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楚云山说的是事实。
只要他的【赋能者】天赋还在，他就是御兽一脉无法拒绝，也绝不敢得罪的存在。
他们不是在供养一尊神。
他们是在投资一个能为他们带来源源不断利益的未来。
“我们已经初步规划好了。”
钱家的家主钱昭上前一步，补充道。
“我们不会无休止地打扰林长老。可以效仿各大高校的职业觉醒仪式，每隔三年或五年，将族内最有潜力的核心子弟和他们的幻兽集中起来，由您统一进行赋能。”
“至于其他的资源、情报、人脉……只要您开口，整个御兽一脉的资源库，都将为您开放，没有上限。”
没有上限。
这四个字，再次狠狠冲击着林阳的心脏。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想查孙晗宇，御兽一脉遍布联盟的情报网会为他运转。
意味着他想对付启源集团，御兽一脉在商界盘根错节的势力会成为他最锋利的刀。
楚云山又抛出了一个更加……离谱的提议。
他的神态变得有些古怪，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启齿的郑重。
“林长老，我们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我们御兽一脉，并不在乎那些细枝末节。若是您不介意……”
老头子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巨大的决心。
“我们希望……您能在我御兽一脉，留下您的血脉。”
“当然！我们绝无强迫之意！只是……您的这种能力太过神奇，若是能有后代继承，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对我御兽一脉而言，也是天大的福音！”
“您若是愿意，别说三妻四妾，就是后宫三千佳丽，我御兽一脉，也能为您寻来！”
轰！
林阳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炸了。
啥玩意儿？
血脉？
三千佳丽？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楚云山，又扫过他身后那些一脸严肃，甚至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家主们。
他发现，他们是认真的。
他们不是在开玩笑。
在这些传承了数百年的家族看来，为了延续一个强大的血脉，用联姻、用美女来绑定一个绝世天才，是再正常不过的操作。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挂着一种“我们是为了你好”、“这是天大的好事”的郑重其事。
他们是认真的。
他们真的打算把自己当成一头血统优良的种马，为整个御兽一脉的未来，播撒希望的种子。
荒谬。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然而，在荒谬之下，却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坦诚和……诱惑。
金钱，权力，美色。
人类社会最原始，也最无法抗拒的三大欲望，就这么赤裸裸地，不加任何掩饰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他们甚至不屑于用什么花言巧语来包装。
我们就是需要你的能力。
为了留住你，我们可以给你一切。
这份诚意，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阳的脑子飞速运转。
和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算计相比，御兽一脉这种近乎野蛮的直接，反而显得……可爱了起来。
不过，可爱归可爱。
他林阳，什么时候是这么意志不坚定的人了？
他可不是那种会被美色冲昏头脑的肤浅之辈！
林阳啊林阳，你得稳住！你的目标是登顶，是创造规则，怎么能沉溺于温柔乡？
一个危险而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念头，忽然从他脑海深处冒了出来。
他缓缓抬起手，伸出食指。
在满屋子老狐狸期待、狂热、郑重的注视下，他的手指，在空中划过一道缓慢的弧线。
最终，遥遥地，指向了站在楚云山身后，一直默不作声的楚心柔。
那个刚刚才在宴会上被他气到炸毛，此刻却因为家族的决定而陷入复杂情绪的女人。
整个小厅，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就连正在角落里大快朵颐的四小只，都感受到了气氛的诡异变化，停下了进食的动作，齐刷刷地望了过来。
楚心柔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完全没料到，林阳会突然把矛头指向自己。
这家伙……想干什么？
林阳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玩世不恭的，带着一丝挑衅的笑意。
他对着楚云山，慢悠悠地开口。
“这位……也行？”
轰！
楚心柔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那张刚刚恢复血色的俏脸，瞬间涨得通红，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
这个混蛋！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当着所有家族长辈的面，问出这种问题！
楚云山也被林阳这不按常理出牌的一手，给噎了一下。
他剧烈地咳嗽了两声，一张老脸憋得有些发紫。
“咳咳！”
老狐狸毕竟是老狐狸，他很快就稳住了心神，只是看向林阳的反应，带上了一丝古怪。
这小子……还真敢想啊。
“林长老，这个……”
楚云山斟酌着用词，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心柔这孩子，毕竟是我楚家内定的下一任家主，身份不同。”
“她的个人意愿……我们还是要尊重的。”
他说得很委婉。
但那后半句话，却卡在喉咙里没有说出来。
看她现在这副快要原地爆炸，却又强忍着没有发作的样子……个人意愿，恐怕不低啊。
林阳一愣。
楚心柔要看个人意愿？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句话背后隐藏的惊人信息。
等等。
她的个人意愿需要尊重。
那意思岂不是说……其他人，连个人意愿都不用看了？？
只要他点头，那些所谓的“佳丽”，就会像货物一样被打包送过来，任他挑选？
这个念头，让林阳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了几下。
不对不对不对！
林阳啊林阳！
你堕落了！
你怎么能被这种封建糟粕思想腐蚀！你的道心呢？你那坚如磐石的意志呢？
他强行把那些旖旎的画面从脑海里甩出去。
不过坦白说，御兽一脉这份诚意，确实是拉满了。
没有虚伪的客套，没有画大饼的承诺，就是最简单粗暴的利益交换。
我需要你，所以我供养你。
这种关系，反而让他感到了一丝久违的安心。
至少，他不用担心背后再被人捅刀子。
毕竟捅他就等于御兽一脉自己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