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无奈：“冰箱里有食材，自己弄。”
“啧，没良心。”武凌云嘴上抱怨，却真的起身走向开放式厨房，熟门熟路地打开冰箱，“哟，东西还挺全，胖弟弟，你会做饭吗？”
陆川局促地站起来：“会、会一点。”
“那来帮忙，让他们几个技术宅继续捣鼓电脑去。”武凌云招手。
阿泰老K和兔子果然已经凑到电脑前，开始最后的代码检查。
陆言则和陆川一起进了厨房。
“川哥，深圳的事。”陆言一边洗菜一边低声问，他怕堂哥还没想通。
陆川切菜的手顿了顿，苦笑：“都过去了，被骗了感情骗了钱，就当买个教训，倒是你，言弟你怎么会有钱投资这个啊。”
“投资游戏？”陆言接话，“运气好，中了彩票。”
这当然是借口，但陆川没有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能感觉到堂弟不想多说。
武凌云靠在料理台旁，看着兄弟俩忙碌，突然开口：“胖弟弟，你多大了？”
“二、二十七。”
“哦，你真是陆言的堂哥吗，长得不像。”武凌云笑了，“有女朋友吗？”
陆川手一抖，差点切到手：“没，没有。”
“我猜也是。”武凌云凑近了些，“程序员死宅，体重超标，典型的单身狗配置啊。”
“武姐。”陆言皱眉。
这大姐太会刺激人了。
“开个玩笑嘛。”武凌云摆摆手，但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
“不过说真的，胖弟弟你底子不错，瘦下来肯定是帅哥，要不要姐姐带你减肥？”
陆川的脸已经红到脖子根了。
陆言叹了口气，把洗好的菜放进篮子：“武姐，你要闲着没事，去帮阿泰他们测Bug。”
“没劲。”武凌云撇撇嘴，但还是转身离开了厨房。
陆川这才松了口气，擦擦额头的汗：“言弟，这位武小姐一直都这样啊。”
“嗯，习惯就好。”陆言把菜递过去，“她能力很强，渠道推广全靠她。”
“看出来了。”陆川点头，犹豫了一下，“言弟，这游戏你真的觉得能成吗。”
陆言看向客厅里忙碌的众人，阿泰正激动地指着屏幕说什么，老K连连点头。
兔子在手绘板上飞快修改着什么，武凌云虽然翘着二郎腿在玩手机，但耳朵明显竖着在听技术讨论。
“他们三个，是国内最早一批手游开发者，有失败经验，有技术热情，只是缺个方向和资金。”陆言轻声说。
“武姐人脉广，敢想敢做，是难得的运营人才，而你川哥，大厂经验能帮我们建立正规的开发流程。”
他顿了顿：“最重要的是，《愤怒的小鸟》这个产品本身符合时代需求，智能手机爆发的前夜，人们需要简单快乐，并且能随时掏出来玩五分钟的游戏。”
“如此笃定吗。”
“堂哥，我无比确信。”
陆川怔怔地看着堂弟，突然觉得眼前这个高中生陌生得可怕。
这种对行业的洞察，对团队的把控，对产品的信心真的是一个十七岁少年该有的吗。
但他没有问出口。
晚饭是简单的三菜一汤，六个人围坐在餐桌旁。
阿泰还在念叨某个物理参数，被武凌云用筷子敲了头：“吃饭就吃饭，别说工作。”
兔子好奇地问陆川：“川哥，深圳那边游戏行业怎么样啊？”
“挺热的。”陆川想了想，“页游特别火，手游也开始有人做了，但大多数还是照搬国外模式，创新不多。”
“所以我们要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武凌云夹了块排骨。
“压力测试结果出来了。”阿泰突然放下碗，掏出手机，“同时在线五千人模拟，服务器稳定，崩溃率0.01%，在可接受范围。”
“好。”陆言点头，“宣传片呢？”
“明天能出最终版。”老K说，“我加了段新音效，小鸟发射时的嗖声，特别带感。”
“美术资源全部打包完毕。”兔子举手，“还偷偷多画了三张节日主题的加载图，中秋节，圣诞节，春节的，等时候到了就能用。”
陆言笑了：“想得挺远。”
“那当然！”兔子骄傲地扬头，“我们要做长青游戏，不是一波流。”
武凌云举起水杯：“来，预祝《愤怒的小鸟》一飞冲天！”
“一飞冲天！”众人举杯。
那一晚，锦绣华府的灯光亮到凌晨。
阿泰和老K在调试最后一个Bug，兔子在微调角色像素，武凌云在跟海外发行商敲定合同细节，陆川则在搭建数据分析后台。
陆言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城市的夜景。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夏楚楚发来的消息：“小言子，明天有空不，想请你喝奶茶~”
他回复：“这周比较忙，下周吧。”
“好吧，加油，期待你们的游戏上线！”
陆言收起手机，转身看向忙碌的众人。
没有人知道，一周后，一款由几个年轻人在中国内地开发的游戏，将席卷全球。
但陆言知道。
他走回电脑前，打开最终版的游戏图标，那只圆滚滚的红色小鸟，眼神倔强，仿佛随时准备被弹射出去，砸烂一切障碍。
猪头天降，愤怒狰狞！
“准备好了吗？”他轻声自语。
窗外，夜色正浓，而黎明即将到来。
一周后。
锦绣华府大平层里，六个人围在电脑前，屏幕上是App Store的后台数据页面。
“还有两分钟。”阿泰盯着时钟，手在发抖。
老K在不停擦眼镜。
兔子紧握着手绘板，指节发白。
武凌云难得地安静，只是不断刷新着合作渠道的聊天窗口。
陆川面前的电脑显示着数据后台的实时监控界面，虽然现在还一片空白。
陆言坐在中央，表情平静，但微微加速的心跳暴露了他的紧张。
10:00:00。
“上线了！”阿泰大喊。
几乎同时，陆川面前的监控屏幕开始跳动，用户访问量变化犹如众人的心跳，1，5，27，103，419……
数字以几何级数增长。
“国内平台推荐位生效了。”武凌云看着手机，“首页大图推荐！”
10:05，用户数突破1000。
10:30，5000。
11:00，12000。
数据曲线像坐了火箭般直冲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