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我裹着羽绒服,戴着一个堆堆帽,在街角不停地冲手里哈气。
许婉宁缩着脖子佝偻着腰,冷得声音颤抖,“小玫,你确定这个点他会出来遛狗吗?”
我目光炯炯地盯着不远处的小区大门,那是沈聿安名下的房子。
三天前,我和沈聿安办理了离婚手续,三十天的冷静期过后才能完成。
他搬离了我们的婚房,带走了共同养的狗——塞班。
塞班每天晚上八点必须准时出门溜达,否则会拆家。
“会,到时候我先冲上去吸引火力,你趁乱把塞班牵到车上。”我搓了搓冻麻了的脸答道。
许婉宁吸了吸鼻子,“人家离婚了争孩子,你们离婚了抢狗,有点儿戏了,姐妹。”
“……”我要不要告诉她,这三年沈聿安压根没碰过我呢?
我总不能隔空怀孕,或者出去借种生子吧?
算了,太丢脸了,不说。
许婉宁还在喋喋不休,“你说你图什么?当初人家有女朋友,你非得用你的钞能力抢过来,当他的垫脚石,现在好了,把他捧上人中龙凤的位置,他反手就甩了你,和他的前女友再续前缘了。”
我一只手捂住耳朵,一只手捏住了许婉宁的嘴巴。
许婉宁瞪着我。
我咬着牙,“祖宗,你能不说了吗?”
这时她的眼睛越瞪越大,嘴里“呜呜呜”地叫着,我扭头便看到了街对面的沈聿安。
他穿着黑色的大衣,戴着一条酒红色的围巾,身形修长挺拔,气质出众,手上牵着狗链子,塞班跟在他旁边,四处嗅嗅。
我果然是个色女,都闹到这一步了,我依然为沈聿安的皮囊而心动。
沈聿安身边还有一个女人,穿着情侣款大衣,戴着情侣款围巾,蓬松的丸子头下,是一张清秀白皙的脸。
她挽着沈聿安的胳膊,仰着头对他笑。
沈聿安脸上是从未给过我的温柔笑容。
我恍惚间回到了三年前,我拿着一张卡,找到了这个名叫俞芊芊的女人,半是威胁半是诱惑地说,“听说你爸赌博输了五十多万,你妈为了还债去端盘子摔断了腿,妹妹为了补贴家用去夜场陪酒……”
“这里是一百万,你和沈聿安分手。”
“他一贫困生,能给你什么?你目前的困境,总不能靠他画饼解决吧?”
我总觉得老天爷都在帮我,俞芊芊面临的困境对我来说,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
俞芊芊哭着说,“我相信聿安以后会出人头地!”
“等他出人头地,你都家破人亡了。”我同情地答道。
俞芊芊呆呆地看着我,眼泪就没有停过,最后她还是收下了那张卡,选择和沈聿安分手。
后来,沈聿安则是折服在我的钞能力之下,我抱得帅哥归。
再后来,他借助着我的资源,成立自己的公司,势头强劲,如今已经成了圈中新贵。
“你倒是上啊!”许婉宁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被她推了一下,趔趄着站起来,穿过马路一鼓作气地冲到了沈聿安和俞芊芊面前。
沈聿安的脸色以光速冷却,他捏紧了手中的链子,另一只手牵住了俞芊芊,护在身后。
好像我冲过来是准备行刺似的。
“嗨,准前夫。”我强装镇定地抬手挥挥,打了个招呼。
“你为什么在这里?”沈聿安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我没理他,反而是把注意力放在了俞芊芊身上。
我伸出手去抓俞芊芊,言辞恳切,“俞小姐,我是特地来找你道歉的,三年前我不应该用钱收买你对沈聿安的爱情,我错了!”
俞芊芊吓得不轻,使劲缩手避开我。
“你是不肯原谅我吗?我求你了,你原谅我吧!”
我哭丧着脸,继续扒拉。
沈聿安见我这副德行,松开了手中的狗链,一只手依然护着俞芊芊,一只手用力地将我拽开。
我脚下不稳,栽进了一边的绿化带里。
“苏玫!”沈聿安恼怒地喊了一声。
我从绿化带里爬起来,把头顶沾着的雪水拍打干净,质问沈聿安,“沈聿安,我们还没正式离婚,你护着小三也得有底线,就不怕别人拍下来传遍全网吗?!”
沈聿安一听到“小三”这个称呼,瞬间脸色铁青,“她不是小三,你最好放尊重点。”
俞芊芊掉起了眼泪,咬着唇没说话。
“是,在你心里我才是小三,是我拆散了你们,但是沈聿安,你别忘了三年前我为什么去找俞芊芊!”我本来不想翻旧账,可是沈聿安的反应让我觉得心里有根刺,越扎越深。
沈聿安眸光一冷,“你又想说是我喝多了,求你去帮芊芊的,是吗?”
“不是吗?”我反问,那是沈聿安第一次喝醉了找我,我以为他被我感动了,前来献身,没想到他是因为自己帮不到俞芊芊而买醉。
他醉的一塌糊涂,眼眶通红地问我,“你能帮帮她吗?”
“哪怕让你和我在一起也行?”我趁人之危。
“可以。”沈聿安回答完就醉得不省人事,昏睡了过去。
第二天我才去找了俞芊芊,理直气壮地拿钱买断他们的真情,没想到沈聿安压根不记得自己做过的事,说过的话,为此记恨于我。
俞芊芊听着我们的对话,哽咽着阻拦,“聿安,苏小姐,你们不要为了我吵架了,我……不应该回来。”
沈聿安将她拥在怀里,眼睛却是冷冷地看向我,“别自责,错的不是你。”
我喉咙里像堵着一块黄连片,又苦又咽不下去,我太爱沈聿安,所以把他一句醉话当做承诺,自欺欺人了三年。
在我们对峙的时候,不远处的许婉宁眼疾手快地捡起狗链,撒腿就跑。
“快跑啊!”她冲我疯狂召唤。
还不等沈聿安和俞芊芊反应过来,狗已经上了路边的面包车。
这辆车是许婉宁用来拉货的车,沈聿安不认识。
我擦了擦眼角,打起精神往许婉宁的方向狂奔,身后传来俞芊芊的惊呼声,“聿安,别追了!”
“快开车!”上了车以后,我抱紧了塞班,气喘吁吁地对许婉宁说。
许婉宁化身秋名山车神,一脚油门踩下去,五菱宏光弹射起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