瞭望塔上风更大。
芬拖了几个木箱子过来垫在脚底下,才能勉强抓到摇晃的缆绳,把索套固定上去。她提出不用缆车直接滑过去这个建议的时候虽然也仔细考虑过了,但此时此刻当真站在这里,看着下方山谷黑沉沉的树顶,对面山丘上的古宅看起来遥不可及。
而且很冷,风刮个不停,她的手指头都被冻僵了。真想不到秋天居然也能冷成这样,她觉得自己鼻涕都要冻出来了。
“这玩意儿承重够吗?”皮尔斯在下面问她。
“四百斤,足够了。”她说完没忍住打了个喷嚏,然后皮尔斯就从木箱另一边上来了,没踩到顶上,不过还是比她高。
他伸手拽了拽索套,点了点头,“应该撑得住。”
“撑得住什么?”芬呆呆地问,觉得他话里有话。
“当然是撑得住我们一起滑过去。”皮尔斯说,“一人一只手,把腰带绑到一起。反正我不会松手,这样你松手了我还能拉你一把。”
他说的头头是道,把芬听得愣住了。但皮尔斯已经开始动手了,他拉了拉索套,然后从富余的绳索中挑出一截长短合适的开始把两人的腰带系到一起。
芬努力在木箱上站稳,一只手拽着索套,感觉到腰上的拉扯。
她的手指尖仍旧冰冷,但掌心开始出汗,很快就让皮手套变得滑溜溜的。她犹豫着要不要摘下手套,在裤子上擦擦手。尽管皮尔斯打包票说能拉住自己,但芬并不是真的很想体验在高空索道上滑到一半结果不小心松手了是什么感觉。
“准备好了吗?”皮尔斯把两人的腰带绑到一起之后问道。
“稍等。”芬纠结了片刻,还是腾出手来把手套摘下来,然后用力在裤子上擦了擦手。皮尔斯赞许地点了点头,他用右手抓住索套,左手揽住芬的腰,手指勾进腰带里牢牢抓住。
芬重新戴好手套,抬头看着索套,犹豫地问:“我用右手还是左手?”
“左手吧。”皮尔斯说,“右手搂住我。”
“哦。”芬现在开始感激寒风了,这样她脸红的话也可以解释说是被风吹红的。皮尔斯的体温比她高,当她抓住索套又伸手搂住皮尔斯之后,两人的身体紧贴在一起,尽管只是侧边,但还是让芬心跳加快。
“准备好。”皮尔斯听起来很冷静,“我数到三。一,二,三!”
芬蹬了一下箱子,然后两人便一起从索道上滑了出去。刚开始还有些卡顿,但滑出去几米之后便开始加速,而且加速度惊人。她的手指持久力短的让芬自己都觉得惊讶,甚至还不到一半路程就已经又痛又麻。她的两条腿空落落的乱晃,但皮尔斯紧紧搂着她,老练地稳住两人的身体。
她能看到前方的古宅越来越大,几乎像是石灰色的古老怪兽正朝自己扑过来。
与此同时,里昂·肯尼迪正举着望远镜从不远处的一座小山顶上朝瞭望塔这边观察,他对雪莉说:“确认看到目标。”
“真的是皮尔斯·尼凡斯吗?”雪莉不安地问。
里昂缓缓移动望远镜追踪目标,滑索上是一男一女,但男人的脸几乎完全被身旁的女人挡住了。他觉得自己看到了B.S.A.A.的制服,但时隔这么久,皮尔斯怎么可能还穿着B.S.A.A.的制服?
“无法确定。”里昂最后说道。然后,就在他准备放下望远镜——那两人的目的地明显是对面山谷中的那座古宅,他们也要尽快赶过去,那帮天杀的雇佣兵动作实在太快了——里昂突然听到了枪声。
“啪——”那枪声在山中听来几乎是悠长的。
雪莉随即紧绷了身体,而里昂的观测要更直接:上一秒,滑索上的两人还在朝目标地点飞速前进,下一秒就突然不见了。
“该死,有狙击手。”里昂没能再次找到滑索上的两人,几乎可以肯定他们已经掉了下去,摔进了下方的树林里。
“他们还活着吗?”雪莉紧张地问。
“不知道。”里昂判断不出那一枪打的是人还是绳索,如果是绳索,两人也许还有生还的可能。“来吧。”
话音未落,他们的通讯器就响了起来,克里斯劈头盖脸地问:“听到枪声了吗?”
“克里斯,听着,我和雪莉刚目击了两个人从滑索上被击落,”里昂直截了当地说道,“我没能确认目标身份,只知道是一男一女。我们正要赶过去。”
“给我地点,我们马上过去。”克里斯只停顿了几秒,“保持联络,里昂,注意安全。”
挂断通讯之后,里昂看了雪莉一眼,后者冷静地点点头。他抽出枪来检查了一下,说道:“克里斯很快就能追上来了,我们走。”
雪莉一边跟上,一边说:“等等,里昂,我们对那个狙击手一无所知。”
“这个嘛,至少我们知道他或者她是在朝谁开枪。”里昂说,他看了一眼腕表,“杰克上次联络你已经是七个小时前的事情了。也许这个狙击手是最后加入的。”
“是啊,等我们找到他也许就能问个清楚了。”雪莉叹了口气,“我不明白,他为什么没按照计划行事。”
“那小子不按计划行事?我可是一点也不吃惊。”里昂说,“刺儿头一个。”
雪莉鼓起脸,不过没说什么。两人快速穿过野草丛生的高地,朝十二点钟方向的山谷前进。克里斯他们是从岛的西侧降落的,刚好跟里昂他们一东一西。
如果路上没有遇到麻烦的话,克里斯应该能和在林地跟他们汇合。
“我只是希望他没事。”走到半路的时候,雪莉终于打破了寂静,“我是说杰克。”
“我知道你说的是杰克。”里昂唇边滑过一丝微笑,“所以,你们俩孩子在兰祥之后还见过面吗?”
雪莉耸了耸肩,“一两次,而且都是为了安排这次行动。杰克不是美国公民,我们在维也纳见了一面,又在马来西亚见了一面。”
“挺浪漫。”里昂半是玩笑地说,“也许等这次之后,哈尼根能安排些什么。让你们像像样样地约约会。”
“我不知道。”雪莉犹豫地看了里昂一眼,大概是后者的神情,她又展颜一笑,“也许。干这行不太容易认识其他人,对不对?”
里昂点点头,“再对不过了,丫头。我度过的假就没有一次是完整的,休息日更是从来没有。”
“但你工资够高。”雪莉开玩笑,惹得里昂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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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
然而宁静时光并不长久。当他们接近山谷林地边缘的时候,枪声再次响起,每隔几秒一次,一共响了七枪。
“听起来是同一把枪。”里昂没有放慢脚步,他转头望向来路,“我觉得狙击手在那个方向。”
“我完全听不出来。”雪莉摇摇头。
克里斯的通讯切了进来,“里昂,雪莉,你们还好吗?”
里昂按下通讯按钮,“克里斯,那个狙击手又行动了。”
“没错,我们从远处看到,中枪的是那伙儿雇佣兵,但看起来子弹是特制的。”克里斯阴郁地补充,“那些人没有死,但也说不上活着。”
“什么?”雪莉大惊失色,“那杰克呢?”
克里斯回答:“他不在那伙人中间。里昂,我和我的人会解决这部分感染变异的雇佣兵。发现任何线索立刻通知我。”
里昂应了一声,然后切断通讯。
皮尔斯呻吟了一声,他先意识到的是自己扭曲的姿势——胸挂上的某条带子勾住了树枝,使得他像个超重的铃铛一样挂在上面晃来晃去。血全涌到头上的感觉让皮尔斯有点儿恶心,像是脑壳里灌满了水银似的。他睁开眼睛,黑点涌起又散去,视野重新清晰起来之后,皮尔斯意识到两件事。
自己挂在一棵天杀的树上。
芬不见了。
“该死。”皮尔斯扭头看了一眼下面,他离地面也就两米不到,而且芬就在下面,脸朝下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这一切简直像是噩梦重现,皮尔斯咒骂着抓住树枝用力一折,然后他就开始自由落地,凌空翻了个身落到了地上,没有扭断脚踝或者闪到腰,打个滚就从地上爬了起来。
“芬!”皮尔斯跑了几步在女孩身边跪倒,他摸了摸芬的脖子,立刻感到冰冷的皮肤下急促的跳动。“谢天谢地。醒醒,芬,快醒醒!”
“嗷。”芬动了一下,要爬起来的时候被皮尔斯按住。“你先感觉一下,有没有哪里疼?”皮尔斯问,因为他知道现在去医务室大概不太现实——那地方已经被芬炸上天了。
“哪儿哪儿都疼。”芬嘀咕着缓缓坐了起来,捂着鼻子闷声回答,“但骨头没断。”
“你确定?”皮尔斯审视着她,没看到出血点,但内伤也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芬点了点头,“我在好几根特别结实的树枝上撞了好几下。”她拽了拽腰带上的半截绳索,“你也一直拉着我,减缓了不少下坠的力。”
皮尔斯对此毫无印象,他只记得两人斜斜朝下飞了好长一段然后撞进了树林里。他妈的乱成一团。“你确定撞在树枝上没把你撞伤吗?”
“要是脊椎断了我就爬不起来了,要是腿断了我现在就该发现了。”芬说着咬牙从地上爬了起来,捂着肚子,“我们得赶紧进古宅里去,那些雇佣兵一定发现我们了。”
“天杀的狙击手打断了我们天杀的绳索。”皮尔斯扶着她,“你觉得那人是想干嘛?如果能打断绳索,也就说明那人能击中我们中的任何一个。”
芬摇了摇头,“这种高度能幸存下来,算是我们走运了。”
皮尔斯倒是没法反驳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