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玄幻小说 > 猎物法则 > 25. 见面
    VIP休息室里。


    “吴叔,林至简这个女人,五年前你就该在理甸做掉她!”周兆安猛地把古典杯往桌上一砸。


    吴吞站在窗前,背对着他,没吭声。


    “一个女人,在理甸这种地方,能翻出什么浪?”周兆安扯了扯领子,让冷风灌了进去,“吴叔,您就是太谨慎了。要是我,早就弄死她了。”


    吴吞脸上的笑容僵了几分。他当然想做掉她,就用那种一枪爆头的方式,可他不敢得罪她背后的人。


    吴吞眯起了眼睛。


    她与赵玄同的关系太微妙了。


    赵玄同明面上没有出手,抓不到任何把柄,暗地里却给吴吞使了不少绊子。吴吞蛰伏了五年,好不容易机会来了,他抛出假血翡,想在矿区做掉她。没想到,赵玄同竟亲自下场,借着吴将军的由头,还买走了那块石头。


    那一刻,他是真的慌了。


    吴吞转过身,眼神阴鸷:“她父亲当年,也是一个人,差点把吴家掀翻。”


    “那不是没掀成嘛。”周兆安嘲笑,“最后死得不明不白。”


    吴吞盯着他看了几秒,却让周兆安后背一凉。


    “但林至简,比她父亲还要疯,今天解石的事,还没让你长记性?”


    吴吞没再说话,只是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杯酒。


    吴吞也没指望他能办成事。他摆摆手:“你先回去。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那两百万,我会从别的地方补给你。”


    周兆安如蒙大赦,连忙起身:“谢谢吴叔!那我先走了!”


    周兆安走了,门关上后,吴吞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雪茄燃了一半。


    .


    二楼贵宾室的门紧闭着。


    这是一间完全隔音的套房,厚重的窗帘拉了一半,夕阳的余晖散落进来铺在地上。


    素琳坐在靠窗的沙发上,姿势端正,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她今天换了身月白色刺绣旗袍,领口别着一枚翡翠胸针,种水极好,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温润的莹光。


    丹拓坐在她对面的单人椅上。


    他穿着传统的理甸服饰隆基,深蓝色面料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的纹样。五十出头的年纪,鬓角已见霜白,但五官依然能看出年轻时的俊朗。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此刻正静静地看着素琳,看不出情绪。


    “好久不见。”丹拓先开口,声音温和,带着学者特有的沉稳。


    “三年了。”素琳轻声回答,“上次见,还是在令尊的葬礼上。”


    丹拓弯了弯唇,那笑容有些苦涩:“你记得很清楚。”


    “该记得的,我都记得。”素琳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他,“不该记得的,我也没忘。”


    这话里有话。


    丹拓沉默了几秒,端起茶几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但他似乎并不在意。


    “你身体还好吗?”他语气里带着真切的关心,“听说去年冬天又病了。”


    “老毛病,不碍事。”素琳嘴角扬起淡淡的笑意,微偏着头说,“倒是你,肩上担子重,要多保重。”


    两人像老朋友一样寒暄,但每一句都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二十多年的时光,早就把曾经亲密无间的关系,磨成了现在这种礼貌而疏离的客套。


    “我知道你是为了批文来的。”丹拓终于切入正题,放下茶杯,双手交握放在膝上,“所有人催得很急,部里压力也很大。”


    他话说得很客套,并没有听出别的意思。


    素琳垂眸,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翡翠镯子,水头清澈,是吴吞去年从拍卖会上为她拍下的。


    “阿吞是着急。”她声音轻柔,“那条矿脉封了十年,勘探数据都是现成的,重启开发对地方经济也有好处。我不懂政治,但想着……早点批下来,对大家都好。”


    “对大家都好?”丹拓重复这四个字,语气里多了几分讥诮,“素琳,你真的觉得,东脉重启对大家都好?”


    素琳垂眸,带着一贯的沉默。


    丹拓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林文渊当年做的勘探报告,你看过吗?”他突然问。


    “没有。”她如实回答,“那是技术文件,我看不懂。”


    “你看不懂,但吴吞看得懂。”丹拓转过身,眼镜后的眼睛锐利如刀,“他不仅看得懂,还知道那份报告的价值。所以他才会在十年前,想尽办法造假,自己吃下这矿山。可惜啊……”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香炉里沉香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后来林文渊死了,报告失踪了,东脉也被封了。”丹拓走回沙发前,却没有坐下,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素琳,“这十年,吴吞一直在找那份报告,一直在活动想重启东脉。素琳,你告诉我,他为什么这么执着?”


    素琳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为了生意,为了钱。”她平静地道,“阿吞是商人,商人逐利,天经地义。”


    “只是这样?”丹拓的笑容里满是失望,“素琳,二十年了,你还是这么护着他。哪怕他手上沾满鲜血,哪怕他为了利益不择手段,你依然选择站在他那边。”


    “他是我丈夫。”素琳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不站在他那边,站在谁那边?”


    四目相对。


    良久,丹拓重重吐出一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拭镜片,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甚至有些苍老。


    “那份报告,我手里有一部分。”他突然说。


    素琳猛地抬眼看他。


    “三年前,有人匿名寄给我的。”丹拓重新戴上眼镜,眼神恢复了平静,“只有三分之一,是关于东脉地质结构的描述,但没有坐标,没有储量数据。寄件人没有署名,但邮戳是若丽的。”


    “你想说什么?”素琳问。


    “我想说,林文渊死前,可能把报告分成了三份。”丹拓一字一句,“一份在我这儿,一份在吴吞那儿,或者至少,他知道内容。还有一份……不知道在谁手里。”


    他顿了顿,目光牢牢锁住素琳:“但最近,我听说林文渊的女儿回来了。她在查当年的事,在查东脉,甚至在查那份报告。素琳,你觉得这是巧合吗?”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的镯子,一遍又一遍。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二十多年了,丹拓依然记得。


    “那份报告里,到底藏着什么?”她终于开口,“值得这么多人争抢,值得……死那么多人?”


    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房间里没有开主灯,只有角落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东脉的储量,可能比公开数据多十倍。”丹拓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而且矿脉深处,可能伴生着稀有金属,价值无法估量。林文渊当年发现了这个秘密,但他没有上报,而是把真相藏在报告里......是吴家在背后做份假报告,就是要告诉所有人,这矿脉是假的。”


    吴家明晃晃地想私吞,先把所有人的眼睛蒙起来,等涉事者都死了,再暗地里用一份以假乱真的报告去抢开发权。


    但偏偏落在丹拓手里。


    他对吴吞的恨,可不止这三年,他卡着批文也不单单只是要那份完整报告。


    “后来呢?”她声音有些沙哑。


    “后来吴吞提出要回购那块黑乌砂,但林文渊不卖。”丹拓顿了顿,“再后来……林文渊就死了。矿难,很巧合的矿难。”


    他又补充了一句,“温柏青也死了,就在三天前。抢劫杀人,现场很干净。”


    素琳闭上眼睛。


    她知道温柏青是谁。


    吴吞这些年一直盯着这个人,每个月都会收到关于他的行踪报告。她劝过,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但吴吞不听。


    “你怀疑是阿吞做的?”她声音很轻。


    “我不需要怀疑。”丹拓的语气冷了下来,“素琳,你比我更了解吴吞。为了得到东脉,他什么事做不出来?”


    “那你为什么还卡着批文?”素琳睁开眼,目光直视他,“如果你真的恨他,为什么不直接把他手里的证据交给纪检部门?为什么还要在这里跟我周旋?”


    是啊,为什么?


    丹拓的笑容里藏着苦涩,眼里的情绪复杂得难以解读。


    “因为我想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丹拓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叹息,“素琳,离开他吧。趁现在还来得及,离开这个泥潭。吴吞已经陷得太深了,你拉不动他的。”


    他既做不到将吴吞的罪行送至纪检部门,看着素琳陪着吴吞送死,也做不到让吴吞吃下整个东脉。


    素琳怔住了。


    她望着丹拓,瞧着这个曾经深爱过她的男人,此刻他眼里的痛惜,都是真的。二十多年过去了,他还在为她着想,还在试图拉她一把。


    “他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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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我好吗?你把自己陷进去真的值得吗?”


    “来不及了。”她轻声说,嘴角弯起抹极淡的笑意,“丹拓,从二十五年前我选择嫁给他的那一刻起,就来不及了。我是吴吞的妻子,这辈子都是。他的罪,就是我的罪。他的债,我来还。”


    丹拓的眉头一紧。


    “哪怕他最后会毁了你?”他语气里带着不理解。


    “那就一起毁了吧。”素琳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旗袍的下摆,姿态依然优雅从容,“批文的事,还请丹拓副部长多多费心。阿吞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


    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停顿了一秒。


    “还有,谢谢你。”她没有回头,“谢谢你今天肯见我,也谢谢你……还愿意为我着想。”


    门开了,又关上。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丹拓独自坐在昏暗的房间里,一动不动。良久,他摘下眼镜,用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


    香炉里的沉香燃尽了,最后一缕青烟袅袅升起,消散在空气里。


    ·


    楼下展厅,吴吞正与几位矿业老板交谈,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但眼神不时瞟向楼梯方向。


    素琳下来了。


    她步履平稳地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对几位老板微笑颔首:“不好意思,刚才有点头晕,上去休息了一会儿。”


    “夫人身体要紧。”几人连忙道。


    吴吞侧头看她,低声问:“还好吗?”


    “没事。”素琳轻声说,手指在他臂弯里轻轻按了按,“都谈好了。”


    吴吞垂眼遮住了眼里的情绪,但只有他知道,内心有愧疚,还有那强烈的痛楚。他当然知道素琳去见丹拓意味着什么,也知道那个男人看她的眼神里仍有余情,还有对自己的恨。结婚的这些年,他从未让素琳单独和丹拓见面,但他没有办法,批文卡了三年,再拖下去,东脉的秘密可能就保不住了。


    “我们先回去。”他对几位老板说,“改天再聚。”


    离开会展中心的路上,两人坐在车后座,都没有说话。车窗外的霓虹灯流光溢彩,映在素琳平静的脸上。


    “他手里有三分之一报告。”她突然开口,“林文渊当年分成了三份,他拿到了地质结构部分,但没有坐标和储量数据。”


    “想要另外两部分。”素琳转过头看他,“阿吞,你老实告诉我,你手里真的有吗?”


    吴吞没说话。


    车子驶过跨江大桥,桥下的江水在夜色中漆黑如墨,倒映着两岸的灯火。


    “我有坐标,那个画里的胶卷。”他沉默了片刻说,“但储量数据和真报告……我没有。林文渊死前,把那部分带走了。”


    “所以你要找的不仅是报告,还有林文渊当年带走的那份数据?”


    “是。”吴吞承认了,“没有那份数据,就算拿到坐标,也无法准确评估东脉的价值。更别说……开发了。”


    “那林至简呢?”素琳问,“你觉得她手里会有吗?”


    吴吞的眼神阴沉下来。


    “我不知道。但这五年她在理甸,表面上是开工厂做生意,暗地里一直在查林文渊的死因,在查东脉。她一定知道什么,否则不会这么执着。”


    “所以你设局,用假血翡引她上钩?”素琳的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扎进吴吞心里,“阿吞,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呢?”


    吴吞猛地转过头,盯着她:“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也许林文渊当年根本没有把数据留下来。”素琳迎着他的目光,“阿吞,你为了一个可能不存在的东西,杀了那么多人,值得吗?”


    “值得!”吴吞低吼,但随即意识到自己失态,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素琳,东脉的价值,远超你的想象。只要拿到完整的报告,就能摆脱那些人的控制……”


    “你太天真了。”素琳打断他,眼中滲出了泪水,她沉默许久,用手背抹去泪,最终道,“我会帮你的。”


    吴吞看着妻子眼里的泪,心脏像被狠狠揪住。


    他伸出手,想替她擦眼泪,但手伸到一半,又僵住了。


    “琳。”他的声音沙哑,“从林文渊死的那天起,就算我想收手,上面的人也不会让我收了。”


    前路只有死或生,他也别无选择。


    他握住她的手,掌心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