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继勋端着放着两杯饮料的托盘,目光落在对面卡座里相视而坐的两个人身上。
他耳朵尖,方才进门时,恰好听见那个俊朗的年轻男人对沈知珩说什么——
见一次,就想多靠近一分?
话说得这么腻歪,这是和沈知珩在约会?
怎么手好像还摸着,见有人来就慌忙收了回去?还知道避嫌呢。
易继勋微微眯起眼睛,感觉自己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这种男人之间的情愫纠葛,在他十七岁的人生里,只在班级课间的闲聊中听过几句原耽小说的片段。
如今亲眼撞见,短暂的震惊过后,心里腾地窜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八卦兴奋。
好家伙,居然被他逮到沈知珩谈恋爱了。
“是我点的饮料,”文清予没责备来人没敲门,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放那里就好,麻烦你了。”
易继勋应了声“好”。
他是特意找岳星野要了一套这家餐馆的服务生衣服才混进来的,抬手将其中一杯装在磨砂纸杯里的深色酸梅汤,搁在文清予那一边。
沈知珩的眸光微微一动,抬眼朝他看过来。两人目光对视的瞬间,易继勋勾起唇角,露出一抹促狭的笑意。
他随即将另一杯酸梅汤,放在沈知珩面前。
“知珩,这是我特意点的冰镇酸梅汤,正宗的川渝风味,”文清予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眉眼弯了弯,“这家店的酸梅汤熬得真不错,解辣又解腻,你也尝尝。”
沈知珩低眸盯着杯里深褐色的液体,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审视。
男人指尖搭在杯壁上,迟迟没有端起来。文清予瞧着他这副模样,有些困惑地挑眉:“怎么不喝?不合口味?”
易继勋压根没打算走,就站在沈知珩身侧,目光直直地盯着对方的动作。
他特意在酸梅汤里加了三大勺变态辣的辣椒精,就等着亲眼看着沈知珩在文清予面前被辣得龇牙咧嘴的狼狈相,就要逮着这个机会看他出糗,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在自己面前摆臭架子。
沈知珩指尖摩挲着杯壁,没说话。
顿了下,他抬眼,目光淡淡扫过身旁的少年,又转向文清予,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这几日脾胃敏感,甜腻的东西都沾不得,怕是要辜负你的一番美意了。”
“甜吗?我觉得还好……你要不尝尝?”
文清予又劝了一遍,沈知珩微笑着摇了摇头。
“那好吧,知珩,你这来A市之后,胃口可变得娇贵起来了。”
A市可不背这锅,他啊,就是个穷讲究的主儿。易继勋玩味地咬了下后槽牙,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狠劲。
不喝是吧,那就来硬的,反正他向来不缺折腾人的法子。
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文清予并没察觉到,只当易继勋是餐馆里的服务生。少年一直杵着没动,他扬起一抹客气的笑容:“劳烦你了,这里没什么事了,你先出去吧。”
易继勋低低应了声“嗯”,脚下却慢悠悠地往桌边蹭了蹭。
他本就站在桌边,不过是故意往前凑了半步,手肘“不经意”地往沈知珩手边的杯子上一擦。
“哐当”一声响。
杯子猛地一歪,满满一杯深褐色的酸梅汤当即泼洒出来,尽数淋在了沈知珩的西裤上。
冰凉的液体顺着布料渗进去,带着那股子呛人的辛辣气,瞬间漫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这怎么会有辣椒味?”文清予一下子拿起沈知珩面前那个翻倒的杯子嗅了嗅,眉头渐渐蹙了起来,语气严肃道,“这是怎么回事?”
易继勋不以为意地瞥了他一眼,没搭腔,视线转而落回沈知珩身上。
方才那一瞬间,他看得清楚,男人被辣椒刺激到肌肤的刹那,下颌线绷紧了一瞬,脸色也变得沉凝下来,只是被他飞快压了下去。
文清予连忙俯身,关切地追问:“知珩,怎么样?用不用去医院看看?”
沈知珩抽出几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腿上的深色污渍,从容得仿佛只是沾到了一点水渍:“不过是些许辛辣沾染,不至于要去医院。”
装。
继续装。
还在这儿端着架子。
易继勋冷笑一声,没再搭理这俩人,吊儿郎当地掂了掂手里的托盘,转身就走。尽管身后传来文清予带着几分不悦的声音:“站住。这事你不给个说法,说不过去吧?”
*
到最后,易继勋还是被餐厅的经理堵了个正着。
他早脱了服务员制服,换回自己的衣服,脊背挺直着,神色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倨傲,居高临下地睨着屋子里的人。
身材敦实的餐厅经理满脸堆着歉意,转眼看向少年时,脸色沉了下来,板着面孔道:“你倒是说说,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蓄意找茬,败坏我们餐厅的名声?”
“没有为什么,想做就做了。”易继勋垂着眼,语气没什么情绪,“人做事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任凭经理怎么盘问,换来的都是油盐不进的敷衍,他气得手指隔空点了易继勋两下,“你不肯说,那就去警察局说个清楚!”
闻言,易继勋眉心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上次进警察局不过是几天前的事,他倒不是怕,只是清楚得很,真要进去了,最后来捞他的人,八成还是沈知珩。
想到这儿,他眼底漫过一层冷冽的怒火,目光凉飕飕地剐过经理。
正思忖着下一步该如何脱身,一道温润的声音传了过来,不疾不徐:“也不必如此兴师动众地去警局。这位小兄弟能身着制服混进来,想必是有‘内应’相助。其实只需调取餐厅的监控,看看是谁将制服交予他的,幕后的人,不就水落石出了么?”
沈知珩的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易继勋身上,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易继勋咬了咬牙,唇线绷得死紧,抬眼狠狠睇回去,那双眸子像淬了冰,带着不甘的戾气。
制服是找岳星野要的。他一人做事一人担,不会牵扯任何人。
“对对对,您看我这脑袋!还是沈总您反应快!”经理拍了下自己的额头,憨厚地笑道,“我这就去调监控,非要把那胆大包天的内鬼揪出来不可!”
“都说了,不过是看他不顺眼才动手,哪来的什么内鬼?”易继勋打断了他,不耐烦道。
经理嘲笑道:“你这小子,下次要闹事好歹编个像样的借口,不然看着跟闹着玩似的。”
易继勋:“......”
他的余光瞥见,沈知珩的眉尾极轻地挑了一下。
那眼神像极了猎手漫不经心地逗弄着落入陷阱的猎物,一步一步,不慌不忙地收紧了绳网。
操。
易继勋心里骂了一声,迟疑不过几秒,就一点没带退缩的,扯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架势,一字一句道:“你非要我说也行,老子就是对家派来的,拿了高额报酬,特意买了你们这的衣服混进来。就是看不惯沈知珩这装模作样的德行,才在他杯子里撒了辣椒末。”
“怎么着?这个理由够不够充分?”少年懒洋洋地挑了挑眉,下巴微扬道。
“我就知道!这里面肯定有阴谋!”经理一拍大腿,脸上是那种自以为看透了一切的神情,“那更得叫警察来了!必须抓出背后的主使,不然指不定下次他们还想出什么阴招!”
易继勋:?
经理说着就义愤填膺地摸出手机要报警,却被沈知珩一个手势拦下。
男人看向经理,语气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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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必麻烦警察同志了。”
他目光扫过易继勋:“这小兄弟看着也就是个半大的孩子,我跟一个孩子较什么劲儿。”
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文清予蹙了蹙眉,斟酌了下,关切地说:“就这样算了吗?这孩子年纪虽小,但做事也太过出格了,如果不稍加管教,怕是下次还会闹出类似的事端,要不就按照经理的处理方式来吧。”
只见沈知珩抬眼,朝易继勋投去一记意味深长的目光,顿了下,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你说得没错,是该让他长长记性。”
话音落,他拿起餐厅重新上的一杯酸梅汤,伸手取过桌上的调味碟,用勺子舀了一勺辣椒面,撒进杯子里,轻轻晃了晃,将杯子缓缓推到易继勋面前。
男人目光沉沉地注视着他:“你刚才往我杯子里放的,恐怕不止这一勺。我现在只放一勺,你喝下去,我们之间这事,就一笔勾销。”
易继勋的脸瞬间绷紧,抬起漆黑的眸子,狠狠地在沈知珩身上扫过,眼神里翻涌着不服输的戾气,像只被惹毛了却又无处发泄的狼崽子。
屋子里静得可怕,经理攥着手机僵在原地,文清予的眉头蹙得更紧,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
沈知珩抬眼,目光平静无波,却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稳稳罩住了易继勋:“我今天是代表易创来和X科技谈合作的,你或许想看我栽跟头,但在外人眼里,你这举动就是在搅黄两家公司的生意。断人财路的后果,就是那些因为合作泡汤损失利益的人,有的是手段让你明白什么叫代价。”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冷意的笑:“你大概觉得自己天不怕地不怕,就算被报复也能扛得住。可你别忘了,你能这么肆无忌惮地站在这里,是有人在背后替你遮风挡雨。你惹出来的烂摊子,最后要被牵连的,是帮你的人。你觉得,连累了他,他也能无所谓吗?”
沈知珩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一般孩子犯了错,家长都会怎么处置?小兄弟应该比我们更清楚吧。”
经理一头雾水,干巴巴地哈哈笑了两声:“沈总,这说的应该不是真的孩子吧?哪个孩子能帮他闹出这么大动静,这时候估计早就在家里乖乖写作业了。”
沈知珩没有回答他的话。
易继勋瞳孔骤然收缩,身侧的拳头瞬间攥紧,指节泛出青白的色泽。
这个混蛋就是算准了他死都不会把岳星野扯进来,才敢这么慢条斯理地逼他。
一股火气直冲天灵盖,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可偏偏,他连一点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少年盯着桌上那杯混着辣椒面的酸梅汤,静默了几秒,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他突然伸手,一把抄起杯子,仰头就灌——
咕咚咕咚,几口就喝了个底朝天。
辛辣的滋味混着酸梅汤的甜腻,瞬间从喉咙灼到胃里。这辣椒远比他想象的要辣,那股子狠辣的劲儿直冲鼻腔,呛得他眼眶猛地泛红,生理性的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
易继勋死死咬着后槽牙,硬是将那点湿意憋了回去,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他甚至都没有抬手掩唇,只是眼神固执地睨着沈知珩,傲慢地挑了挑眉,一步一步慢悠悠地走出了包厢。
关上门的瞬间,他转身就冲进了洗手间。
“砰”的一声甩上隔间的门,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瞬间涌了上来。
他扶着冰冷的瓷砖墙,弓着身子对着马桶,用力按压着舌根,将方才灌下去的东西尽数吐了出来,呛出的辣椒水灼得喉咙火辣辣地疼。
然后,抽出纸巾抹了把嘴角的水渍。
他撑着膝盖直起身,胸腔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得像是刚跑完一场长跑。
沈知珩,老子特么饶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