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疗结束后,幸村和仁王一起回酒店。
幸村开车,仁王自然坐了副驾驶。
霓虹灯的光晕在挡风玻璃上晕染开来,像被打翻的颜料。幸村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节奏精准得如同他发球时的呼吸频率。仁王支着下巴。夜风穿过半开的车窗,将他的银发揉成乱蓬蓬的一团。几缕发丝扫过眼角时,他下意识眯起眼睛,睫毛在脸颊投下细碎的阴影。
“我以为我说我和柳生分手,你会高兴的。”仁王的声音裹挟着夜风飘过来,轻得几乎要被引擎声吞没。他故意用这种漫不经心的语气,仿佛只是在讨论明天的训练菜单。
幸村的嘴角微微上扬,却不是平日那种游刃有余的微笑。这个笑容里掺杂着太多东西——一丝无奈,几分自嘲,还有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怀念。
“这样想我吗?”他反问,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
仁王没有立即回答。他的目光追随着窗外飞逝的流光,那些明灭的光点在他眼底连成模糊的银河。
“没有想过吗,部长?”他终于开口,尾音微微上扬,像是玩笑又像质问,“觉得我在感情上花了太多时间,消耗了额外的精力……不够专心之类的。”
方向盘上的皮革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幸村的手指停顿了片刻——这是个短暂到几乎无法察觉的间隙,却让仁王想起他们第一次双打配合时,那个因为犹豫而错过的截击点。
“我确实认为你有时候太固执。”幸村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分析比赛数据,“但不是因为你和柳生的感情。”
仁王转过头,瞳孔微微扩大。他从未想过会从幸村口中听到这样的回答。在他的概念里,“神之子”幸村精市应该用更锋利的言辞指出感情是职业选手的累赘,就像当年训斥切原时说的“网球不需要多余的感情”那样。
车载空调的微风掀起幸村额前的碎发,露出他微微蹙起的眉心。他没想到仁王会这么直接——但也不意外,欺诈师仁王雅治也有直率的时候,特别是对自己,仁王从来不会自欺欺人,永远能迅速做出判断,仿佛从来不会迷茫,也不会后悔和痛苦。
这让幸村偶尔会觉得羡慕。
邮轮的汽笛声从远处传来,橙黄的灯光在海面上碎成粼粼波光。幸村凝视着那些光点,想起真田最后一次来找他时,训练场的照明灯也是这样的颜色。那时他们谁都不肯先开口。
“我只是觉得,能有一个持续这么久的关系,很不容易。”这句话轻得像一声叹息,却让车内的空气突然凝固。幸村自己都惊讶于话语中流露出的疲惫,仿佛长久以来绷紧的弦终于出现了裂痕。
仁王的呼吸滞了一瞬。他看见幸村握着方向盘的指节泛白,又缓缓松开,像极了柳生每次欲言又止时松开听诊器的动作。他突然很想笑——原来完美的“神之子”也会为情所困。
“你和真田呢?”仁王问。
幸村的下颌线绷紧了。后视镜里,他看见自己的瞳孔微微收缩。那些被理性封存的记忆突然翻涌而上——真田固执的眉峰,训练后汗湿的护额,还有分手时那句“我们太像了”。
“我们太像了。”现在的幸村重复着当年的台词,声音平稳得像是念出比赛比分。但仁王注意到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吞咽下一枚酸涩的果实。
导航提示音适时响起,打破了车内微妙的沉默。幸村转动方向盘驶入地下停车场,轮胎碾过减速带时轻微的颠簸,让仁王想起柳生实验室里那个总是摇晃的转椅。每次他去等柳生下班,都会故意把转椅转得飞快,直到那个严谨的医学生无奈地按住椅子说“别闹”。
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轰轰烈烈的争吵,也没有戏剧性的误会。只是……渐渐地,他们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其实,”仁王突然开口,“我们还没正式分手。”
幸村挑眉:“哦?”
“只是……可能快了。”仁王耸耸肩,语气轻松,但眼底却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幸村没有追问。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像是表示理解。
车子绕过停车场的弯道,最后在空位停了下来。幸村熄火,却没有立刻下车。
“仁王。”他忽然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却异常认真。
“嗯?”
“无论你做什么决定,别后悔就行。”
仁王看着他,半晌,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狡黠的笑。
“这句话,原封不动还给你,部长。”
休斯顿的比赛结束后,仁王和幸村有一周的调整时间,随后便是巴塞罗那站的开幕。巴塞罗那和布加勒斯特的赛程紧密相连,但既然两人都只报名了双打,倒也不必担心节奏和状态的调整问题。
然而,在核对赛程表时,仁王盯着蒙特卡洛的比赛安排,忽然开口:“部长,其实你完全来得及参加这场。”
蒙特卡洛的时间刚好在巴塞罗那开始之前,和休斯顿结束之后的那一周。从时间来看,幸村完全来得及参加。不过,赛程太密集会影响幸村的竞技状态。
“我没有那么贪心。”幸村微微一笑,“仁王,今年的成绩,我赌在法网了。祈祷我们的抽签结果吧——最好不要过早相遇,但如果能在不错的轮次交手,我会很高兴。”
那场对话之后,他们之间的氛围微妙地缓和了一些。
用“缓和”这个词或许有些奇怪,毕竟他们本就是关系亲密的队友,拥有共同的青春记忆,彼此理解。但在此之前,两人之间确实横亘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隔阂,他们都心知肚明。
那场对话看似剖白,却又各自保留三分。仁王问“没有那么想过吗”,是因为他确实察觉到了幸村审视的目光;而幸村那句“我确实觉得你固执”,尽管给出了足够动听的解释,但底层逻辑里,确实藏着对仁王的不满。仁王对此心知肚明。
与其说他们因坦诚而拉近距离,不如说,仁王终于明白了幸村审视的根源,而幸村也终于认可了仁王的决心。于是,无需多言,他们达成了一种默契的和解——一种很“立海”的方式。
仁王将这段对话转述给柳生时,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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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过他会因为我们的关系……”柳生顿了顿,语气迟疑,“仁王,你应该不是在诋毁幸村吧?”
“什么啊,我是那种人吗?”仁王忍不住抱怨,嘴角却微微上扬。
柳生无奈地叹了口气:“因为你的说法……”
“表达的重点不同,你接收到的重点自然也不一样。”仁王稍稍正色,“但其实,对此感到不满的不只是幸村。他的‘不满’——或者说,他的审视,更多是出于对双打配合的考量。毕竟,如果我把太多心思放在网球以外的事情上,他会担心效率问题。或者说,我在立海大时给他的印象……就是不够专注。”
仁王也承认这一点——所以最开始,幸村那些潜台词,以及隐约的,对国三时经历的提起,仁王从不反驳。他知道那是幸村的提醒。
用更直白的方式来挖苦也没关系,不过幸村的说话方式就更委婉。好在仁王能听懂——哪怕仁王有时候也觉得不是滋味,想自己如果听不懂会更好受些。
“但柳应该是真心实意地讨厌我。”仁王又笑起来,“因为影响到你了。”
“……我没有这么想。”柳生说。
仁王放轻了声音:“我知道的,比吕。”
挂断电话后,仁王站在公寓的窗前发了一会儿呆。窗外没有月亮,他的心情不算太好,但也不算太糟。
他和柳生都不是会在意外界看法的人,如果在意,当初也不会那样热烈地表达爱意。这段感情带来的压力是双向的,质疑也是双向的。柳担心柳生,丸井担心仁王,队友们各有立场,各有偏爱。
但即便如此,仁王从不认为立海大这些年凑不起来的聚会与自己有关。毕竟,真正握有决定权的人是幸村——那个站在所有人前方的领袖。
他想起那天幸村说的话。
对幸村而言,任何情绪的表达都留有余地。他不会承认“讨厌”(尽管仁王偶尔觉得,在某些方面,幸村或许真的有点讨厌自己),也不会真正干涉仁王(就连分析他的身体状况、提前给出训练建议,都带着委婉的克制)。但这样的幸村,却对他说了那样的话……
那就意味着,幸村确实在意——在意他和真田的分开。
长久的感情并不难,难的是维系一段关系。
而维系一段关系,需要两个人不断、不断地让步。
但幸村不是会让步的人,真田也不是。所以当时幸村才会说,他们太像了。
可此刻仁王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判断或许并不完全准确。即便幸村亲口这样说过,即便他曾经也对幸村和真田的关系做出过类似的判断——但幸村其实并没有他想象中那般独断专行。
三个月的搭档时光在脑海中闪回。他们找到了彼此适应的节奏,建立了默契的配合。仁王不禁自问:幸村真的没有让步吗?不,其实是有的。是因为他们只是网球搭档吗?还是说,二十九岁的幸村,终究与年少时的他有所不同?
仁王向来不是个喜欢刨根问底的人。他只知道,现在的自己能够与现在的幸村完美配合。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