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这是一处闹中取静的老式院落。
推开斑驳的木门,里面别有洞天。
院子不大,但格局极其考究。
天井里种着两棵桂花树,石桌石凳一应俱全。
这在遍地黄土飞扬的飞鹏城,简直就是的一方净土。
“这地方真不错。”
云余薇停在桂花树下,转身看向依靠在门边的陈康,由衷赞叹。
“既避开了外面的嘈杂,又不显显得孤僻。”
“俞乐生看着大大咧咧,选地方的眼光倒是出奇的好,比那些所谓的房产中介强太多了。”
陈康目光落在院子另一头,指挥齐衡搬东西的俞乐生身上。
“很正常。”
“乐生是四九城大院里长大的孩子。”
“从小见惯了红墙绿瓦,耳濡目染的都是那种格局。”
“这种审美,是刻在骨子里的,暴发户学不来。”
云余薇微微一怔。
大院子弟?
她在港岛也听闻过这个特殊的群体,那是内陆真正的特权阶层。
没想到那个整天嬉皮笑脸,跟在陈康屁股后面喊康哥的年轻人,竟然有这样的背景。
而能让这样的人物心甘情愿,当马前卒的陈康……
云余薇看向陈康的眼神变了变。
“你身边的人,果然都藏龙卧虎。”
她似笑非笑地调侃了一句,走到陈康面前。
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
“他们平日里对谁都客客气气,没想到一个个来头都这么大,还真是平易近人。”
陈康看着近在咫尺的绝美面孔,极具侵略性地盯着她的双眼。
“在这里安顿下来,不仅仅是为了个住处吧?”
“云余薇,既然决定留下来,那就别只当个看客。”
“有没有兴趣,正式加入我的公司?”
“不是代表云家,也不是代表你父亲,仅仅是你,云余薇。”
云余薇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
“沃顿商学院金融系硕士,这是我的学历。”
“陈老板,我也不是只会插花品茶的大小姐。既然要玩,那咱们就玩把大的。”
“我就赌你这条过江龙,能在飞鹏城翻起多大的浪。”
陈康五指骤然收拢,握紧。
“你会看到的。”
次日清晨。
顺财贸易公司的员工们惊讶地发现,老板身边多了一位美得惊心动魄的女人。
入职手续办得极快。
四个月。
云余薇很快褪去了豪门千金的娇气。
她本就是科班出身,对数字有着天生的敏锐度。
再加上陈康有意无意的点拨,她迅速摸清了内陆这一套刚刚萌芽,尚显稚嫩的金融规则。
深秋的午后。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云余薇快步走到陈康桌前,将图纸拍在桌面上。
“有问题。”
“陈康,你手里那批飞鹏发展银行的原始股,最近的波动很诡异。”
“虽然看似平稳,但买单在这个价位极其密集,有人在吸筹,而且是巨量。”
陈康放下手中的钢笔,身子后仰。
不愧是专业的,嗅觉够灵敏。
“不是有人在吸筹。”
“是风要来了。”
“风?”
“飞鹏城和魔都那边的交通所,很快就要正式落地。”
“这两个原本各自为战的经济桥头堡,即将连成一片。”
“到时候,资金流动的速度会呈几何倍数增长。”
“薇薇,准备一下。”
陈康站起身。
“这几天把手头的事情交接给下面的人。月底,我们飞魔都。”
云余薇眼睛一亮,隐隐猜到了什么,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去干什么?”
“去抢钱。”
十月底的魔都。
虹桥机场外,人潮涌动。
何大力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袖口稍微长了一截,领带也系得有些歪。
他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出站口。
直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康哥!这儿!”
他快步冲上前,想要给陈康一个拥抱,又手足无措地搓了搓衣角。
“康哥,云小姐,一路辛苦!车就在外面,咱先去招待所歇歇脚。”
陈康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力,混得不错啊,车都开上了。”
“嗨,康哥您别寒碜我了。”
何大力拉开车门,脸上堆满了憨厚的笑。
“要不是您当初给的那笔本钱,还有您指的那条路,我现在还在四九城的胡同里当混混呢。”
“这车是二手的,充个门面,怕给您丢人。”
三人上车。
车窗外的景色不断倒退。
“说说情况。”
陈康靠在后座,闭目养神。
何大力立刻收起了嬉皮笑脸。
“康哥,这边的股市彻底疯了。”
“哦?”
“电真空,您知道吧?”
“现在的股价简直就是坐了火箭,今天早上市面上的黑市交易价已经到了291块一股!”
云余薇倒吸凉气。
这个市盈率已经高得离谱,完全脱离了基本面。
“除了散户,现在魔都的场子里,主要有三股势力在搅动风云。”
“哪三股?”
“第一股叫飞鹏帮,其实就是一帮从咱们飞鹏城过来的投机客。”
“手里有钱,胆子大,敢打敢冲,不管三七二十一,见票就收,把价格抬得死高。”
陈康点点头,这符合飞鹏城那种野蛮生长的气质。
“第二股叫蓝水团,领头的是个女的,以前是纺织厂女工,后来第一批下海炒国库券发了家。”
“这帮人比较稳,消息灵通,专门盯着政策走,算是本地的地头蛇。”
“还有一股呢?”
云余薇忍不住追问。
何大力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这第三股,人数最少,只有两个人。一对师徒。”
“师徒?”
“对,师父叫灵勒,快六十岁的老头子,平时看着不起眼,但在魔都证券交易所那是神一般的人物。”
“徒弟叫钟齐,是个年轻人,出手极其狠辣。”
陈康睁开眼,身体前倾。
“你说谁?”
“灵勒,还有钟齐。大家都叫他们灵齐师徒。”
何大力被陈康的反应吓了一跳。
“康哥,这两人有什么问题吗?听说那个灵勒以前是旧上海交易所的老经纪人,眼光毒得很,只要是他看中的票,没有不涨的。”
“现在场子里的人都盯着他们的动向,以此为风向标。”
陈康重新靠回椅背。
灵勒。
钟齐。
这两个名字,对于重生而来的他来说,如雷贯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