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踏过渐渐泥泞的官道,原本青翠的山野间,多了几分萧瑟破败。
不过几日行程,他们离江南愈近,周遭的景象便愈是触目惊心——
初春连绵的融雪与暴雨酿成的水灾,早已将这片富庶之地撕扯得面目全非。
道路两旁随处可见流离失所的流民,拖家带口,衣衫褴褛。
老人拄着枯枝蹒跚前行,孩童饿得啼哭不止,泥泞的土地上散落着破旧的行囊与枯草铺成的临时窝棚。
被大水冲垮的屋舍只剩断壁残垣,田地里的青苗尽数泡烂在浑浊的积水中,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土腥与淡淡的霉味。
姜悦璃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原本靠在砚辞怀中轻松的姿态,也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眼底盛满了不忍。
她自现代穿越而来,从未见过这般真实的人间疾苦,眼前的景象远比书本与影视剧里来得沉重。
沉甸甸压在心头,让她连把玩玉佩的心思都尽数消散。
砚辞察觉到怀中人的情绪变化,揽在她腰间的手微微用力,低声安抚:
“殿下,江南春汛年年泛滥,今年尤重,官府已在沿途设了粥棚,只是受灾范围太广,一时难以周全。”
姜悦璃抿着唇,看着不远处一个饿得面黄肌瘦的小女孩,抱着母亲的腿小声啜泣,眼眶微微发红。
“我们带的干粮和银子,还多吗?”她轻声问,声音里少了往日的跳脱,多了几分认真。
砚辞眸色微柔,知晓她心善,应声答道:“临行前备得充足,足够接济这些百姓。”
后方的青禾也掀开车帘一角,看着窗外的流民叹了口气:“小姐心善,只是流民太多,咱们这点东西,也只能解一时之急。”
凌七勒住马缰,沉声道:“殿下,前方便是临江县,县城外已设了赈灾点,只是听说官府赈灾粮迟迟未到,不少流民都堵在城外,怕是会生乱。”
姜悦璃眉头微蹙,前世在书中看过,水灾过后最易引发饥荒与暴乱,若是再遇上贪墨赈灾粮的官员,这江南地界,怕是要酿成大祸。
她挺直脊背,抬手拍了拍砚辞的手臂:“砚辞,我们先不去驿站了,把车上的干粮、银两和衣物都拿出来,分给老弱妇孺。能帮一点是一点。”
砚辞没有半分迟疑,清冷的眉眼间满是顺从:“全听殿下吩咐。”
他勒住马,示意凌七将马车停在一处相对平坦的高地,几人利落下车。
青禾细心地将干粮分成小份,砚辞与凌七则维持着秩序,让流民们有序排队,避免哄抢。
姜悦璃蹲下身,将一块温热的麦饼递到方才那个小女孩手中,柔声道:“慢点吃,别噎着。”
小女孩怯生生地接过麦饼,小声说了句谢谢,眼睛里却亮起了光。
周遭的流民们见他们衣着华贵却毫无架子,纷纷跪地磕头道谢,此起彼伏的感激声听得姜悦璃鼻尖发酸,连忙伸手扶起几位老人:“大家快起来,举手之劳而已。”
砚辞站在她身侧,目光始终牢牢护着她,将靠近的拥挤人群轻轻隔开。
他看着少女蹲在流民中间,耐心安抚孩童、帮扶老人,褪去了娇蛮跳脱,只剩温柔赤诚,清冷的眸底,悄然漾开更深的暖意。
只是他望向县城方向的目光,微微沉了沉。
江南水灾,朝廷早已下拨赈灾银两粮草,如今却迟迟不见踪影,城外流民遍野,城内必定藏着猫腻。
姜悦璃分发完干粮,站起身望着漫山遍野的流民,轻轻叹了口气。
她转头看向身侧的砚辞:“砚辞,我们进城。”
砚辞垂在身侧的手微收,清冷的目光扫过远处城门紧闭的临江县,沉声道:
“殿下,此刻城内情况不明,赈灾粮迟迟未到,必有蹊跷,贸然入城恐有风险。”
凌七也上前一步,低声附和:“殿下,城外流民聚集,城内守军戒备森严,看这架势,怕是官府有意封锁消息,甚至克扣粮饷,我们若是直接入城,极易卷入风波。”
姜悦璃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襟内侧藏剑玉佩的纹路,眸中却没有半分退意。
她来自人人平等的现代,见不得百姓流离失所、饥寒交迫,更容不得贪官污吏在天灾之下中饱私囊。
“风险也要进。”她声音不大,“朝廷的赈灾粮不可能凭空消失,若是真有人敢克扣,我们若是不管,这临江县城外的百姓,撑不过三日。”
她抬眼望向砚辞,眼底亮着光:“你不是说,会护我周全吗?”
砚辞心头一软,所有劝阻的话都堵在了喉间。
他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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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少女清澈却坚定的眼眸,终是轻轻颔首,周身气息骤然变得冷冽凌厉:
“属下自当以殿下安危为重,入城便可,只是殿下需一切听属下安排,不可擅自行动。”
“好。”姜悦璃爽快应下。
青禾连忙将剩下的干粮与银两收好,细心为姜悦璃拂去裙摆上的泥污:
“殿下,我们入城后先寻处隐蔽的客栈落脚,摸清情况再做打算,万万不可冲动。”
四人整理妥当,凌七先行一步前往城门探查情况,砚辞则护着姜悦璃与青禾,缓步朝着临江县城门走去。
越靠近城门,流民越多,哀嚎声、哭喊声交织在一起,听得人心头发紧。
城门守兵手持长枪,面色凶狠地拦着想要入城的百姓,但凡有人靠近,便是棍棒相向,全然不顾百姓死活。
“官府说了,城内安置不下,闲杂人等一律不准入城!”守兵粗声呵斥,一脚踹开了试图哀求的老妇。
姜悦璃看得心头火起,刚要上前,便被砚辞牢牢拉住。
他轻轻摇头,用眼神示意她不可冲动,随即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枚暗纹令牌,在守兵面前微微一亮。
那令牌质地古朴,刻着常人不识的皇室暗纹,守兵只是瞥了一眼,便吓得脸色发白,连忙收起兵器,躬身行礼,连大气都不敢喘: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诸位大人请入城!”
前后态度判若两人。
姜悦璃心中讶异,她只知道砚辞是父皇派给她的暗卫,却没想到一枚令牌便有如此威力,也越发确定,此行江南,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复杂。
四人顺利入城,城内与城外宛若两个世界。
城外饿殍遍野,城内却商铺照常营业,酒肆楼阁之中依旧歌舞升平,街边甚至有富家公子当街纵马,全然不顾及城外百姓的死活。
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霉味与土腥,而是酒香与脂粉香,刺得人眼睛发疼。
姜悦璃攥紧了拳头,心底的怒意翻涌:“太过分了,外面百姓快饿死了,城内居然还能这般奢靡。”
砚辞低声道:“临江县令素来贪婪,依附朝中权贵,此次赈灾粮,十有八九是落入了他与党羽的手中。殿下,我们先去客栈落脚,凌七已经去查探赈灾粮的下落,片刻便有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