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都市小说 > 【克系】溶解天使 > 7.简易仪式
    黄昏的日光中,民俗学家、社会学家和精神病人带回了榛子、栗子和木柴。


    当时,昏黄的日光照在褪色掉漆的暗红色大门上,门周金属装饰散发柔和的金光,空气中还留有巨大鸟类振翅的余韵。寒冷的风一阵又一阵从人的后背吹过,撞在门上,令整栋建筑瑟瑟发抖。


    “我喜欢现在这个时间。”民俗学家将手放在门板上,语气难得地变得柔和,当然,也很疲惫。“现在这个时间段,我的大脑会很平静。”


    “噢,大概是你的原始人祖先告诉你现在应该去休息了。”社会学家推开门,“不来迎接我们吗?”


    他是一个说话讨人厌的家伙,一贯如此。但是人际关系是抽象的,有很大的解读空间。我将双手插进口袋,微笑地看着这个粗鲁的男人走进室内,直接坐在桌面上。


    人类学家和心理学家已经把早上的斧头拿走了。


    现场只有两个疲惫的成年人和一个说完故事之后洋洋得意的我。


    “欢迎回来。”人类学家从会客室探出头,他手上端着一个木头托盘,上面有三个铁皮杯。“我从一个箱子里找到这些东西,看起来这里并没有我们一开始想得那么糟糕。”


    “噢,这个可不符合这个庄园里的生活水准啊。”社会学家说,“看起来是上一代任务者留下来的——这里居然还有个小字母,我喜欢这个。”


    他拿走一个茶杯,人类学家告诉他,他们已经烧好了热水。


    “我们在厨房找到一些去年留下来的柴火,虽然一大部分都已经发霉了,但是还有一些能用。我把它们都烧成炭块了。”


    民俗学家和我各挑了了一个。我不太喜欢这种粗糙的工具,另一边,民俗学家正在和社会学家讨论上一批任务者究竟是用什么造出这些东西的。


    “谁知道呢,总之能用就可以了。”社会学家说。


    晚上,我们都吃得很少,九点钟不到就一起坐在大厅的地板上。社会学家说明天他要在房子里找找有没有椅子。因为人类学家只找到五个杯子,所以杰克——漂亮男孩没有得到饮水工具。


    “这听上去有点糟糕。”社会学家说。“等到我们找到其他的铁皮,就给漂亮男孩做个杯子。现在,小子,你就先凑合着过吧。”


    杰克扯了扯脸,似乎是想露出一个友善的表情。但是他失败了,在火光中,他的脸看上去有些狰狞。这种情绪破坏了他身上的温顺之美,我说:“下次我去森林的时候看看有没有什么大果壳,我捡回来给你用。”


    “谢谢。”他的脸上仍然凝固着之前那股防备的神色。我暗地里白了他一眼,凑近民俗学家,不再搭话。


    压迫就是这样产生的。


    “好了,我们现在开始之前约定好的环节。”人类学家说着,看了一眼我和社会学家,“你们出去找食物,我们在房子里找线索。既然你们带回来了食物,那么我们也会提供线索。”


    他清了清嗓子:“首先,我和心理学家今天调查了整个房子的布局——房子有四层,其中三层是日常生活起居使用的,第四层是一间阁楼,阁楼被锁上了,因此我们无法进去。”


    “房子的外围有花园、马厩和礼拜室。只不过礼拜室是我和心理学家推测出来的,那里已经几乎烂完了,后期有修补的痕迹,不排除是前几代任务者修补的。”说到这里,他的神色有些许凝重,“根据修补技巧来看,在我们之前至少有过四代任务者。”


    “他们为什么要修补那里?”民俗学家问,“明天我会去看看。你们能推测出那里祭拜着什么吗?”


    “不知道。”人类学家说,“至少我没有观察出任何与我认知相符的偶像类型。我们目前无法得知他们为什么要修补那里,但是既然上一代任务者能够找到线索,我们一定能找到。”


    “就怕线索经过这么多代人的手,早就面目全非了。”社会学家说。


    “往好处想想,为什么不是已经被找出一大半了呢?”心理学家的声音柔和,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被修补后的油画,上面是一个男人,带着夸张的树枝编织的头冠。


    “这应该是这座庄园的主人,我们找到过一些往来的书信,按照时间排序,第一封来自另一个城市的朋友的问候,最后一封是告诉同一个人,他要死了。”


    “这封信没有寄出去。”心理学家说,“要么是他病得太厉害,要么就是有人不希望他的病情被别人知道。”


    “生病的时候不愿意被别人知道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吧。”我说,“如果一个人生病了,就会变得很虚弱,虚弱就意味着风险。”


    虚弱就等于死亡。


    人大部分时候都无法意识到同类的危险,大部分时候,他们都无尽吹捧更加强大、更加冷酷的同类,但是,一旦他们病了,他们就开始崇拜起仁慈的异类或者从未见过的“神”。


    火焰的光在心理学家带着银丝的头发间跳动,像是蝴蝶振翅撞上玻璃时留下的鳞粉。


    “还有另一种可能。”人类学家说,“这栋房子里还有其他人不想他的病情被人知道。在他病后,这个家里出现了第二个掌权人。”


    他的视线满满挪回我的父亲的画像上,那个男人的脸上带有显而易见的经过风霜磨砺之后的红晕,嘴唇上的胡子浓密,修剪成两簇尾端上撇的形状,像是两只动物的尾巴。他的眼睛大而明亮,带着显而易见的威严——这是他此生眼睛最大的时刻。


    很可惜,过大的眼睛使他的整张脸陷入失衡的恐惧。


    我注视着父亲的脸,沉默又毫无波澜。


    人类学家拿来炭笔,在大厅的地板上写下第一个问题:


    【谁拦截了庄园主的求救信】


    【自己/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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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


    这是我今天找到的第一条线索,也是一个沉默的谜题。


    这栋房子早就破败不堪,人类行动的痕迹消失得一干二净。听见他们提出这栋房子“还有另外一个人”的假设时,我并不感到惊讶和恐惧,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心安感。


    通过与民俗学家、社会学家的交流,我早就知道他们都是解谜游戏的老手了。我也从不指望他们能够从一开始就往错误的方向而去。


    因为,我早已下定决心。


    我会好好完成这场精彩的演出,并且将它当成这里所有人的人生中*最精彩*的*最后*一场戏剧。


    从小到大,我都是一个怪人。我也不排斥自己成为怪人。我时常会想,我究竟应该以怎样的方式结束自己的人生。


    我的母亲以及保姆用尽浑身解数地告诉我:我的人生毫无价值。


    我的父亲用荒诞的死法证实这一观点:人的一生真的可以过得毫无价值。


    如今,我在想:如果我用一场无聊的戏剧告诉所有人,“人生毫无价值”,那就太可悲了。既然这些人那么想要答案,既然他们愿意背井离乡,甚至堵上生命来找到一个毫无价值的答案——


    我抬起脑袋,透过布满裂痕的玻璃,看见冷冰冰的月亮。


    我已经对这一切无比厌倦。


    一模一样。


    我与民俗学家口中的“上帝”一样,我也渴望着毁灭。


    接着,我们坐在圆形的桌子前,皮肤隔着布料坐在地板上,民俗学家正在告诉我们应该如何进行“通灵”。


    “关于‘通灵’的解释有两种:一种是指链接这栋房子里存在的灵魂,另一种是指找到自己的前世。”她揉了揉两眼之间部位,看来是眼睛被烛火的光闪得有些疼痛。我握住她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她侧过脸看着我,面露疲惫。


    “我由衷地希望是第二种。”社会学家笑了一下,“如果房子里有幽灵,那也太糟糕了。”


    “如果是我们前世,那不觉得很诡异吗?”民俗学家没有看他。她摆好蜡烛,滴下几滴黏稠的白色蜡油,插在圆桌正中心那块黑色的斑点上。


    “现在,闭上眼,冥想吧。”她说。


    “没有道具吗?”社会学家问。


    “我们没有找到道具,不是吗?”民俗学家回答。


    “那么,如果我睡着了怎么办?”


    “社会学家,你很害怕吗?”民俗学家抬起眼睛注视着局促不安的社会学家。烛火在空气中晃动一下,烛心摇曳,将所有人的影子拖曳着从原地站起,像是手拉着手转起圈。


    窗户外一阵风呜咽而过,仿佛月亮在吐息。


    我忽然想起,在远古时代,或许人与人就像现在这样,像我们的影子那样,手拉着手,在月亮下跳舞。


    在更远古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