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男人的中二永不过时
翌日，无锡影视城，红色的巨幅背景板上，「天下第一」四个龙飞凤舞的烫金大字在光照下熠熠生辉，王金最烦的就是那些虚头巴脑的流程，什么媒体探班会、角色发布会、开机仪式，非要分个三五次，把媒体和演员折腾得人仰马翻。
在他看来，这纯属浪费时间，更浪费盒饭！
都给我弄一块儿！发布会完了直接拜神，拜完神直接开机！
效率！懂不懂什么叫效率！
会场里，长枪短炮早已严阵以待，几十名名记者挤在台下，闪光灯像是不要钱的白昼烟火，噼里啪啦闪个不停。
随着主持人高亢的声音响起，一众主演身着剧中戏服，鱼贯而出。
李凤先今日选择的，是段天涯从蛇岛归来后的造型。
段天涯在剧中的造型（除去小时候）一共有四套，十六岁时的少年老成造型、在东瀛学艺时的东瀛武士造型、回中土后的方便面造型、从蛇岛回来后多了一缕白发的造型。
李凤先选择了用带了一缕白发的造型出场，看着就逼气十足！
「哇————李凤先这个造型也太绝了吧！」台下有女记者忍不住低声惊叹。
「是啊，比他之前的古装造型更多了点味道，感觉眼睛里都是戏！」
媒体大众对于李凤先再次出演武侠剧男主这件事，早已习以为常，仿佛只要是级的武侠项目，男主角那一栏默认就该填上他的名字。
但当他与他身后的两位佳人站在一起时，现场的气氛还是瞬间被推向了高潮。
高媛媛与贾婧文，一左一右抱着她胳膊，巧笑嫣然。
贾婧文一身月白色的男装，手持一把折扇，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扮相俊秀儒雅，高媛媛则是一身灰色和服，衣袖上绣着纷飞的樱花——
这三个人往台上一站，瞬间就将人们的记忆拉回到了《倚天屠龙记》。
台下的记者们像是打了鸡血，问题一个接一个地抛了出来。
「请问两位美女，这次在《天下第一》里，你们和凤先老师的角色又是什么样的关系呢？」
贾婧文捂着嘴，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对话筒笑道：「这个嘛————该怎么说呢？」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然后一把抱住高媛媛的胳膊，笑得花枝乱颤：「对，你们猜的没错！这次我和圆圆，又要在新戏里抢李凤先了！」
「哦哦哦！」
现场立刻爆发出善意的哄笑和此起彼伏的起哄声。
这个回答，简直是正中大家的下怀，话题度瞬间拉满。
「那这次是谁抢到了呢？能稍微透露一下吗？」
「这个嘛————」两女相视一笑，默契地将目光投向了舞台中央的罪魁祸首。
李凤先无奈的摸了摸鼻子，摊了摊手，一脸无奈的样子——
他这个微表情被台下的镜头精准捕捉，又引来一阵轻笑。
王金见时机差不多了，挺着肚子，接过话筒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嘛，就要请大家到时候去剧里寻找了！我只能说，过程绝对精彩，结局————或许会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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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话说的含糊其辞，其实关于段天涯最后的情感归属问题，他剧本压根就没写好。
在他看来，这种红白玫瑰的纠结戏码才是观众最爱看的，让段天涯在上官海棠、柳生飘絮两女间摇摆不定，最后留个开放式结局，让观众自己去吵，那热度不就来了吗？
其实《倚天屠龙记》小说的新修版当中，金庸也暗示了张无忌可能双收了，只不过目前还没有哪个电视剧这么拍而已！
除了情感纠葛，大家最关注的，还是这部武侠剧能有什么新意。
毕竟这几年武侠剧井喷式爆发，题材翻来覆去就是那些，观众也难免有些审美疲劳了。
「王导，请问《天下第一》作为一个原创剧本，它最大的看点是什么？和以往的金庸古龙剧相比，有什么突破呢？」一位娱乐评论人提出了一个相当专业的问题。
王金脸上的笑容更盛了，清了清嗓子介绍道：「问得好！武侠剧的经典套路，无非是行侠仗义、神功秘籍————这些元素，《天下第一》当然也有，但我们绝对不是简单的重复！」
他顿了顿，故意吊足了大家的胃口，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最大的创新，就是将朝堂权谋与江湖纷争进行了前所未有的紧密结合！让武侠不再是单纯的打打杀杀，而是充满了惊心动魄的政治博弈！」
说着，他得意地一指身边不远处，早已换上一身龙袍的邓朝。
邓朝此时收起了平日的不正经，穿上龙袍，努力挺直腰板，倒也真有几分少年天子的威仪。
王金指着邓朝，声音高了八度：「你们看！金庸古龙的剧里，你有几次看到皇帝是重要角色的？屈指可数对吧？但是我们这部剧，不光有皇帝、王爷、太监，还有来自东瀛的势力！背景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宏大世界观！」
王金说着，还沾沾自喜地挺了挺肚子，那神情，仿佛自己的创意有多牛逼似得！
还前所未有？王胖子可真敢说啊！
其实《天下第一》这剧本的缝合味道，也是浓得都快能腌咸菜了！
四大密探的设定直接借鉴了温瑞安的《四大名捕》，铁手、追命、无情、冷血，对标一下，不就是成是非、归海一刀、上官海棠、段天涯吗？
成是非市井混混出身，机缘巧合练成神功，为人油嘴滑舌，娶了个刁蛮公主————这剧本韦小宝看完都得直呼内行！云罗郡主完全就是翻版的建宁公主。
段天涯更是缝合的集大成者！
有个腹黑的义父，还被坑了，像令狐冲；身世和经历坎坷，性格忠义，像郭靖；还被一对亲姐妹同时爱上，又是乔峰的剧情！
也难怪前世王金直接找了演过郭靖和令狐冲的李亚鹏！
归海一刀就是杨过，同样断了一条胳膊，为父报仇，结果发现自己老爹不是什么好鸟，为了寻找杀父仇人，结果仇人一个接一个的死，还都留下一堆谜团，这又是萧峰追查带头大哥的剧情。
上官海棠，蕙质兰心，冰雪聪明，同样女扮男装行走江湖，明显参考了黄蓉和赵敏。
铁胆神侯朱无视，前期一副正人君子、为国为民的伟光正形象，后期才发现是个野心勃勃的伪君子，这人设不就是岳不群翻版吗？
古三通和成是非在天牢相遇那段，既有令狐冲在梅庄地牢遇到任我行的影子，又有虚竹破解珍珑棋局被无崖子传功的既视感。
吸功大法和任我行的吸星大法，也就差一个字儿。
成是非的金刚不坏神功，变身之后全身冒金光，怎么看怎么有股子《龙珠》
里超级赛亚人的感觉。
还有成是非参加大内密探考试时穿的那套紧身战斗服，也是贝吉塔同款。
甚至，王金连他自己以前的作品都不放过，各种桥段信手拈来。
可以说，《天下第一》就是一部集金古梁温，鸟山明甚至王金本人作品于一体的————究极缝合怪！
但李凤先也必须承认，王金缝得是真好。
把各种看似不搭的食材，硬是给你烩成了一锅色香味俱全的佛跳墙。
虽然吃完你知道里面的鲍鱼是王寡妇的，海参是隔壁男足的，但就是觉得味道好，吃得过瘾！
这就是王金的本事。
发布会落下帷幕后，紧接着便是开机宴。
剧组主创人员围坐一堂，气氛很是热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王金凑到李凤先身边说：「英皇那边的霍汶希联系我了，说想带着谢霆风过来，跟你见个面，估计这两天就能到！」
李凤先夹了一筷子水晶虾仁，慢条斯理放进嘴里，淡淡的问道：「是来道歉吗？」
「不然呢？我的大佬哎，你态度那么坚决，英皇那边现在头都大了！和气生财嘛，大家见个面，把话说开了，不就完了？」
其实王金心里也犯嘀咕，他不太能理解为什么李凤先这次表现得这么刚。
在娱乐圈这个名利场，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为了一时意气相争，在他看来有点不划算。
李凤先却不这么想，这次的抄袭指控，看似是谢霆风个人的行为，但很可能也是是港圈资本对内地艺人的一次试探和打压。
如果他这次选择了息事宁人，那以后就会有无数个「谢霆风」跳出来，用各种莫须有的罪名来攻击他，踩着他上位。
必须用最强硬的态度，一劳永逸解决这个问题。
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李凤先，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想动他，就得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
「王导，这不是刚不刚的问题，是原则问题。」李凤先的语气很平静，「有些人，你越是退让，他越是得寸进尺。一次性把他打怕了，以后就清净了。」
王金看着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化作一声叹息。
「王导，关于段天涯这个角色，我想和你商量一下。」吃完饭后的短暂休息时间，李凤先也闲不住，直接找王胖子商量剧本去了。
「哦？你说。」
「我觉得，作为天字第一号密探，段天涯的人设，有点太弱了——」
论武功，有成是非这个挂逼在前面顶着；论智谋，上官海棠可谓女中诸葛；
论狠厉，归海一刀独占鳌头。
相比之下，段天涯显得太中庸，甚至有些沉闷，人物魅力不够。
前世就是因为李亚鹏受伤，导致戏份被大砍，把高光时刻都分给了成是非和归海一刀。才导致段天涯这个角色，到后期变得有些鸡肋，边缘化了。
上官海棠也是，也是因为演员叶璇要没档期了，所以王金就让她被莫名其妙的失去智慧冷静，被柳生飘絮杀了！
这也是王金的老手段了，拍《小鱼儿与花无缺》时，他就已经领教过。
凡是档期有问题的演员，在王金的剧组里，领盒饭的速度绝对比谁都快，而且死法千奇百怪，非常突然！
王金最丧心病狂的一次，当属拍《新少林五祖》的时候。
当时请来了事业正值巅峰的刘松壬客串总舵主陈近南。
原本定了两天的档期，结果刘松壬太火了，港台两地到处飞，最后硬是只挤出了一天的时间。
王金又不舍得直接放弃这个大牌，怎么办？
光速下线！
于是，正片就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总舵主出场时，气场全开，帅得一比，poe摆得比主角李联杰还酷，给了观众无穷的安全感。
结果——下一秒，他就被马宁几偷袭，光速领了盒饭。
真正做到了：出场最帅，死得最快！
这次李凤先的档期没问题，自然是要把段天涯这个角色好好重新塑造一下！
人物性格上，原版段天涯虽然忠义，但过于沉闷，有点伟光正得不接地气，不容易引起观众共鸣。
可以在保留他忠的核心之上，适度增加他的情感挣扎和人性弱点，同时提高他的智商和领导能力！
「比如说，他虽然对义父忠心耿耿，但在护龙山庄执行任务的一系列事件当中，应该是第一个凭藉蛛丝马迹，逐渐发现不对劲的人。他会怀疑，会调查，但又因为父子之情而不敢相信，不愿相信。这种内心的撕裂和痛苦，才能让角色更立体。」
王金听得连连点头。
「然后，是最终决战——」李凤先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着，「最后对付朱无视，不应该是四个人一拥而上乱打，而应该是一场有计划、有战术的围剿，而总指挥必须是段天涯！」
「他要根据四大密探各自的武功特点，制定出最完美的战术，比如，成是非练了金刚不坏神功，内功最强，就由他担当主，也就是肉盾，正面硬抗朱无视的攻击。」
「肉盾？哈哈哈，这个词有意思！」王金被这个现代游戏术语逗乐了。
李凤先笑了笑，继续道：「上官海棠精通暗器和奇门遁甲，就负责在暗处游走，归海一刀刀法凌厉霸道，可以作为奇兵，担任副手，而担任主攻，完成致命一击的，依然是段天涯！」
王金激动的一拍大腿：「没错！这样的段天涯才配叫天字第一号！但是——他的武力值就需要大幅度提升，最起码不能明显弱于成是非！」
「对！」李凤先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剧本里，段天涯不是学了东瀛的幻剑和忍术吗？后来又见识到了柳生家族的两大绝学杀神一刀斩和雪飘人间——」
「我想，能不能让他以此为基础，结合自己所学的中原剑术，去芜存菁，最终自创一门绝世剑法？」
「自创剑法？这个好！有成长性！那——叫什么名字呢？」
李凤先的嘴角勾起笑容，缓缓吐出两个字：「天剑怎么样？」
「天剑？」
听到这两个字，王金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笑出猪叫声！
浑身的肥肉都在跟着颤抖！
「哈哈哈哈！原来你也看过我当年拍的那部烂片啊！」
在九十年代，王金曾经导演过一部众星云集的武侠喜剧，名字就叫《武侠七公主之天剑绝刀》，李凤先这明显是在玩梗。
李凤先微笑不语，算是默认。
王金对他竖起了大拇指，感觉一下子找到了知己。
「行！就叫天剑！」王金一锤定音，「那成长路径呢？得给他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两个大男人一旦开始讨论这种中二又热血的玩意儿，就根本停不下来了。
他们凑在一起，兴致勃勃地开始完善段天涯的武功成长路径：
前期：因急于求成，强行修炼幻剑而导致经脉受损，被上官海棠用天山雪莲所救，因祸得福，内力大幅增加，为日后的成长打下基础。
中期：开始自创天剑，但因初恋柳生雪姬的死，导致心魔难除，剑法始终无法突破瓶颈。
后期：在与入魔的归海一刀对决时，目睹对方为了救自己，不惜自断一臂斩断魔性，内心受到巨大冲击，终于勘破情关，领悟无极真意，剑道大成。
甚至连具体的招式，两人都很快琢磨了出来：
第一式，千叶葬雪：灵感来源于柳生家族的雪飘人间，剑招看似柔美，实则暗藏杀机，如漫天飞雪，无孔不入。
第二式，断刃归尘：在与归海一刀的决战后所悟，融合了雄霸天下刀法的霸道，剑招大开大合，一往无前，充满决绝之意。
最终绝招，无极归一：将自身全部精气神与内力灌注于宝剑之中，人剑合一，发出惊天一击，专门用来克制像成是非、朱无视这样内功深不可测的绝顶高手，属于破甲神技。
「还不够！」
李凤先的脑洞越开越大，「段天涯心思缜密，我们可以设定，他针对所有见过的高手，甚至是其他三位密探，都偷偷在脑中推演，自创了克制他们的招式和战术！就像————」
「就像蝙蝠侠！」王金抢着说道，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蝙蝠侠有这个习惯，老想着怎么对付所有正义联盟成员——」
这样一来，段天涯的人设虽然有点腹黑，但也更像他的义父了！
就难怪朱无视最器重他了，因为他们本质上是一类人。
经过这么一番魔改，段天涯这个角色瞬间脱胎换骨。
从一个原本有些边缘化的忠犬型男主，一跃成为了智勇双全、武学天分极高、性格复杂且充满成长弧光的绝对大男主！
「阿先，我发现你小子脑子里装的东西，比我还天马行空啊！这成长套路，简直跟漫画一模一样！」王金拍着李凤先的肩膀，居然有股相见恨晚的感觉。
「原来王导也喜欢看漫画啊？」
两个人相视大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种属于同类的光芒。
他们越聊越兴奋，什么剑气外放、人剑合一、领域压制之类的中二词汇层出不穷，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哎，我说，还可以加个设定，天剑练到极致，可以引动天象，一剑挥出，风云变色！」
「好！那最后一战，我们一定要租几台最大的鼓风机，把整个场地吹得飞沙走石！」
两人唾沫横飞，手舞足蹈，直到执行导演邓衍成实在看不下去了，走过来小心翼翼提醒道：「王导，凤先，咱们————是不是可以准备拍第一场戏了？大家都等着呢————」
王金和李凤先这才如梦初醒，意犹未尽的停下了这场脑洞大开的创作会议。
「咳咳！」
王金清了清嗓子，「知道了！各部门准备！第一场，第一镜！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