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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不务正业,初探病灶

    此言一出,整个暖阁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那股淡淡的龙涎香似乎都凝固在了空中,压得人喘不过气。


    “放肆!”


    一声尖利的呵斥,从萧浣衣身侧传来。


    侍立在一旁的老太监脸色煞白,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陈怜安,那张老脸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扭曲变形:“大胆陈怜安!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妄议太后凤体!来人啊,给咱家把他拖出去……”


    另一边的贴身女官也是花容失色,几乎要瘫软在地。


    天呐!这国师是疯了吗?


    云州战事迫在眉睫,他不献策,反而跑来咒太后有病?这是嫌命长,想换个死法吗?


    【哟呵,老太监嗓门还挺亮,不去唱男高音可惜了。】


    陈怜安心里吐槽了一句,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悲天悯人的模样,仿佛他说的不是一句“你有病”,而是什么金玉良言。


    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完全无视了那两个快要吓疯的奴才,目光始终落在主位上那个女人的脸上。


    整个暖阁,唯一还保持着镇定的,只有萧浣衣。


    但那也只是表面。


    她放在奏章上的手,指甲因为用力,已经深深掐进了锦缎封面里。


    一股寒意,从她那双狭长的凤眸中迸射出来,直勾勾地钉在陈怜安身上。


    “国师在看什么?”


    她的声音很冷,比殿外的寒风还要冷上三分,仿佛每一个字都淬着冰碴子。


    这是动了真怒的征兆。


    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太后越是愤怒,声音就越是平静。


    陈怜安却像是感觉不到这股足以冻结骨髓的杀意,他微微躬身,语气恭敬,说出来的话却比刚才还要惊世骇俗。


    “恕臣无礼。臣斗胆,观太后凤体,似有隐疾。”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用词,又像是在给对方一个缓冲的时间。


    “此疾潜伏已久,若不及时调理,恐……有损圣寿。”


    轰!


    如果说刚才的话是惊雷,那这句“有损圣寿”,就是直接把天给捅了个窟窿!


    老太监和女官两眼一翻,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完了!全完了!


    这下就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了这个口无遮拦的疯子了!


    “都给哀家退下。”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的颤抖声响起。


    萧浣衣摆了摆手。


    “太……太后?”老太监还想说什么。


    “退下!”


    萧浣衣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老太监和女官一个激灵,屁滚尿流地退出了暖阁,连头都不敢回。


    厚重的殿门被关上,将内外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暖阁内,只剩下陈怜安和萧浣衣两人。


    死一般的寂静。


    萧浣衣死死地盯着陈怜安,那张美艳绝伦的脸上,再也维持不住刚才的平静。


    头痛!


    没错,她确实有头痛的顽疾。


    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至少在宫中太医院不是。


    但这顽疾的痛苦,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是一种仿佛要将整个脑袋撕裂的剧痛,每一次发作,都让她生不如死。宫中所有的太医,穷尽了毕生所学,除了开一些治标不治本的安神汤药,根本束手无策。


    她甚至一度以为,自己就要在这无休止的折磨中,耗尽心血,走向死亡。


    可眼前这个男人……这个仅仅见了自己第一面的阴阳生,他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又是那所谓的“望气之术”?


    萧浣衣压下心头的惊涛,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几分雍容与威严,不动声色地问道:


    “哦?国师不观天象,改行学医了?”


    这话里带着明显的讥讽和试探。


    【哟,不喊打喊杀了?看来是被我说中了,开始好奇了。】


    【这女人,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啊。行,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专业!】


    陈怜安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不卑不亢地回道:“医卜星象,本就同源,臣也只是略懂一些皮毛。”


    “皮毛?”萧浣衣冷笑一声。


    “太后是否时常在夜半子时三刻左右,感觉头痛如针扎斧凿,痛感从眉心蔓延至整个头颅,且发作之时,必然伴有心慌气短,四肢冰冷之症?”


    陈怜安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萧浣衣的心脏上!


    她的瞳孔,在他说出“子时三刻”时,不受控制地缩紧了!


    眉心!


    心悸!


    四肢冰冷!


    这些症状,这些只有她自己和最贴身的宫女才知道的细节,他竟然……分毫不差!


    这已经不是“略懂皮毛”能够解释的了!


    太医院的首席御医,为她诊治了三年,也只是笼统地说她思虑过重,心血亏空。


    而这个陈怜安,只凭一双眼睛,就将她的病症细节,说了个底朝天!


    这一刻,萧浣衣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审视和利用,那么现在,则多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和期盼!


    就像一个溺水的人,看到了一根可能救命的稻草!


    她强行压住内心的震动,嘴唇有些发干,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沙哑。


    “是又如何?”


    她还在嘴硬,还在维持着自己作为太后的最后一点尊严。


    陈怜安笑了。


    那是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笑容。


    “太后。”


    他向前一步,声音里充满了强大的感染力:“此症在太医眼中,或许是绝症。但在臣看来,不过是经络瘀阻,气血不通引发的些许小麻烦。”


    “于我,举手可治!”


    “请太后恩准,让臣为您稍作调理,无需用药,只需片刻,便可立见分晓!”


    举手可治?!


    立见分晓?!


    萧浣衣的心,狂跳起来!


    她看着陈怜安那双清澈而自信的眼睛,脑子里一片混乱。


    理智告诉她,这太荒谬了!一个二十出头的阴阳生,说能治好满朝御医都束手无策的绝症,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他很可能就是个骗子,一个胆大包天的骗子!


    可另一方面,那深入骨髓的剧痛,那每一次发作时生不如死的绝望,又像一只魔鬼的手,在疯狂地撕扯着她的理智,催促着她去抓住这根唯一的稻草!


    赌一把?


    赌输了,不过是杀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


    可万一……万一赌赢了呢?


    那折磨了她数年,让她夜不能寐,甚至让她感觉自己离死亡越来越近的顽疾,就能彻底根除!


    这个诱惑,太大了!


    大到让她愿意为此,冒任何风险!


    暖阁内,死寂了足足半刻钟。


    萧浣衣的凤眸中,光芒变幻不定,最终,所有的挣扎、怀疑和犹豫,都化为了一抹决绝!


    她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冰冷而决绝,响彻在空旷的暖阁之内。


    “准了。”


    “陈怜安,哀家给你这个机会。”


    她从主位上站起,那身华贵的凤袍无风自动,一股磅礴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你若治得好,哀家许你平步青云,一人之下!”


    “你若治不好,或是胆敢有任何不轨之举……”


    萧浣衣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杀意凛然。


    “那便是欺君之罪!”


    “哀家不但要你的命,还要你陈氏一族,满门抄斩,鸡犬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