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阳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的时候，楚心柔的下一句话，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她单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嘴角噙着一抹揶揄的笑意。
“这不，家族里听说林长老压力大，需要静养。”
“又连夜安排了几个精通舒缓精神的姐姐，准备轮班值守，给你好好按按呢。”
“你要是再不醒，她们可就要进去了。”
轰！
林阳的脑子，彻底炸了。
还……还来？
而且是轮班？
他甚至能想象出那个画面：一群绝色美女排着队，一个个满脸担忧地准备进去“拯救”他这个“压力过大”的长老。
而他本人，却是因为憋得太辛苦，直接睡死在床上。
社死。
这他妈是终极的，公开处刑式的社死！
“哈哈哈哈！”
看着林阳那张从红到紫，再从紫到黑，精彩纷呈的脸，楚心柔终于忍不住，爆发出一阵清脆畅快的大笑。
她笑得前仰后合，连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还是林阳第一次见到她如此失态的样子。
那笑声，像是一把锤子，把现场那尴尬到凝固的气氛，砸得粉碎。
也把林阳最后那点可怜的自尊心，砸得稀巴烂。
他认命般地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到楚心柔对面的椅子上，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生无可恋的气息。
笑了好一阵，楚心柔才终于停了下来。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花，重新恢复了那副干练的模样，只是眉眼间还残留着藏不住的笑意。
“行了，不逗你了。”
她说着，将一杯刚刚沏好的热茶，推到了林阳面前。
“说正事。”
林阳端起茶杯，一口饮尽，试图用茶水的温度，来掩盖自己脸上的滚烫。
他定了定神，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转账界面。
“这次入学的事情，多谢了。”
“这是一点补偿，我知道可能不够，但……”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楚心柔抬手打断了。
“收起来吧。”
她的姿态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坚决。
林阳的手指僵在屏幕上，转账的动作再也进行不下去。
他一想也是。
御兽一脉为了这个名额，在一夜之间撬动了新资本的壁垒，这其中付出的人情、资源、甚至是硬碰硬的利益交换，恐怕是一个天文数字。
他这区区三个亿，扔进去可能连个水花都听不见。
与其说是补偿，不如说是……一种侮辱。
“这不是钱的事。”楚心柔放下了手，重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家族对你的投资，是长期的。‘有求必应’这四个字，也不是一句玩笑。”
她顿了顿，抬起头，那双英气十足的眸子，此刻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
“之前的方式，可能确实有些……急切了。”
她意有所指。
林阳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柳青青那温婉柔顺的身影，以及庭院里那四条心满意足的狗。
他的脸颊，又开始隐隐发烫。
“家族的意思是，我们可以换一种更温和的方式，慢慢来，先从建立信任开始。”楚心柔的语速不快，像是在解释，也像是在安抚。
“不过，在那之前，如果御兽一脉真的遇到了麻烦，还是希望林长老……能在必要的时候，伸出援手。”
林阳还能说什么。
人家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姿态放得这么低，诚意给得这么足。
他要是再扭扭捏捏，就不是清高，是矫情了。
“义不容辞。”林阳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个承诺，是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楚心柔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她不再多言，两人间的气氛，终于恢复了正常。
又随便聊了几句关于新北望城大学的事，林阳感觉自己那被社死打击得稀碎的神经，总算缓和了不少。
他站起身，准备告辞。
“那我先回去了，入学前还有些事要准备。”
“嗯。”楚心柔应了一声，也跟着站了起来，似乎准备送他。
林阳迈开步子，朝着别院门口走去。
一切都很正常。
直到他走到门口，手即将碰到门环的时候。
他听到了身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微的叹息。
林阳的脚步，停住了。
他回过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楚心柔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似乎在纠结着什么，那双平日里总是顾盼神飞的眸子，此刻却有些游移，不敢与他对视。
“还有事？”林阳问。
楚心柔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抬起了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新北大学报道？”
“应该就这几天吧。”林阳随口答道，“怎么了？”
楚心柔的呼吸，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
她又沉默了。
这种反常的姿态，让林阳心里的警报，又一次悄然拉响。
这丫头……又在盘算什么？
就在林阳的脑细胞开始疯狂运转，揣测着各种可能性的时候。
楚心柔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心虚。
“那个……我也要去新北大学。”
林阳：“？”
他的大脑，宕机了。
什么玩意儿？
她？楚心柔？御兽一脉未来的掌舵人之一，天之骄女，旧时代贵族的顶尖继承者。
她要去新北望城大学？那个以培养新时代职业者，尤其是各种稀奇古怪的生活系、战斗系职业为主的学府？
他们御兽一脉不是自己有学校么。
林阳的脸上，写满了大大的问号。
看着林阳那一脸疑惑的表情，楚心柔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泛红。
她有些狼狈地移开视线，磕磕巴巴地解释起来。
“就是……就是帮你争取名额的时候……”
“总之，他们多给了一个名额……我就要了。”
多给了一个名额？
就要了？
林阳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彻底停止了运转。
他呆呆地看着楚心柔，看着她那张因为心虚而微微泛红的脸。
什么叫多给了一个名额？
新北望城大学的“十亿班”，是菜市场里的大白菜吗？买一斤还送一把葱？
昨天是谁，为了这件事，愁得连那副万年不变的贵女架子都快端不住了？是谁亲口承认，御兽一脉的势力，很难插手新资本的游戏？
结果一晚上过去，不止解决了，还超额完成了？
这合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