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炀一直觉得迪迪是那种特别听话的女人,他以前包养她那会,让她往东不敢往西,让她追狗不敢撵鸡。
她胆子最大的时候,就是当初第一次和谭炀发生关系的时候。
躺在床上看着他,两只眼睛亮晶晶又小心翼翼地说,“我们这算是谈恋爱了吗?”
她还肖想上当他女朋友了。
彼时谭炀冷笑,轻轻拍了一下迪迪的脸,什么话都没说。
从那个时候开始,迪迪陪在谭炀身边,不管什么场合,她始终笑意盈盈地跟着他,旁人说难听的话她也不往心里去,旁人恭维,她也从不当真。
她知道,能陪在谭炀身边,已经是幸运。
谭炀帮她一次性结清了家里的高中助学贷款,又给她找了好大学好专业,迪迪脑子聪明,做什么都能做最好。
他给她点资源,她都能接得住,配得起。没给他丢人。
也许某个时刻,谭炀真的为她感到骄傲过。
但是有一天听见迪迪跟她妈打电话,那个平日里照顾自己的保姆阿姨在通话里对着迪迪破口大骂——“你都攀上有钱人了,怎么不寄点钱回家!”
迪迪慌乱,无力回答。
“人家找到有钱人都会带着爹妈过好日子,张招娣你这个赔钱货!倒贴给有钱人当二奶,白给人睡,什么钱都捞不到,你弟弟还指着你结婚的彩礼娶媳妇呢!”
难听的字眼让迪迪眼睛通红,她想说什么,最后却欲言又止。
“你弟今年暑假要去国外夏令营。”
“我都还没去过国外呢……”
“你读书那会哪有这个条件!你吃苦不就是为了你弟能出去见世面吗!那可是你亲弟弟,你不帮衬着他,还要帮外人吗?”
“月底前给我打个五万回来。”
“听到了吗张招娣!”
“……知道了。”
挂了电话,迪迪抹着眼泪往外走,看见了站在门外的谭炀,男人用意味深长的眼神望着她,像是审视,又像是,看乐子。
之后没多久,谭炀跟迪迪说了分开。
再听见她消息,是她找了个普通的小帅哥,一穷二白的,要一起打拼。
谭炀只觉得可笑,迪迪享受过好日子,自然憋不住会回来。那男的他早调查过了,没本事没能耐,不配跟迪迪一块。
结果迪迪跟秦高谈了两年。
一直到几个月前,下着大雨,迪迪敲开了谭炀的家门。
被雨淋湿的,一张白得令人惊心的脸刺进他视野里,谭炀的心脏狂跳。
他……就知道。
“我家里出事了。”迪迪满眼都是泪,“谭炀,我还能不能……”
谭炀掐着她的脖子把她从屋外拖进屋内,时隔那么久,他在床上疯狂地发泄着自己的欲望,和想念。
那样的关系持续到了现在,两个人默不作声地不谈过去,那是谭炀和迪迪最心有灵犀的一次。
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连他都避而不谈。
是怕她伤心还是怕他自己伤心。
而此时,谭炀大步冲至门口,拉开门去,门外空无一人。
他想着惩罚一下迪迪,岂料迪迪转身走了。
手指攥紧,酒气上涌。
谭炀一把推开了从他身后跟过来的女人,女人吓了一跳,“谭少,怎么了?你喝多了得休息……”
“滚!”
谭炀这话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吓得女人立刻收拾包逃窜,花容失色。
“滚!”
谭炀摔上门,咚的一声响,再也没有了迪迪急匆匆从二楼跑下来看情况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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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艺真在这天八点接到了临时通知,综艺的炒作对象换掉了。
秦高让人换了。
工作被人截了。
姜艺真看着傅止发来的信息,愣住了。
“谭炀那边联系我的。”傅止的声音很冷,“他跟我资源置换过,所以有要求我自然会满足。恋综过段时间再开拍吧。今天下午有个古装剧的面试,我来接你。”
古装剧。
姜艺真问,“是秦高得罪谭炀了吗?”
傅止冷笑,“和你无关,别插手别人的因果。下午两点见。”
姜艺真叹了口气,挂了电话。
这天下午两点,姜艺真从傅止车上下来,抬头,动作一顿。
看见了叶谏的劳斯莱斯停在那里。
随后,凌雪从后排钻出,紧跟着无数记者蜂拥而至——“是要复出了吗凌雪姐!”
“凌雪老师,又回来拍戏啦!”
镁光灯和掌声是给她的褒奖,凌雪是天生的大明星,怪不得……旁人喜欢。
姜艺真恍惚了一下。
傅止皱眉,“不喜欢她?我可以去跟别的资方说换……”
“不用。”姜艺真勾唇,低笑一声,“我何必特意避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