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偏差》21
·杨析言X张新杰
·理智冷静x缜密敏锐
——
天气晴朗，阳光明媚不燥热，眼前张新杰的脸很近，近到呼吸交缠着。
脸庞清隽俊美，额前刘海顺重力滑落，被微风吹动，镜片下眸色柔软温和。
“再请我喝一次苏打水，好不好？”
男声含着笑意，字句间充满气声，轻柔的、期盼的，扬起句尾音调。
平日里总是严谨冷静的人，此时正弯腰俯身，充满期盼的撒着娇。
“苏打水啊…”
杨析言平视张新杰，伸出食指轻点在他眉心，看着他因为触碰而颤动的睫毛，缓缓向外挑开刘海，任由它起落。
“看你表现咯。”
学校内商店早已休假，今天这瓶苏打水，还得从校外购买，张新杰也不急于一时。
总归这瓶水，他会喝到的。
两人踏上塑胶跑道，棕红色的地面承载着汗水，绕过圈圈白线，不远处就是两米高的平台。
平台是各领导发言的地方，也是运动会的临时加油广播站，还是露天舞台。
2015年的高一迎新会上，张新杰坐在班级靠后的位置，微微仰头望着前方，耳边是从音响里传来的音乐声。
这天阳光刺眼，照在身上隐隐发烫，盖在音乐声中的窃窃私语不断，强行拉走注意力。
“诶，那个拿着笛子的，是不是就是高三的杨析言啊？”
“是她，别说长得挺好看的。”
大脑自动捕捉重点，张新杰侧头望过去，在侧边候场的，正是给表演者整理衣服的杨析言。
这场迎新会的表演没有高三生，杨析言身为学生会干部，被安排给学校活动拍摄出图。
“可惜了，她们高三今年没有表演，我听说去年她也是吹笛子，很牛。”
“你怎么知道？”
“我哥在家吹嘘了很久，还把当年录的视频给我看了呢。”
对话戛然而止，班主任走过来巡视的举动明显，就站在末尾，目光凌冽、学生们再也不敢放肆。
张新杰还是看着台下，杨析言正偏头和表演者说话，单手拿过短笛，示范拍照姿势。
直到表演者上台，班主任慢悠悠离开，笛声通过音箱传入，那个侃侃而谈的男同学再次点评。
“还行，但没杨析言的水准。”
“我觉得挺好的啊，放你上去都吹不响吧？”
“去去去！你们这是没耳福，只可惜她高三了，没有节目。”
男同学扬起下巴，抖着大腿鄙夷不屑，和身边的同学吹嘘过，回头直接撞进张新杰眼底。
这双眼镜漆黑、冷淡，好像是出鞘寒刃，轻易就撕碎他虚假的伪装，锋利迫人。
张新杰在班级里很有地位，大家都喜欢玩荣耀，但玩得不错的治疗很少，张新杰恰好是那极少中的顶尖治疗。
大家都爱找他组队，平日里也爱给他些面子。
毕竟，得罪谁也不能得罪治疗啊！
打本的时候不给加血，或者加到OT怎么办？！
男同学不再多言，还以为是自己太吵打扰张新杰看表演了。他从领导致词时就听得眼都不眨，脑袋都不带转一下的。
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放学时间，班级里只剩打扫值日的同学，喧闹的教室也安静下来。
脚步声变得越发清晰，男同学下意识抬头，张新杰已然站在他桌前，目光锁定着他。
“张新杰？你找我有事啊？”
“是有事。”
张新杰脊背挺直，颔首眼睑垂落，手指轻敲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接着向教室外偏头。
“出来聊。”
“噢噢、好。”
男同学眨眨眼，看着张新杰离去的背影，把试卷往书包里随意一塞，三两步就跟了上去。
一路从教室走到正门花坛边，张新杰才停下脚步，面向男同学开门见山。
“你说有杨析言的视频，是在哪里？”
“啊？！”男同学目瞪口呆，上上下下打量张新杰，“你问这个干嘛？”
“未经他人允许私自拍摄视频是违法的。”张新杰轻推眼镜，“擅自传播他人视频也是——”
“停停停！！我没有！”男同学慌忙挥手，支支吾吾地道，“我哥是学校学生会的，他给我看的是学校拍的宣传视频，正规拍摄的！”
原来如此。
张新杰眉头微皱，当即向男同学道歉，诚恳表达自己错怪了他，并真诚邀请他周末一起下本。
和张新杰一起下本？还有这种好事儿？！
高手治疗难求，张新杰从来不和固定组以外的人下本，这回算是他捞着了啊！
男同学当即把自家老哥出卖，欢欢喜喜抱着书包启程回家。
“你同学怎么跑那么快？”
杨析言慢半步出来，见张新杰和同学在说话，就在不远处等了一会儿。
“他考砸了，回去挨打。”
“挨打还上赶着回家？！”
张新杰面不改色地点头，左手插在口袋里，拇指抚摸手机屏幕，企鹅APP里，正在下载杨析言的表演视频。
视频很长，足有两三分钟，杨析言穿着校服，单手握住笛子，站在舞台右边，侧身面向镜头。
没来得及观看，杨析言就走过来了。
“你在想什么？”
胳膊被轻拍，张新杰从回忆中抽离，偏头落进杨析言的眸底，眼眸神色变换。
“高中听同学说你会笛子，但是一直没听过，有点遗憾。”
张新杰语气轻松，好似谈论一日三餐般平常，掩盖在其中的钩子已经落下，就等着杨析言上钩。
如此明显的暗示，杨析言注意的重点，放在了高中。
那时候两人关系不错，但也仅限于上下学同路，时常下个副本。
属于纯粹七分熟的状态，杨析言高二以后被繁重学业压得兴致全无，笛子早就收起来压箱底，再没出现过。
这小子，比预计的时间还早啊。
“想听我吹笛子，简单。”
杨析言胳膊一抬，撞撞张新杰的后背，回头朝甘蔓青挥挥手，示意她过来商讨。
“马上给你实现。”
·
五分钟后，杨析言推开音乐教室的门，从备用道具里，翻出一根竹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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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新杰坐在椅子上，目光随着杨析言走动而偏移，停在窗户边。
窗外天空蔚蓝，阳光投射进来，将杨析言整个人笼罩住，渡上层浅淡光晕。
她抬臂将笛子放到唇边，深吸气后，笛声清澈、音调清明通透，直击灵魂。
微风拂过，吹动杨析言垂落的长发，发丝飘荡在空中，好似风有了形状。
悠扬曲调动听，是以前就很流行的电视剧插曲，张新杰在APP内刷到过，现在经常被用作情侣分享日常的BGM。
此时此刻，这首曲子，也似别有深意。
张新杰单手撑着下巴，眸光落在杨析言的眉目间，细眉弯弯、眼睑垂落、长睫毛浓密挺翘。
纯黑西装裹住杨析言，肩颈平直、腰肢细窄，裙摆下长腿笔直白皙，周遭的一切都渐渐褪色。
墙壁、窗户、钢琴通通消失，浮现在眼前的，是一望无际的天空，与灰色两米高的平台。
同样熟悉的仰视角度，杨析言就站在偏右的位置，将过去错失的那段空白，重新填补完整。
曲调变得高昂，杨析言顺势抬头，与张新杰视线碰撞，四目相对。
气息有瞬间的颤动，又很快被稳稳接住、顺畅地衔接向后。
心跳在胸腔中快速跳动，借着曲调的遮盖，肆意张扬地宣告这份感情。
“哪个学生？！国庆放假怎么还在学校？！什么时候偷的练功房钥匙？！”
一曲毕，短笛还在唇边，震耳发聩地呼喊声，伴随着急促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突如其来的质问声未落，窗户口已然能看到黑色的身影，杨析言和张新杰互相对视，行动比意识更快。
杨析言下意识握紧短笛，心跳加速使得血液奔涌，脸颊上泛起红晕，往张新杰的方向迈步。
张新杰同时站起身，跨大步往前挡住杨析言，宽阔肩膀完全挡住她，单臂向后触碰到她的胳膊，缓慢向下。
摸索到杨析言的手背，触及到温凉的温度，当即收拢手掌，将她整个都裹住，安抚地握紧。
张新杰的手掌宽大，能完全包裹住杨析言的手，骨节坚实有力，极具安全感。
胡乱碰撞的心跳安稳下来，杨析言空余的手抬起，轻轻抓住张新杰的衣摆，又向他靠近了些。
意料之中的抓捕在靠近前，就被甘蔓青阻拦，从门外隐隐传来交谈声。
杨析言踮起脚，从张新杰身后探出头来，眼睛左右摇摆，没发现陌生人。
“警报，解除了？”
“看情况是。”
“我们两竟然没跑，太不偶像剧了。”
“没做亏心事，为什么要跑？”
“有道理。”
杨析言还踮着脚，呼吸洒落在张新杰脖颈处，温热的、轻薄的，撩过皮肤直钻心头，勾起无限痒意。
张新杰下意识偏头躲闪，未料鼻梁蹭过柔软的肌肤，两人皆是一愣。
热源再次攀上脸颊，杨析言愣怔着眨眼，眼前是张新杰的鼻梁，以及粉红的、看着极其柔软的唇瓣。
张新杰的唇很薄，唇形漂亮好看，在注视下缓缓张开，露出同样粉红的舌尖。
“析言老师，看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