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人。
蝙蝠侠没有犹豫。他直接从那个洞口跃下，进入了这个被隐藏的房间。
洞里面是猫头鹰法庭的监控室。
或者说，像是一间小型影院。
阶梯式的地面上排列着几排舒适的皮椅。座位正前方是一整面墙的屏幕，此刻正显示着迷宫各处的实时画面——包括他们刚刚走过的那条路，包括那些失去手臂仍在游荡的利爪，包括第五个房间里那座被推开的“坟包”。
其他人已经跟着下来了。
红头罩环顾四周，吹了声口哨：“嚯，这可比我想象的阔气。”
蝙蝠侠收回目光，看向这间“影院”里仅有的三位观众。
白色的猫头鹰面具还盖在他们脸上，可他们看起来都不太好。
一个穿着考究西装的中年男人瘫坐在最后排的椅子上，眼睛瞪得极大却毫无焦点。
一个穿着晚礼服的年轻女人蜷缩在角落，抱着膝盖，浑身颤抖。
还有一个大概十五六岁的少年——刚才发出尖叫的那个——躲在前排座椅的底下，抱着脑袋，嘴里不断重复着什么。
蝙蝠侠辨认了一下，发现少年重复的是“蝙蝠侠会来救我们的”。
这就有点滑稽了，蝙蝠侠想。不过他确实来了。
罗宾径直走向那个男人，将刀刃横在他眼前。但男人仿佛什么也看不见。
“嗨，你还好吗？”搅局者凑到那个女人面前问。女人毫无反应，只是抖得更厉害了。
黑蝙蝠则在这少年面前站定，弯下腰。“恐惧。乞求。”她说，“我只看到了这些。”
“我猜这里应该有单独通道……”红头罩一脚踢开了监控室后侧的隐藏门，看着里面向上的阶梯，“没封死。估计原本不止这三个人，其他人都跑了，只是这三个精神崩溃到没办法提起勇气出去——看上去像是恐惧毒气的反应。稻草人的手笔。”
“是小丑的后手也有可能。”红罗宾说，“毕竟他死前从稻草人那里偷了一大批毒气，我们不知道他在爆炸中用掉了多少，又有没有别的打算。”
恐惧毒气吗？确实很像。蝙蝠侠想。
至少这三人已经被恐惧的情绪彻底击垮了。
可蝙蝠侠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检查监控记录。”他说，“找到那个人在监控里出现的画面。”
红罗宾在通讯里已经开始操作：“我在尝试远程接入……等等，这里的系统是独立的，只能手动。”
“我来。”搅局者自告奋勇，跑到角落的控制台前开始敲击键盘，“让我看看这些猫头鹰都录下了什么好东西……”
屏幕切换成回放模式。
时间轴开始倒退。画面里，他们看见自己进入迷宫，看见利爪们还在游荡，看见更早之前——
然后，猫头鹰雕像房间的那几块屏幕突然黑掉了。
“好像有些地方有问题。”搅局者尴尬地收回手，“这要怎么办？”
并不令人意外，蝙蝠侠想。依照侧写里的谨慎性格，那个人即使时间不足也一定会先屏蔽或者删除监控。
看来蝙蝠侠也不用浪费时间检查对方是否有留下指纹之类的痕迹了。他一定有戴手套。
蝙蝠侠走上前，接过了控制台的操纵权，把监控一路拉到了黑屏出现的最开头。监控的声音似乎也从这时起被一起删除了。
对应他们进入迷宫地点的监控屏幕是最早熄灭的。在第二个地点的屏幕黑下去后，第一个屏幕才再度亮起，留下被暴力炸开、还有着余烟的墙和空荡荡的通道。
接着屏幕依次熄灭，像有人沿着迷宫逐一灭掉了每一盏灯。
每个屏幕黑屏和亮起的时间间隔几乎相同，如同那个人稳定从容的前进节奏。
很快，屏幕里出现了利爪的身影。似乎是猫头鹰法庭发现了闯入者，要求利爪们去击杀他。
利爪们奔跑着，跳跃着，冲进了失去黑屏监控的覆盖范围里。
这并没有给闯入者造成太多困扰。
等屏幕再度亮起，画面里中的利爪们已经失去了双臂。他们木愣愣地站在原地，然后摇摇晃晃地回到有灯光的地方，开始徘徊。就像蝙蝠家族们刚才看到的那样。
屏幕的熄灭顺着轨迹延伸着。最终，猫头鹰雕像房间的那几块屏幕长久地黑了下去。
这是当然的。毕竟无论是下到这个房间里对还留在这里的猫头鹰法庭成员做些什么，还是搭积木一样拼出那座“坟包”，都需要时间。
蝙蝠侠加了速，然后看见这依次熄灭监控的事情又倒着重演了一遍。
闯入者依旧没有露面。
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一个画面捕捉到他的身影。
真精彩。蝙蝠侠想。
“这实在是太……”搅局者咽了口唾沫，“太震撼了。”
罗宾抱着胳膊冷哼：“只是个鬼鬼祟祟不敢露脸的家伙而已！”
“但这是场漂亮的演出。”大咧咧坐在皮椅上看完全程的红头罩说，“说明他审美不错。”
黑蝙蝠的目光停留在屏幕里那些利爪们身上：“他们，很迷茫。”
虽然有装甲的自动录像，但还是应该把黑屏部分的监控数据带回去，试试能不能修复，蝙蝠侠想。
他开始卸除操纵台的侧面板，把臂甲上的接口和操纵台下的主机相连，准备下载数据。
蝙蝠侠的动作突然顿住了。主机背后似乎有很可疑的东西。
他小心地移开主机，看清了那东西的模样——
炸弹，还有倒计时面板。
而面板上鲜红色的[00:00:59]，在下一秒跳成了[00:00:58]。
…
克拉克和布鲁斯逛了很久，任由大都会的街道带着他们前行。
只要看到有感兴趣的地点和店铺，他们就会进去逛逛。
比如他们逛了这里的漫画书店。这里有很多和原来的世界完全不一样的新漫画，这真的很酷。
克拉克其实挺想要上星球日报的金球看看的。这也算是地标建筑。他玩游戏的时候，经常让超人停在那儿。
但现在不行。超人还在地球的情况下，在大都会飞行是会被他发现的——所以克拉克和布鲁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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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像普通游客一样开车来到大都会的。
他们听了街头艺人的表演，逛了大都会博物馆，又买了人气店铺的冰淇淋和热狗。
不知不觉间，他们走到了河边。
夕阳已经开始西沉，把波光粼粼的河面染成金红色。
“好美。”克拉克轻声说。
布鲁斯站在他身边，安静地望着那片燃烧的云霞。
河风轻轻吹过来，带着水的气息和淡淡的凉意。克拉克偷偷侧过脸，看向布鲁斯。
夕阳的光落在布鲁斯脸上，把他过于苍白的肤色也衬托得有血色了些。那双偏向荧光色的绿眸看上去则愈发亮眼，像是灯下的宝石。
布鲁斯察觉到了视线，转过头：“怎么了，克拉克？为什么盯着我看？”
“没什么。”克拉克看着布鲁斯的眼睛，灿烂地笑起来，“我只是突然意识到，我们现在该回去了，布鲁斯。等天黑了不好开车。”
认真的？布鲁斯想。天黑不好开车这句话简直和之前的淋雨会感冒一样让他无话可说。
但看着克拉克的笑容，布鲁斯也微笑起来：“你逛够了的话，我们就回去吧。”
…
他们刚好卡在最后一秒逃离了第一波爆炸范围。带着那三个被吓疯了的法庭成员一起。
然后是随之引爆的第二波爆炸。
地面在脚下震颤，窨井盖被掀飞到半空，又重重砸落在远处的街道上。碎石和烟尘从下水道口喷涌而出，像是哥谭在咳嗽。
在终于抵达安全的位置后，蝙蝠家族分散落在周围的屋顶上，喘息着回头望去。
夕阳正沉入地平线，烟尘膨胀着，和晚霞的颜色混到一处，然后飘散。
蝙蝠侠站在最高处的滴水兽旁，斗篷被气浪带起的风掀动。他的视线穿过烟雾，仿佛看到了地面之下的景象。
猫头鹰法庭的迷宫，此刻正在地底坍塌。那些大理石通道、那些聚光灯下的白色房间、那些失去了双臂的利爪，全都会被掩埋。
唯一称得上幸运的是，迷宫上方的建筑群地基牢固，没有坍塌，也不会有人因为这场爆炸受伤。
爆炸中绝大部分炸弹应该都是猫头鹰法庭自己准备的。他们惯有用爆炸处理掉被发现的据点的做法，蝙蝠侠想。
但最开始那个炸弹，也是猫头鹰法庭的吗？
猫头鹰法庭这种秘密结社，存在需要定时关闭重启的保密措施，这很正常。拥有在发现有人下载数据后自动开启的炸弹，也很合理。
甚至，考虑到这炸弹拥有用于警告的倒计时，这是猫头鹰法庭自己的炸弹就更合理了——因为他们要让自己人误触发后有时间关掉。
可蝙蝠侠无法不怀疑那个闯入法庭的不知名者。因为他太神秘，也太危险了。
蝙蝠侠甚至不清楚他闯入法庭清理利爪的目的是什么。
不过，考虑到蝙蝠侠对闯入者的那个猜测……
“把他们三个带回蝙蝠洞。”蝙蝠侠说，“我需要对他们进行检测和治疗。”
恐惧毒气的检测。
以及时空波动的检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