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拳馆的大门,冷风一吹,刘今安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那股撑着他的癫狂劲儿一散,疼痛瞬间席卷了全身。


    他再也绷不住那刚刚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整个人靠在了墙上。


    “我操……太他妈疼了……”


    刘今安疼的呲牙咧嘴。


    左眼肿得几乎睁不开。


    鼻子像是被打断了似得,每一次呼吸都他妈疼得不行。


    两侧肋骨更是火烧火燎。


    妈的,这小丫头下手真黑。


    要不是老子急中生智,今天非得被她活活揍死在台上不可。


    刘今安在墙边歇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腰,走向自己的车。


    每走一步,都牵动着身上的伤口,疼得他直抽冷气。


    他拉开车门,进入驾驶座。


    整个人瘫在座椅上。


    过了许久,刘今安才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着手点上一根。


    他狠狠吸了一口,尼古丁的短暂麻痹感让他舒服了不少。


    他拿出手机,屏幕一亮,一条未读信息弹了出来。


    是阿力发来的。


    【王德发被顾曼语的人带走,接下来怎么办?】


    刘今安看到这条信息,脑袋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弹了弹烟灰,脑子飞速运转。


    顾曼语。


    这个女人,果然比他想象的还要狠。


    当着柳琴的面放人,背后就直接派人动手。


    这份果决和狠辣,真不愧是顾城的女儿。


    王德发落到她手里,绝对没有活路了。


    既然如此,再跟着王德发这条线已经没有意义。


    但是,王德发这条线断了,另一条线却浮出了水面。


    秦风!


    王德发是秦风在江州最大的依仗。


    而且,秦风回国后做的任何事情,背后都有王德发的影子。


    如今王德发被抓,秦风应该是最害怕的一个。


    就看顾曼语那个蠢女人,能不能在王德发嘴里撬出信息了。


    刘今安吸了口烟。


    秦风在联系不上王德发之后,肯定会惊慌失措。


    他走投无路时,最有可能做的事情就是……跑路。


    刘今安的眼里闪过一丝寒光,嘴角露出冷笑。


    跑吧!


    你不跑,我怎么抓你?


    你欠我的,可还没还呢。


    他将烟摁在烟灰缸里,拿起手机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


    【不用跟着王德发,去医院盯着秦风。他联系不上王德发,很可能会跑,随时通知我。】


    信息发送成功。


    刘今安丢开手机,发动了汽车。


    帕萨特发出一阵轰鸣,汇入了城市的车流。


    与此同时,富裕酒店8808号套房。


    套房内的气氛压抑,令人窒息。


    柳琴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头发,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避开女儿的审视,走到沙发坐下。


    顾曼语没有催促。


    她就静静地等着,等着那个所谓的解释。


    柳琴她抬起头,脸上此刻满是疲惫与痛苦。


    “曼语,我知道我错了。”


    柳琴的声音有些干涩,“但是,你能不能……能不能试着理解一下妈妈?”


    “理解?”


    顾曼语简直不可思议。


    你出轨了,还让我理解你?


    “你让我理解什么?理解你背叛我爸?理解你给整个顾家蒙羞?”


    顾曼语的质问,让柳琴的脸色白了几分。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斟酌。


    “你爸爸……他这些年是怎么对我的,你知道吗?”


    柳琴的声音开始带上了一丝委屈。


    “他眼里除了生意,还有这个家吗?他一个星期有几天是回家的?”


    “每天都是应酬,开会,出差……他偶尔回家,也只是倒头就睡,浑身都是酒气。”


    柳琴说到这里,自嘲地笑了一声。


    “这个家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偶尔回来睡一觉的酒店!”


    “而我呢?”


    她提高了音量,情绪激动起来,“我成了一个养尊处优的摆设,一个体面的花瓶。”


    “曼语,你知道那种感觉吗?


    “那种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房子,身边空无一人,那种寂寞能把人活活逼疯的感觉。”


    顾曼语静静地听着,手烟燃了很长一截烟灰,她却浑然不觉。


    “我生病的时候他在哪?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他又在哪?”


    “他在应酬,他天天都在应酬,他有想过我的感受吗?”


    顾曼语皱起了眉头。


    她看着沉浸在自我悲伤中,不断为自己开脱的母亲,只觉得无比荒谬。


    “妈,你住着上亿的别墅,开着几百万的跑车,每年花在奢侈品上的钱,都够一个普通家庭奋斗一辈子了。”


    “你把这叫守着空房子?”


    顾曼语冷笑出声。


    “你一边享受着我爸用健康和时间换来的财富,一边又埋怨我爸不能时刻陪着你,满足你的情感需求?”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又要男人在外拼死拼活挣钱给你花,又要男人天天在家陪着你风花雪月?”


    “你还真是又当又......”


    剩下的话顾曼语没有说出口。


    柳琴被女儿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顾曼语的话,字字句句都戳在她的心窝上。


    “我……”


    “我什么我?”顾曼语打断她,“妈,你不会以为这些钱是天上掉下来的吗?”


    顾曼语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逼视着她,“你能有优越的生活,那是我爸在酒桌上,一杯接着一杯换回来的!是他为了一个项目,几天几夜不合眼拼出来的!”


    “他为了应酬不回家,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他牺牲了陪伴你的时间,换来的却是你现在锦衣玉食的生活!”


    “可结果呢?”


    顾曼语的音量陡然拔高,充满了失望与愤怒。


    “你拿着他拼命赚的钱,去养一个奸夫,你还在这跟我说什么寂寞?说什么一个人?”


    “你难道不觉得恶心吗!”


    顾曼语的话,字字诛心。


    柳琴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所有的不堪和丑陋都暴露在女儿面前。


    “钱,钱,钱!你就只知道钱!”


    被戳到痛处的柳琴,恼羞成怒地尖叫起来,“我缺的是钱吗?我缺的是陪伴!是关心!”


    她的情绪彻底爆发,开始口不择言。


    “王德发他不一样!”


    “我生病了,他会第一时间赶来看我!我无聊了,他会陪我逛街,看电影,给我讲笑话!他记得我的生日,记得我们每一个纪念日!这些,你爸爸给过我吗!”


    顾曼语面无表情。


    听着母亲细数着另一个男人的好,细数着父亲的不是。


    真是可笑。


    一个处心积虑接近她的男人,做出的这些表面功夫,竟然让她如此感动。


    “所以,这就是你出轨的理由?”


    顾曼语的声音冰冷。


    “是!”


    柳琴破罐子破摔一般,直视着女儿,“我受够了那种日子!我只是想找个人,能好好陪陪我,这有错吗?”


    “错没错,你自己心里清楚。”


    顾曼语懒得再跟她争辩这些。


    她重新坐回沙发,换了个话题。


    “你和王德发什么时候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