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富人区一街之隔的老街区。


    季尘升起卷帘门,进屋,开灯,换鞋,放下背包。


    然后在一张旧沙发上坐了下来。


    屋内空间很大,但是陈设比较简单,没几件像样的家具,更多的是各种训练器械。


    哑铃,石锁,沙袋,木人桩,以及一台二手市场淘来的老旧拳力机。


    严格来说,这里不是他的家,而是他的私人训练基地。


    大多数时候他都喜欢一个人待在这里,自由,没有拘束。


    更不用时时刻刻面对家里人的臭脸。


    季尘靠在沙发上,楚天南临死前的画面一直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为什么?


    这一切本不该发生的……


    有个问题他一直想不明白。


    异兽押运车为什么会押送一头活着的六阶巅峰异兽?


    这么危险的存在一旦上路,无异于一颗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


    更何况,车上还没有高阶武者随行!


    季尘感觉自己似乎抓住了什么。


    那个跟车士兵看到炎狱魔犬后惊恐的表情依旧历历在目。


    显然,他并不知道车上押运的是活物!


    如果一开始所有人都以为那只是一头死去的异兽,是不是一切都说得通了?


    在司机和士兵眼中,这只是一次平平无奇的押运工作。


    然而,半路上异兽忽然苏醒暴动。


    觉察到危险后,他们惊慌之中只能加速驶离闹市区,避免造成更大的伤亡。


    最终才有了白天那场车祸,以及……后续的屠杀!


    “有人在瞒天过海!”季尘瞬间明悟。


    那个人制造了炎狱魔犬死去的假象,瞒过所有人,试图通过合法手段将其转移到市区内。


    动机是什么?


    季尘陷入沉思。


    如果是做血液和基因分析,死去的异兽一样可以。


    完全没必要冒这么大风险。


    难道是某种活体实验?


    季尘叹息了一声,深感无力。


    他很想亲自为楚叔讨回公道,但这件事已经远远超出他目前的能力范畴。


    “希望武者特战那边能尽快调查出真相,让真凶伏法吧。”


    忽然,一个名字在他脑海中浮现。


    深蓝武馆!


    露天阳台上那群人的嘴脸他一个也不会忘。


    冷漠,嘲笑,视若无睹……


    这真的是看到同胞受难该有的表现和心态吗?


    季尘立刻上网查询相关信息。


    武者协会官方记录,这家武馆的馆主是七阶武者!


    同时还有三名六阶武者的金牌导师坐镇!


    深蓝武馆是事发地一公里范围内唯一的一家武馆。


    如果当时有人能挺身而出,帮楚叔一把,结局一定会有所不同!


    修行武道,成为武者,不就是为了保家卫国,守护弱小吗?


    都不需要他们拼命,只用协助楚叔拖延一两分钟的时间,武者特战队就能赶到的……


    ……


    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季尘看了眼备注【大伯母】。


    他犹豫片刻后,还是选择接通。


    “都几点了还不回家?让我们全家等你一个是吗?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电话那头,大伯母尖酸刻薄的声音对他一顿劈头盖脸的数落。


    季尘似乎早就习以为常。


    直到对方发泄完情绪后,他才淡淡地回应了一句:“好,我马上回去。”


    挂断电话,他在嘴边喃喃自语。


    “今天是什么日子,我又怎么会忘呢?”


    今天,是他亲生父母的忌日!


    家里其他人早就淡忘了,甚至压根儿不会提起。


    但季尘一直铭记在心。


    他今天一早就出门,乘坐城际列车前往市郊公墓拜祭父母,并在那里陪他们说了很久的话。


    下午回来时,他刚好和楚天南乘坐的同一趟车。


    ……


    十八年前,季尘含着金钥匙出生在季家。


    他的父母是世人眼中的金童玉女,天才武者和顶尖生物学家的组合。


    背后更有东澜十大家族企业——季氏集团的倾力支持。


    季尘可以说生下来就手握爽文男主的剧本。


    可变故来得很突然……


    五岁那年,父母乘坐专机前往上京城洽谈合作。


    结果飞机在途中突遭一头八阶飞行异兽——风暴猎鹰的袭击。


    季尘父亲拼死抵抗,奈何实力太过悬殊……


    最终,机上人员无一幸免。


    当时季家的话事人,季尘的亲爷爷季振国,因为悲恸过度,没几个月便溘然而逝。


    季尘这一脉就剩下他一个独苗。


    此后,集团大权落入二爷爷季振邦之手。


    二爷爷育有一对儿女,也就是季尘的大伯和姑姑。


    最终,是大伯一家收养了他。


    季尘刚开始对大伯一家也心存感恩,从小就表现得很懂事。


    只是不知为何,大伯他们对自己的态度一直很冷淡。


    随着他日渐长大,这种厌恶的态度变得越发明显。


    他们的一双儿女跟着有样学样,从小就肆无忌惮地欺负季尘。


    对他各种呼来喝去、言语羞辱,俨然把他当成了家里一个地位低下的佣人。


    这就是季尘为什么对楚天南说想要远离这个家的原因。


    他对继承家族企业和巨额财富不感兴趣。


    当然,也轮不到他。


    季尘从小到大就一个志向,那就是成为武者!


    他要不断变强,找到当年害死父母的那头风暴猎鹰,亲手为父母报仇雪恨!


    ……


    关上门,离开自己的小天地。


    季尘骑着单车穿过几条霓虹闪烁的繁华街区,来到一座私人庄园。


    豪奢的别墅里,灯火辉煌。


    里面正在进行一场隆重的家宴。


    季尘推门而入。


    一双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他。


    正对门口的主位上,一个身穿中山装,精神矍铄的老人朝他点头示意。


    “进来,入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