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孟秋把这些惊世骇俗匪夷所思的信息囫囵吞枣般咽下去后,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时间错位,世界不同,儿子杀王爷,儿媳和孙子会飞会空手接白刃……
这一桩桩一件件,随便拎出来一件都足以让人怀疑人生,更何况是这么多件一起砸下来。
老头子坐在椅子上,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心口也堵得慌。
他下意识地想端起茶杯喝口水压压惊,却发现茶杯早就空了。
旁边的丫鬟很有眼色,立刻上前无声地续上了热茶。
叶孟秋端起杯子,一口气灌了大半杯,温热的茶水入喉,才让他剧烈翻腾的心绪稍稍平复了一些。
他放下杯子,目光不由自主地,就飘向了林芊雅怀里那个小小的蓝色襁褓。
之前光顾着兴师问罪、震惊于那些离奇事件,都没来得及好好看看这孩子。
现在仔细一瞧……
那孩子被裹在柔软的襁褓里,只露出一张小小的脸。
皮肤是那种近乎透明的雪白,细腻得仿佛上好的羊脂玉,在厅内柔和的烛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五官轮廓,眉眼鼻唇,简直就像是照着叶英小时候的模样刻出来的,活脱脱一个缩小版叶英。
尤其是那眉心的位置,一点殷红如血的朱砂痣,如同雪地里落下的梅花瓣,鲜艳夺目,平添了几分灵秀之气。
叶孟秋看着看着,眼神就有点移不开了。
这是他孙子。
他叶孟秋的第一个孙子。
长得还这么像他大儿子。
心里那股因为一连串打击和憋屈而生的烦躁和怒火,不知不觉就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情绪。
有对血脉延续的本能亲近,有看到酷似儿子幼时模样的恍惚和怀念,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过往的愧疚和遗憾。
林芊雅一直安静地坐在一旁,怀里抱着儿子,目光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公公那看似不经意实则频频瞥向孩子的眼神。
她心中了然,又觉得有些好笑。
这位公公,脾气是火爆了些,性子是固执了些,但到底……还是在意孙子的。
她故意动了动胳膊,脸上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疲惫,轻声对叶英道:“夫君,我抱了这许久,胳膊有些酸了。团团看着小,分量倒是不轻。”
她又转向叶孟秋,语气自然又带着点晚辈的恳切:“公公,您一路奔波辛苦,不如……也抱抱孩子?这孩子平日里安静,不闹人的。”
说着,她不着痕迹地对旁边伺候的春华使了个眼色。
春华会意,立刻转身去了厢房,不多时,便抱着另一个粉色的襁褓回来了,里面正是睡得香甜的岁岁。
叶孟秋被儿媳这么一说,老脸有点挂不住。
他哼了一声,吹胡子瞪眼道:“老夫一大把年纪了,抱什么孩子!你们自己抱好便是!”
话虽这么说,眼睛却还是忍不住往那蓝色襁褓上瞟。
林芊雅忍着笑,装作没听见他的推辞,起身走到叶孟秋面前,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孩子递了过去。
“公公,您就帮帮忙吧,我实在是有些抱不动了。”
叶孟秋看着递到眼前的襁褓,又看了看儿媳那带着恳求的眼神,再瞥了一眼儿子那沉默但隐含期待的表情……
他重重咳了一声,脸上依旧板着,手却已经伸了出去,动作有些僵硬,却还算稳当地接过了那个小小软软的身体。
孩子一入怀,那股属于新生儿的奶香的温热气息便扑面而来。
叶孟秋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抱过这么小的孩子了。
上一次……还是叶英刚出生的时候。
那时候藏剑山庄刚刚建立,一切百废待兴,他雄心勃勃,想要创下一番基业。长子叶英的出生,让他第一次体会到了为人父的喜悦和责任。
他还记得那个小小的红通通的婴儿躺在他臂弯里的感觉,那么脆弱,那么依赖。
他也曾对那个孩子寄予厚望,希望他能继承自己的衣钵,将藏剑山庄发扬光大。
可后来……因为自己的眼拙和急躁,因为那孩子过于沉默内敛的性格,父子之间渐渐生了隔阂,关系不咸不淡,甚至有些疏远。
他不是不后悔,只是老了拉不下面子,也不知道该如何弥补。
如今,怀里这个酷似儿子幼时模样的孙子,仿佛一下子将他拉回了二十多年前。
那些被刻意遗忘的属于初为人父的柔软和期待,悄然复苏。
他低下头,仔细端详着怀里的孩子。
越看,越觉得像。
那眉眼,那鼻梁,那抿着的小嘴……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只是……
叶孟秋皱了皱眉。
这孩子也太安静了。
不哭,不闹,甚至没什么表情。
被他这个陌生人抱在怀里,也只是掀起眼皮,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种……打量和评估?
就好像在确认他的实力,然后发现……不过如此?
叶孟秋被这眼神看得一愣,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
他叶孟秋,藏剑山庄老庄主,江南大侠,何时被人用这种眼神打量过?还是个奶娃娃!
叶英在一旁看着,见儿子那副冷淡模样,生怕父亲不高兴,连忙上前一步,低声对襁褓里的孩子道:“团团,这是爷爷。”
叶孤城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又看了叶孟秋一眼,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重新闭上眼睛,仿佛眼前这个抱着他的老头子,跟空气没什么区别。
叶孟秋:“……”
老头子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看看怀里这个面无表情懒得搭理他的小祖宗,再看看旁边那个同样沉默寡言小时候至少还会叫爹叫娘的大儿子……
一股邪火混合着憋屈,蹭地又冒了上来。
“这孩子的性子!”叶孟秋忍不住提高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恼火,“真是像了你十成十!一样的闷!一样的不会来事儿!甚至还青出于蓝了!”
他越说越气,看着孙子眉间那点朱砂痣,都觉得有点碍眼了,怎么看怎么觉得妖异。
“你看看!连这点红印子都透着股邪性!哪有正常孩子是这样的?!”
叶英被父亲说得一时语塞。
说像吧,这孩子的冷淡程度确实远超他小时候。说不像吧,这又确确实实是他亲生的。
他只能干巴巴地解释:“父亲,团团他……只是性子静些。”
“静?!”叶孟秋瞪眼,“这是静吗?这是目中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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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抱着孩子,心里那叫一个纠结。
喜欢吧,这孩子冷冰冰的,一点都不讨喜。
不喜欢吧,偏偏长得又这么像英儿,是他叶家的长孙。
老头子卡在中间,不上不下,难受得很。
叶英看着父亲那副又气又拿孩子没办法的样子,想了想,试探着开口道:“父亲,您……要不看看孩子的根骨?”
叶孟秋正在气头上,闻言哼了一声:“看就看!有什么了不起的!老夫倒要看看,你说的这先天根骨奇异,能奇到哪儿去!”
他说着,一只手依旧稳稳托着孩子,另一只手则伸出食指和中指,轻轻搭在了孩子细嫩的手腕脉搏处。
起初,他只是想随便探查一下,堵住儿子的嘴。
可当他的内力顺着指尖,极其小心地探入孩子那尚且稚嫩脆弱的经脉时——
叶孟秋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脸上的怒气和不满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和……不敢置信!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叶英,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这孩子的根骨?!”
叶英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那位道长说,灏儿天生剑心剑骨,八脉俱通。乃是天生的剑道奇才。”
“天生……剑心通明?!八脉俱通?!”
叶孟秋倒吸一口凉气,低头死死盯着怀中的婴儿,仿佛在看一件绝世瑰宝!
这是何等惊世骇俗的武学天赋!
他叶孟秋一生追求剑道极致,开创藏剑山庄,自认儿子叶英已是百年难遇的奇才,可眼前这孙儿……其天赋潜力,恐怕比当年的叶英还要更胜一筹!
藏剑山庄以剑立世,还有什么比得到一个天赋如此惊人的继承人更重要的?!
如今有这小孙子在何愁后继无人?!未来甚至可能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之前的种种不满、怀疑、觉得这孩子性子冷硬不讨喜的念头,在这一刻被难以言喻的狂喜和骄傲彻底冲垮!
至于性子比他爹还冷?这算什么缺点!
天才总是有些异于常人之处的!
这眼神清明好啊,说明心思纯粹,正是练剑的好材料!
这冷淡不爱理人怎么了?有本事的人有点脾气怎么了?!
老头子现在看孙子是怎么看怎么顺眼。抱着孩子,爱不释手,哪里还有半点刚才吹胡子瞪眼的样子。
那点朱砂痣此刻在他眼里也不再妖异,反而成了天赋异禀的标志!那冷淡的眼神也变成了沉稳有主见的表现!
“好!好!好!”
叶孟秋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笑开了花,之前的怒容和憋屈一扫而空。
“天佑我叶家!藏剑山庄后继有人!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开怀,看着叶灏那依旧没什么表情的小脸,只觉得无比满意。
英儿小时候是沉静稳重,这小子嘛……是冷,但冷得好!有气势!
叶英看着父亲这前后反差巨大的模样,心中也是松了口气,有些好笑,又有些感慨。
林芊雅在一旁抿嘴轻笑,眼中满是温柔。
只有被抱在怀里的叶孤城,感受着老头子那灼热得几乎要把他烧穿的目光,以及那震得他耳朵发麻的哈哈大笑,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