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苏青黎脸色难看,薛砚书心里也生出一股危机感。
“怎么了?”
“那个蓝白条纹药瓶子,是沈院长的安眠药,他只有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才吃一颗,可他现在大白天的一整瓶子都拿走,你觉得呢?”
安眠药的副作用,薛砚书自然清楚。
一张脸瞬间煞白。
抬手招呼所有人。
“大家先别忙活了,赶紧去找找沈教授在哪!”
众人虽然不明所以,但感受到紧张的气氛,也着急忙慌地寻找起来。
但足足过了半个小时,整个研究所都被翻了个底朝天,都一无所获。
苏青黎颓废地瘫坐在椅子上,筋疲力竭地喘息着。
“你先别着急,咱们这样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反而更找不着,大家都想想,有没有什么地方是沈教授很可能会去的地方,或者有没有哪里被疏漏掉了。”
大家沉静下来半晌。
突然,有人出声说了一句。
“有一个地方咱们还没找过。”
“哪里?”
“白兰一百零六号的实验室。”
苏青黎的头猛地抬起来。
“这里不就是白兰的研究室么?”
薛砚书解释道:“我爸前段时间给研究所捐赠了一个新的实验室,正好非常适合白兰的研究条件,沈教授就把那间实验室当做是白兰得专属实验室了。”
“走,去看看!”
如果说什么地方对白兰这件事最特殊,尤其是在沈院长的心里。
那当然是这一个记载着白兰最后一次失败的地方,最让沈院长痛彻心扉了。
实验室的门被推开的瞬间,苏青黎看到,一道些许佝偻的身影趴在实验台上,斑白的头发散落在银白色的台面上。
而沈院长手里紧紧攥着的,正是那个装着白兰的药剂瓶。
苏青黎身形一晃,幸好有唐晓月的搀扶。
她踉踉跄跄跑到沈院长的手边,拿起那个蓝白条纹的药瓶子,朝下倒了倒,什么都没了。
“快送去医院,洗胃!”
薛砚书一把将沈院长抱起来往外狂奔而去。
苏青黎跟着匆匆离开,马上就要出去时,眸光随意一瞥,被一个反射着碎光的东西吸引住。
停下脚步都过去,曲下膝盖,指着地板缝里的那个东西。
“晓月姐,你帮我看看,那是个什么?”
唐晓月走过去捡起来,递到苏青黎跟前。
“看着,像是块石头,还挺好看的。”
小小的透明的晶体落在掌心,在明亮的灯光的照射下,折射出稀碎的光芒,很是好看。
“青黎,你别用手碰了吧,这里是实验室,万一这是什么对身体有害的石头呢?”
唐晓月息声劝慰道。
她可是听说了,很多石头对人体有辐射。
“这不是石头。”苏青黎把那颗警惕放回唐晓月手里,“麻烦你再帮我放回去,要一模一样的位置。”
唐晓月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
出了实验室,苏青黎的视线在周围人的脸上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一个看起来比较憨厚的人身上。
趁着大家都着急沈院长的事情的时候,她一把将那个憨厚的同志拉到一处没人的角落。
“小刘哥,你给我找把锁,把这个实验室锁起来,不要让任何人进去,免得在警察来之前,里面的现场被人破坏了。”
小刘哥挠了挠头,憨笑两声。
“好,你说的有道理。”
等出了研究所。
薛砚书已经带着沈院长赶往医院,所以她只能坐着唐晓月的车子去。
“青黎,刚才那块石头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晓月心里一直憋着,直到现在就她们两个人才敢问出来。
苏青黎长舒了一口气。
“那是颗水钻,是用在女同志的首饰上或者衣裙上的。”
“水钻?”唐晓月对首饰没什么研究,“我都没听说过这玩意,那颗水钻有什么蹊跷么?”
“问题就在于,水钻所做的饰品和衣裳只在国外非常盛行,在国内,只有友谊商店有卖,而且数量十分稀少,品质也一般,据我观察。”
“那有可能是有女同志不小心带进去的呢。”
现在友谊商店的东西虽然昂贵,还需要外汇券,但也是有部分人能买得起的。
苏青黎摇了摇头。
“实验室有规定,只有负责该项目的研究员才能进入对应的实验室,而据我了解,负责白兰项目的,没有任何一个人是女同志。”
研究所里的女研究员本就少,而十分凑巧的是,白兰项目的研究员,全部都是男性。
而且。
她没说的,也是最让她起疑心的是。
之前她去友谊商店的时候,看到过一个镶嵌着这种一模一样水钻的发卡。
比其他的发卡都要闪。
她想买下,售货员却说那不是售卖品,是一个华侨朋友帮她从国外带回来的,这么好的品质,哪怕是在友谊商店也是没有的。
那这颗水钻又是怎么来的呢?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颗水钻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类似的。
或者说是,有水钻的首饰。
但越想知道偏偏越想不起来。
想了好一会儿,脑袋越来越乱。
等她按着眉心缓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军区医院。
到了急救室,在门口碰见了来回踱着步子的薛砚书。
“院长怎么样了?”
薛砚书长叹了一口气。
“在里面洗胃了,医生说幸好送来的及时,不然哪怕是洗了胃,也会对教授的身体带来不可逆转的损伤。”
苏青黎松了口气。
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
此刻,她无比庆幸,自己重活了这一世。
前世,对于沈院长的自杀,她只觉得悲悯,医学界的泰斗没有倒在试验台上,更不是手中就寝,而是倒在了一瓶药上,死在绝望之中。
可现在,沈院长是她的授业恩师,更是她像家人一般的存在。
能救下沈院长,她无比庆幸。
“实验之前不是只差验证最后一项数据了么?怎么会突然失败?”
“就是最后一项数据,到最后一步时,怎么都对不上,实验自然就失败了。”
“你把数据给我讲一讲。”
薛砚书能毕业后立马就进入国内最顶尖的医学实验室,脑子自然也是顶尖那一挂的。
苏青黎听完后,当即拧紧眉头。
“根据我的计算,这个数据应该是可行的,怎么可能会失败?”
莫名的,她就想起了那颗水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