,要人一条腿这种事,杜昭颜也不确定能不能做到,她只能尽力让封言付出代价,直到她满意了为止。
“为什么?你跟他有仇?”
“可以这么说。你不想要么,那些本该有你一份的家产,有了这些资本为你的野心添砖加瓦,可以省去许多弯路。”
封宁还是充满了疑惑,她的野心从未暴露过,那只是一种设想,是一种欲望。
她简直不敢相信,杜昭颜这样纯洁美好的姑娘,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强压下心中的疑惑。
“你说的对。”
封宁冷静下来,并没有多问。
这时,服务员敲了敲门,来上菜了。
封宁这才发现,杜昭颜点的菜,都是她喜欢的口味,“你?”
杜昭颜夹起了个白色的球球,咬了一口,酥脆又柔软的外壳上撒着糖霜,里面是豆沙馅的甜味,热乎乎的,很好吃。
等服务员出去了,“我能找到你,当然有这个能力知道一些关于你的事情。”
“你想我怎么做?”
“不难,咱们边吃边说。”
......
杜昭颜没有久留,吃了几口甜品,该谈的也说清楚了,她走出了饭店,准备拦个出租车原路返回。
封叙坐在车里,远远看着她出来,他眉心紧蹙,疑惑着杜昭颜跑这么远是来干什么的,又为什么要瞒着他。
他刚走,她就离开了医馆,肯定是早有打算。
从未单独出门的杜昭颜,又怎么会知道这家饭店?
看到杜昭颜手上拿着打包的饭菜,是给谁带的?房笠?
随后,他看到一个纤瘦的身影在杜昭颜之后出来,他眯了眯眼,好像有些熟悉。
直到封宁转过头,露出了那多年不见的样貌,封叙才想起了那人是谁。
那是封宁。
是他多年未见的,同父异母的妹妹。
封叙的神情越发阴沉。
是巧合么?
杜昭颜巧合之下知道了房家老头能治她的病,恰巧房老头又跟封楼有些渊源。
她又巧合地结交了封宁?
封叙希望这一切都是巧合。
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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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杜昭颜巧合之下结实了封宁,又怎么会背着他,专门挑他不在的时候偷偷见面呢?
只能证明她早就知道了封宁跟他的关系。
哪会有这么多的巧合呢?
如果她想让他去请医生,哪怕是被她利用,他都会照做。
她是为了什么,她背后又是谁?
封家的叔伯?还是封言?或者,是他那个妈?
封家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只有一个爹三个娃,还有着其他许多人,和那些丑陋的,肮脏的东西,藏在平静的表面之下。
就连封叙,都恶心的想要远离,更别提像昭昭这样纯净的人儿。
或许昭昭都知道,她是都知道的。
他已经许多年没见过封宁了,就连他都要多看几眼,才能确认那人是封宁,他更不知道封宁的联系方式,可昭昭知道。
封叙眼中的赤红越发浓郁,直到眼白上布满了血丝。
片刻过后,小轿车封闭的空间内,回荡着他骇人的笑声,那笑声越来越大,他笑得发抖,似乎车子都跟着他颤抖着。
等他笑够了,眼里的赤红也随之退去,只余血丝缠绕在眼白上,也不比刚才好上多少。
随后,车里再次爆发出让人心惊的,阴冷的笑声。
他的笑容里带着一种兴奋,是一种阴鸷的兴奋。
如果杜昭颜看到封叙这种表情,一定会觉得他要发疯了,如果是因为她才这么笑的,她一定会吓的立刻远离他。
她是冲着他来的?还是图谋着封家的什么?
能让她动心思的,是钱?还是其他?
她不信任他,如果她可以信任他,大可以跟他说,他会给她想要的。
或许,她想要的,是他不能给的。
他不怕被她利用,只怕,她对他没有丝毫的真心。
他的昭昭,还真是不简单。
正是这种猜想,让封叙有些病态的兴奋,仿佛那个纤弱的,乖巧的,他捧在手心的宝贝,突然变得有棱有角,刺疼了他。
这种疼痛感和某种惊喜的兴奋感糅杂在一起,转化为一种刺激感,充斥着他的大脑。
他会对她充满期待的。
既然他对她有用,短时间内,她也不会离开他。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莫名其妙的安定感,封叙反倒是安心了。
杜昭颜回到医馆,封叙还没回来。
“你的病人这么少,不会赔钱么?”
医馆里空空荡荡的,一个病人都没有,她把打包的饭菜放在他看诊的桌子上。
“赔钱?那可不关我的事,关门大吉最好,我另起炉灶都不会比这差。”
房笠打开饭盒,“呦,菜色不错。”
杜昭颜没理他,她有些渴了,拿着房笠桌上的暖瓶,给自己倒了杯水。
“我也要。”
房笠把自己的杯子往杜昭颜这推了推。
杜昭颜白了他一眼,给他倒上水。
房笠刚喝上一口就成了睁眼瞎,热水的蒸汽为他的眼镜蒙上一层水雾,他摘了眼镜。
杜昭颜看着露出真容的他,有些发愣,她有多久没见过房笠正经的样子了?
房笠长得面嫩,肤色在男人中算是少见的白,他根本不像个三十五岁的人,要是换身正经装扮,或许更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唯一能暴露他年龄的,就是那双狡猾的,世故的眼睛。
难以想象,房笠这样不正经的人,会长着这样一双含情的桃花眼,可惜这双眼中的情意被世故污染,显得不那么纯粹。
他不似封叙那样棱角分明的俊美,却有着一种柔和的美感。
无奈他平日里装扮奇怪,说话也不着调,还常年隐藏在镜片之后,让人对他的五官很难记忆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