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安打开门,披着一身寒霜走了进来。
他把外套随手脱下扔在了沙发上,眉宇间透着阴沉,看到沙发上的廖梦兰后,他不悦地问,“妈,以后不要来这里。”
我抚摸着塞班的毛发,余光看着沈聿安和廖梦兰。
“我不仅要来这里,还要住在这里,”廖梦兰强硬地回应,“而且,我住在这里的时候,你晚上八点之前必须回来,否则别怪我这个当妈的不讲情面!”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现在敢在沈聿安面前如此硬气的人,恐怕只有廖梦兰了。
塞班看到沈聿安回来了,吠了两声,听起来恹恹的,不像以前兴奋。
我让塞班去一边玩,随后走到了沙发那边。
沈聿安用质问谴责的眼神看了我一眼,很显然,他觉得廖梦兰要来这里住,是我撺掇的。
他不能和廖梦兰吵架,要考虑到她的身体,只能放软态度,“妈,感情的事情不能强求,我和苏玫在一起三年,并没有培养出任何感情,继续勉强下去只是为难双方。”
他说的并没有错,我们之间从来都是单方面的奔赴,我在当那个傻子,他没有回应过我。
廖梦兰压根不吃这一套,她只想用当妈的身份来压制沈聿安,“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觉得自己对苏玫没有感情,等到以后失去了你又后悔怎么办?”
沈聿安回答得斩钉截铁,“我不会后悔。”
我一直没说话,他的回答我早就猜到了,他但凡是对我有一点感情,都不会走到这一步。
廖梦兰很淡定,“我不信。”
本来我觉得挺惨的,结果听到这三个字,我有点想笑。
“我会给她一笔钱,就当是对她的补偿,其他的我无法再退步。”沈聿安已经失去了耐心,他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影充满了压迫感。
他说完便准备离开,廖梦兰叫住了他,用非常平静的语调说道,“如果你不听我的话,那么就按照我说的,回老家把你从族谱除名,然后我就去找你爸,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了任何值得我留恋的人。”
这是要想不开了吗?我有些慌了,可不能闹出人命。
我赶紧从中调和,“阿姨,你别冲动,别做傻事!”
我是万万没想到廖梦兰的性格这么烈,居然要用自己的命来威胁沈聿安。
廖梦兰露出了一丝苦笑,“小玫,当初聿安他爸车祸去世,那时候聿安才三岁,我一个人没有再改嫁,有人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我也没有改变过想法,辛辛苦苦把他养大了,却是这个样子,我没有脸面对其他人,我只能去跟他爸说一说,我没教好儿子。”
这些话听起来有些道德绑架的味道,可是我知道,她的目的还是为了让沈聿安和我别离婚。
而且这些都是事实,对于沈聿安而言,是逃不开的曾经。
沈聿安无奈地看着廖梦兰,“妈,我会好好照顾你,可是这和苏玫没有关系。”
“不要和我说这些,我只问你,你听不听我的话?要是你做不到,你就当做没我这个妈,正好你和俞芊芊之间最后的阻碍也没了。”廖梦兰决然开口。
在久久的对峙中,沈聿安最终还是妥协了,他看着我,“在离婚冷静期结束之前,我会每天回来。”
廖梦兰知道再逼下去可能会适得其反,这是沈聿安最大的让步。
她没有再多说,只是点头。
我像个局外人一样,也点点头,反正沈聿安回不回来都改变不了结局,就让廖梦兰心里舒服一下吧。
有了结果以后,廖梦兰便上楼去休息了,我让她住在最大的次卧里,有单独的浴室和洗手间,还带了一个小书房,方便她平时念经冥想之类的。
我返回自己的主卧里,打算洗个澡就睡觉,刚把衣服脱了,门却被人推开了。
“啊!”我叫了一声,纯粹是吓到了。
沈聿安看到我的身体后,本来冷峻的脸闪过一丝错愕和尴尬,立马转身解释,“我来拿我的睡衣,你脱衣服不锁门的?”
我赶紧把睡袍穿上,没好气地答道,“三年你回来过几次?现在家里佣人都遣散了,又没其他人,我换个衣服有必要锁门吗?”
等我穿好了睡袍,沈聿安这才转身。
“我对你没兴趣,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任何事。”他一边往衣帽间走去,一边说道。
我没吭声,这事我早就知道了。
三分钟后,沈聿安黑着脸走了出来,“我的衣服呢?你全扔了?”
“没有。”我否认。
“那你告诉我,我的衣帽间为什么是空的?”他问道。
他的衣服,鞋子,领带,胸针,手表……几乎全是我一手置办的,全是昂贵的奢侈品。
家里破产后,我除了给自己留了几套衣服和包包,以防万一需要充场面,其他的我全部当二手物品卖掉了,人家还是亲自上门,一件一件当场鉴定,定价,结款。
我哪里想得到沈聿安还有回来住的一天?
“缺钱就全卖了。”我如实回答。
沈聿安被这个答案堵得无话可说,他走到一边拨通了助理的电话,让助理临时给他送几套衣服过来。
我则是先去浴室洗澡。
等我洗完澡出来,沈聿安的衣服已经送到。
别墅里几乎每个房间都有独立卫浴,沈聿安随便找个房间休息就行,廖梦兰料事如神在他上楼的时候,堵住了他。
“聿安,在你和小玫的离婚冷静期结束之前,你不能和她分房睡。”她语重心长地劝道,“没有肢体接触,很难培养感情,如果你每天和她同床共枕一段时间,还是坚定地要离婚,那我就不再拦着了。”
沈聿安微微一怔,“妈,你说认真的?”
“嗯。”廖梦兰应道。
沈聿安笑了笑,“别说离婚冷静期结束之前就算我再和她同床共枕三年,我也不会改变离婚的决定。”
我就在不远处听得清清楚楚,察觉到沈聿安走过来了,我返回卧室关上门,假装什么也没有听到。
就按照廖梦兰说的做也好,让她彻底死心,不然我怕她想不开,背上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