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穿越小说 > 官府发男人,绝色罪女抬我回家 > 第332章 人命比酒贵
    夜幕降临。


    高唐平原的寒风刮过冻土,发出呜呜的声响。


    齐州军营地内,星星点点的篝火升腾而起。


    火光驱散了白日的严寒,也驱散了战场上残留的死寂。


    士兵们没有休息。


    他们分成三队。


    一队持枪警戒,两队轮流上前,将白天撞裂的辎重车重新推正。


    粗大的铁索被火把照得通红。


    铁锤砸在锁扣上,当当的打铁声在夜风中传出很远。


    防线被重新加固。


    伙头军推着几十个及腰高的大木桶,穿梭在营地中。


    桶盖一掀,热腾腾的白气混着麦粥的香气飘散开来。


    每个木桶旁边还放着两个大铁盆,里面装满了切成块的烤羊肉。


    这是白天从戎狄残兵那里缴获的战利品。


    “排好队!侯爷有令,今日参战的弟兄,麦粥管够,每人两块肉!”


    伙头军扯着嗓子大喊。


    士兵们端着陶碗,暗暗吞咽口水。


    他们眼里没有白天面对重骑兵冲锋时的恐惧。


    火光映照下,一张张沾着血污和黑灰的脸上,透着一种名为自信的底气。


    他们是步卒,却在平原上正面挡住了戎狄骑兵的冲锋。


    这事够他们吹一辈子。


    中军大阵。


    胡严拿着一本沾着泥土的账册,快步走到战车旁。


    “侯爷。”


    胡严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庆幸。


    陈远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碗麦粥,正慢条斯理地喝着。


    “说。”


    “白天五波冲锋,我军阵亡一百二十七人,重伤三百一十二人,轻伤四百余人。”


    胡严翻开账册。


    “柯颌罕那五千残兵,在咱们阵前丢下了至少两千具尸体。剩下的全溃了。”


    一比十几的战损。


    在平原野战中,步兵对骑兵打出这种战绩,根本不可能发生。


    张姜蹲在战车车轮旁,手里抓着一块烤得半焦的羊腿肉,撕咬了一大口。


    “老胡,你算漏了。”


    张姜含糊不清地说。


    “咱们这是死地。要是以前那帮软脚虾,看到骑兵冲过来就尿裤子了。”


    “今天这帮新兵蛋子,愣是端着枪没退半步。”


    “他们见血了,以后就是百战老兵。”


    胡严点头附和。


    “张将军说得对。侯爷,这仗打完,齐州军的精气神全变了。”


    陈远放下手里的陶碗,站起身。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大氅,披在肩上。


    “伤亡还是大了点。”


    陈远理了理领口。


    “走,去医护营看看。”


    胡严愣了一下,赶紧跟上。


    在古代军营,伤兵营就是停尸房。


    缺医少药,环境恶劣。


    受了重伤的士兵只能躺在泥地里等死,哀嚎声能把活人的胆子吓破。


    主将通常避之不及,怕乱了军心。


    但陈远偏要去。


    营地后方,靠近徒河边缘,单独圈出了一大片空地。


    这里搭着几十顶宽敞的牛皮帐篷。


    帐篷外挂着防风的厚毡布,里面灯火通明。


    这就是陈远出发前,强行从齐州城里抽调人手组建的医护营。


    按照陈远的规矩,每五十名士兵,必须配备一名经过突击培训的医士。


    这些人不拿刀枪,只背着装满烈酒、干净麻布和金创药的木箱。


    陈远掀开门帘,走进最大的一个帐篷。


    帐篷里没有那种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反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酒糟味。


    地上铺着厚厚的干草。


    干草上垫着干净的白布。


    三百多名重伤员整齐地躺在上面。


    没有满地乱滚的哀嚎,只有压抑的闷哼。


    十几名穿着白大褂的医士正穿梭在伤员之间。


    一名医士蹲在一个腹部被划开一道口子的老兵身边。


    他先是用清水洗净双手,然后拔开一个瓷瓶的塞子。


    “咬住木棍,忍着点。”


    医士将一根包着布条的木棍塞进老兵嘴里。


    接着,他将瓷瓶里的高浓度蒸馏烈酒直接倒在老兵的伤口上。


    老兵双眼猛地瞪圆,额头青筋暴起。


    死死咬住木棍,身体剧烈抽搐。


    医士动作麻利。


    用钳子夹出一块在沸水里煮了半个时辰的麻布,迅速将伤口里的泥沙和碎肉清理干净。


    最后敷上一层厚厚的金创药,用干净的绷带将伤口死死缠住。


    “行了,命保住了。这几天别乱动,别碰生水。”


    医士拍了拍老兵的肩膀,提着药箱走向下一个伤员。


    胡严站在帐篷门口,看得目瞪口呆。


    “侯爷,这……这烈酒不是用来喝的?直接往肉上浇?”


    胡严倒吸一口凉气。


    陈远走到一个火盆前,伸出双手烤火。


    “战场上死于刀剑的人少,死于伤口溃烂发热的人多。”


    陈远看着那些忙碌的医士。


    “用烈酒清洗,用沸水煮麻布,能把那些看不见的脏东西杀干净。


    “只要不发热,这三百多人十天后又能站起来拿刀。”


    张姜跟在后面,看着那些干净的绷带,咽了口唾沫。


    “侯爷,您这也太败家了。那可是上好的烈酒,老娘平时都舍不得喝一口。您拿来洗伤口?”


    陈远瞥了张姜一眼。


    “人命比酒贵。”


    陈远语气平淡。


    “本侯把他们带出来,就要尽可能把他们活生生带回去。”


    帐篷里瞬间安静下来。


    几个离得近的伤兵听到了这句话,眼眶顿时红了。


    那个刚包扎完腹部伤口的老兵,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侯爷……”


    老兵声音嘶哑,眼泪顺着满是泥垢的脸颊流下来。


    他当了半辈子兵,打过无数次仗。


    以前受了伤,长官最多丢下一句听天由命,然后任由他们在伤兵营里哀嚎到死。


    哪有主将亲自来看他们,还用那么金贵的烈酒给他们治伤?


    陈远快步走过去。


    双手按住老兵的肩膀,将他压回干草堆上。


    “躺好。你的命是本侯用烈酒和好药换回来的,别给本侯糟蹋了。”


    陈远看着老兵的眼睛。


    老兵嘴唇哆嗦着,突然猛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胸膛。


    “侯爷!小人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您指哪,小人就打哪!就算是刀山火海,小人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周围的伤兵纷纷挣扎着抬起头。


    “愿为侯爷效死!”


    “愿为侯爷效死!”


    低沉的吼声在帐篷里回荡。


    没有震耳欲聋的声浪,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死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