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人都被杨抑这句话惊掉了下巴，平日里看起来威严的柳新辞，居然也会干这种乘人之危的事情？
阿萝捂紧了嘴巴，不知道这句话自己该不该听见。
卜年的脸色也十分精彩，一方面是，自己家的白菜被猪拱了，关键还是白菜先动的手，另一方面，这个猪居然还是前大理寺少卿杨抑！
他挽了挽袖子，上前就要抓住杨抑的领子往外走：“来，你跟我出来，来。”
察觉到了卜年的“杀气”，杨抑躺在床上，全身只有眼睛和嘴能动，他眨眨眼：“在梦里，阿辞，你亲亲我就不疼了。”
柳新辞：“……”
卜年：“？”
他这是被砸坏脑子了吗？
柳新辞靠近杨抑，替他掖了掖被子，问道：“你怎么样？”
杨抑甜甜地看着柳新辞：“我还没死，我还有机会。”
柳新辞想把杨抑的嘴缝起来。
阿瞳察觉到他家大人此时的“魅力”无处释放，于是尴尬地咳了一声，将众人都推出门去。
等到卜年和阿萝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人已经在门外了。
看着几人毫不犹豫地往外走，柳新辞的脸色正色下来：“你让他们出去，想告诉我什么？”
杨抑依旧眷恋地拉着柳新辞的手。
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直都是暧昧不清的，一直处于你逃我追，你再逃我再追，乍然将话挑出来说，柳新辞还没有适应过来，即使，在此之前，杨抑曾经多次向柳新辞表达了心意。
可是，那只是杨抑表达了，柳新辞呢？
柳新辞垂眸，她不想，因为她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如果自己死了，那杨抑呢？杨抑这样的人，心里出了柳新辞再也装不下别人，如果柳新辞死了，杨抑会怎么样？
杨抑想要艰难地动动自己的手，可是没有做到，他的伤太重了。
一个人，一旦在鬼门关上走上一遭，就会对自己所期待的东西格外迫切，死之前，有个名分，他也算死得其所。一朝死里逃生，看到自己迫切想要的那个人，再也顾不上什么君子风度，他想要急切地靠近她，万一再有意外，那他曾经也属于过她。
即使只有片刻，也是美的。
“阿辞，”杨抑张了张嘴，“还好我活着。”
柳新辞沉默了。
还好我活着，还好我不能逼你做出选择，我知道你的顾虑，还好，还好一切都没有发生。
柳新辞悄悄捏紧了杨抑的手。
就在此之前，柳新辞从未有过这样的慌张，她害怕杨抑死去，害怕自己满腔的欢喜无处可放，柳新辞过惯了刀口舔血的日子，要是杨抑没了……
她不敢想。
杨抑读懂了柳新辞的意思，虚虚地回握住她的手，两人相顾无言片刻。
最终，还是柳新辞率先开口：“李成梦的话，你怎么看？”
杨抑：“……”
阿辞还真是煞风景的一把好手，寻常伴侣之间，面对生死诀别，又豁然得救后，不应该相知相偎、诉说衷肠吗？怎么柳新辞眼里只有红烛那些乌合之众？杨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可不希望柳新辞的眼里容下其他人，敌人也不行。
他有些气恼地捏了捏柳新辞的手，但是对于常年习武的柳新辞来说，这跟挠痒痒也没什么区别，她低下头，发丝刚刚好垂下，扫在杨抑的脸上。
杨抑：“……”
自作自受。
“怎么了？”柳新辞耐心地问道。
杨抑说道：“李成梦说，她这么做是为了寻求庇护，但是如果真的是这么简单，为什么不直接加入冥日，反正自己死后，你庇佑了红烛，效果是一样的，对于那位大人来说，红烛已经是叛徒了。”
“再说了，要寻求庇护，为什么不直接请求，反而是先试探一番？难道是害怕你们的梁子还不够大吗？”
柳新辞默了默：“红烛的势力，应该比我想的要深。”
杨抑一下子听出了柳新辞的言外之意：“你是说，冥日里面有红烛的势力？那这个就更奇怪了，既然她们已经跟冥日搭上了，又为什么非要千方百计来麻烦你？除非……”
“这也是计划中的一环。”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对，”杨抑虽然目前处于“僵尸”状态，但脑子却因为痛觉转的极为活跃，“李成梦是第二个你，如果，让李成梦见到你就是嘴关键的一环，再顺理成章地让你将红烛的势力收下，最后只需要控制你，天下的傀儡就尽在那人手中。”
他们之前就猜到，整个巧合事件中，除了姚琮光和当今皇上，应该还会有一个人，而这个人才是幕后黑手，不过这个幕后黑手藏的实在太深，两人就凭着目前的信息根本推断不出来。至于李成梦、李无欺为代表的红烛，怕是也只是这盘棋局上的棋子罢了。
柳新辞总感觉有一双手在操纵着自己的选择。
李无欺为什么知道自己就是奎？红烛演这么一出戏到底是为了什么？还有自己逐渐控制不住的毒素……
太多太多的谜团都在推着她往前走。
原本自己作为奎给自己下达任务，是为了根据周怀见那条线去查当年的事情，她想要彻底毁掉这些骇人的毒药，可是，现在事情的复杂程度已经远超她的预期。
不过十年，这毒药已经被滥用到这个地步不说，背后还有一个人在操纵着这一切。
一股凉意直窜她的脊背。
似乎是看到柳新辞眼中的担忧，杨抑安慰似的虚虚地握了一下她的手，说道：“一切有我呢。”
柳新辞不禁盯着杨抑看了半天，他都已经“半身不遂”地躺在这里了，是怎么大言不惭的？
杨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次是个意外。”
柳新辞笑出了声。
见柳新辞终于笑了，杨抑才松了口气：“你终于笑了，阿辞，你笑起来真好看，不笑也好看，怎么都好看。”
柳新辞一直觉得自己的脸皮属于比较厚的类型，但是乍然听到杨抑的话，还是觉得此人的脸皮厚度相较于自己来说更胜一筹。
“你的伤，是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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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欺给你治疗的？”柳新辞有些好奇，她从来没有听过中了这种毒药的人还能学医，中毒的人脑子会被毒素改变，他们对于一些事情的理解便与常人不一样。
就拿行医为例，别人可能是头疼医头，脚疼医脚，但是对于柳新辞来说，以毒攻毒反而才是最好的办法。
她脑子的线突然连在一起，万一李无欺也是这么想的……
想着，她就要看看杨抑是不是中了毒，但是很可惜，自己对于医药来说，实在是不甚高明。
杨抑笑着，说道：“不是李无欺给我治疗的，我当时看不清楚，只看了有另一个人。放心，我没有中毒。”
柳新辞这才放下心来，坐在杨抑身边，说道：“以后，遇到危险，自己跑得远远的，不要什么都不管不顾地凑上来。”
杨抑盯着柳新辞的眼睛亮晶晶地，微笑道：“遵命。”
柳新辞重新被逗笑。
“接下来要怎么半？”杨抑突然正色道。他不想让柳新辞涉险，可是他知道，对付幕后之人，只有涉险，才能知道幕后之人到底想做什么。
“他想请君入瓮，那我就顺水推舟。”柳新辞说。
杨抑很艰难，想点点头表示赞同，但却因为僵硬的脖子没能做到。
看着柳新辞的侧颜，杨抑的脑子里却莫名回想起李成梦说的那些话，片刻后，他又开口了。
“阿辞。”
柳新辞看他：“嗯？”
“李成梦说这个毒素是慕强，那么，如果，遇到了棋逢对手的毒素，那它们会不会二者选其一？”
“什么？”
杨抑这话说的太玄乎，就好像这些毒素不但能够控制中毒者的思想，就连它们自己都长出了自己的脑子一样。
“我刚刚在想，幕后之人为什么一定要你跟李成梦见面，又为什么在你们见面之前一定要设置那些傀儡，害得你毒发，如果，那些傀儡都只是前菜，目的就是为了让你催动内力，从而导致毒素在你体/内运转。随后，再让你见到李成梦，你体内的毒素一直在身体内好好的，一旦催动内力，一时半刻安静不下来，正好勾起李成梦体内第二强的毒素，彻底控制她。”
杨抑顿了顿。
“山中不容二虎，所以你和李成梦一定有一胜一负，不管你们谁赢了，毒素在你们体内只会更重，李成梦的身体已经不允许她成为最强的傀儡了，而你，刚刚好，有了天下第二毒物的催熟，你体内的毒素越来越难控制，加速毒发，最后成为真正的傀儡。”
柳新辞眉头紧缩，杨抑的话敲醒了自己，她虽然在从山洞出来之后，就尽力平息自己的毒素，可是依旧是杯水车薪，包括她无端怀疑卜年，也是这个原因。
她轻轻喘了口气，到底是谁想控制她？
与此同时，门外的卜年已经叉着腰听了半天了，可是墙壁太厚了，什么都没有听到。
阿瞳阿萝两人将卜年扯回来，阿萝还指着卜年的鼻子大骂他痛打鸳鸯。
卜年有些莫名其妙：“杨抑？就他也能配得上小辞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