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鹿,是个技术活。


    这些野生的鹿,警惕性高,野性难驯,稍有不慎就容易生病或者死亡。


    赵小军虽然有前世的记忆,但那都是零零碎碎的,不成系统。


    具体到怎么配比饲料,怎么防疫,怎么帮助母鹿生产,他也是两眼一抹黑。


    这天晚上,一只怀孕的母鹿,眼看着就要生了,却迟迟生不下来,在圈里焦躁地来回走动,眼看就要难产。


    赵小军急得满头大汗,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得学技术!”


    他当晚就开着拖拉机,载着苏婉清去了县城。


    两人跑遍了县城所有的新华书店和废品收购站,把能找到的,所有跟养殖有关的书籍,全都买了回来。


    什么《养鹿技术手册》、《常见牲畜疾病防治》、《中草药饲料添加剂》,堆了半个桌子。


    苏婉清发挥了她文化人的优势。


    每天晚上,等赵小军从山里回来,她都已经把灯点亮,把热水备好。


    等赵小军吃完饭,她就坐在炕桌前,一页一页地翻看那些专业书籍。


    用娟秀的字迹,把里面的重点,分门别类地整理成笔记。


    “小军哥,你看,书上说,母鹿产前可以喂一些益母草和红糖水,有助于顺产。”


    “还有这个,小鹿出生后,要注意保温,防止脐带感染,可以用碘酒消毒。”


    她就那么耐心地,一条一条地念给赵小军听。


    赵小军虽然大字不识几个,但他记性好,听一遍基本就能记住。


    昏黄的煤油灯下,男人魁梧的身影,和女人纤弱的侧脸,构成了一副温馨而美好的画面。


    赵小军看着灯下认真为自己整理笔记的妻子,心里暖洋洋的。


    什么打虎英雄,什么万元户,什么养殖场场长,在他看来,都比不上眼前这一刻的安宁和幸福。


    他心里想,这就是我要的日子。有家,有她,有奔头。


    在苏婉清这个“技术顾问”的帮助下,赵小军的养殖场很快就走上了正轨。


    那只难产的母鹿,在喝了红糖水后,也顺利地产下了一只健康的小鹿。


    新生命的诞生,让整个养殖场都充满了喜悦。


    这预示着,他们的事业,迈出了成功的第一步。


    养殖场步入正轨,赵小军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


    他把日常的管理工作,交给了信得过的李向前,自己则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巡山上。


    龙王潭这片山谷,是他看中的宝地,也是他未来的根基所在,不容有失。


    这天,他像往常一样,带着猎犬黑龙,在养殖场外围的山林里巡视。


    突然,黑龙停下了脚步,对着一处茂密的灌木丛,发出了警惕的低吼。


    赵小军眉头一皱,走了过去。


    他拨开灌木,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只见灌木丛的阴影里,一个黑漆漆的铁家伙,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是一个捕兽夹。


    而且,是那种最阴毒的“连环齿”捕兽夹。


    这种夹子,一旦夹住动物的腿,上面的锯齿,就会深深地嵌入骨头里,越挣扎,夹得越紧。


    就算最后能侥幸逃脱,那条腿也彻底废了。


    “妈的,什么人这么缺德!”赵小军心里骂了一句。


    他仔细检查了一下那个捕兽夹,发现上面没有任何标记。


    这说明,这玩意儿不是附近村里的猎人放的。


    靠山屯周边的猎人,都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放夹子或者下套子,都会在附近做上自己家的记号,免得误伤了别人。


    这来路不明的捕兽夹,让赵小军的心里,生出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接下来的几天,他扩大了巡山的范围。


    果然,在通往山谷的几条必经之路上。


    他又陆续发现了,好几个同样的捕兽夹,还有一些手法极其刁钻的绳套。


    这些陷阱,全都设置在一些极其隐蔽的角落,而且目标明确。


    就是冲着鹿、狍子、野猪这些大型野兽来的。


    赵小军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知道,这是有外人,盯上他这片宝地了。


    他没有声张,而是悄悄找到了,村里几个上了年纪的老猎户打听。


    “小军,你说的这种连环齿,咱们这片儿没人用,太损阴德。”


    一个老猎人抽着旱烟,摇了摇头。


    “我倒是听说,隔壁清河县那边,有一伙人,专门干这种偷猎的勾当。”


    “他们十几个人,带着枪和狗,所到之处,跟鬼子进村一样,连兔子都不放过。”


    “听说头儿叫钱老九,心狠手辣,以前还在外地犯过事。”


    清河县,钱老九。


    赵小军把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看来,是自己的养殖场,还有这山里越来越多的野物,把这帮饿狼给引来了。


    “军哥,要不咱们报警吧?让派出所来抓他们!”王强听说了这事,有些紧张。


    “报警?”赵小军冷笑一声,“等派出所的人来了,黄花菜都凉了!”


    “这帮人滑得跟泥鳅一样,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根本抓不住。”


    “对付这帮亡命徒,就得用咱们自己的法子!”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这片山,现在姓赵。


    谁敢在他的地盘上撒野,就得做好掉层皮的准备!


    当天晚上,赵小军就把李向前、王强,还有养殖场里几个胆子大的年轻人,全都叫到了龙王潭的木屋里。


    “都听好了,从今天起,养殖场暂时停工。”


    “咱们成立一个护林队,我当队长!”


    “这几天,咱们就在这山里,跟那帮偷猎的孙子,好好玩玩!”


    他拿出一张自己手绘的简易地图,开始布置任务。


    “向前,你带两个人,在这条路上,多挖几个陷坑,上面做好伪装。”


    “王强,你枪法准,带两个人,到这个山崖上,占领制高点,负责警戒和支援。”


    “剩下的人,跟我一组,咱们来个请君入瓮!”


    他的计划很简单,也很粗暴。


    既然那帮人是冲着野物来的,那他就给他们准备一份大礼。


    他让人把养殖场里一只生了病,快要死的傻狍子,拖到了山谷的入口处。


    血腥味,是吸引猎人最好的诱饵。


    然后,他带着人,在狍子尸体周围,布置下了一个天罗地网。


    他没有用那些阴毒的捕兽夹。


    而是就地取材,用山里最坚韧的青藤,编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悬在半空中。


    又在周围的树上,绑上了无数个,涂了油的活扣绳套。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猎物上门。


    他们在暗处,足足等了两个晚上。


    第三天后半夜,就在人最困乏的时候,山谷入口处,终于传来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