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说小小开口，王文明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欺凌弱小，在学校屡见不鲜。
游小小还没入学，就被别人欺负成这个样子，让王文明感觉脸上无光。
他语气柔和说：“小小别哭。”
“谁欺负你，王老师给你做主。他弄坏了你的玩具，我让那人照价赔偿。”
“走，一起去找他。”
别看王文明斯斯文文，但却很有担当。
“老……老师，算了吧……那个小朋友可能不是有意的。”游小小语气哽咽。
陈耀文帮她买的铁皮青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个玩具，心里特别喜欢和爱惜。
却没想到遭到无妄之灾，差不多等于被人分尸了。
这怎能不让她伤心欲绝？
但她挺懂事，陈耀文为了她入学的事情都操碎了心，不想再增添麻烦。
王文明起身，满脸歉意看向陈耀文，“小陈啊，真是不好意思。”
“学校里确实有些学生比较顽劣调皮。”
“要不这样，回头我帮小小买个一模一样的青蛙补偿她。”
“你觉得呢？”
游小小想要小事化了，王文明也打算借坡下驴。
毕竟这个铁皮青蛙也不值几个钱，在学校里弄的兴师动众也不太好。
陈耀文板着脸摇了摇头：“王老师。”
“这不是玩具、也不是钱的问题，这关乎小小的自尊心。”
“我的要求不高，赔不赔偿无所谓，我也不差那三瓜两枣。但是必须把那小孩找出来，给小小道歉。”
王文明愣了愣，没想到一向笑容满面，看起来脾气很好的陈耀文，在这件事情上竟然态度强硬。
但只是把那学生找出来，道个歉而已，陈耀文的要求也不过分。
王文明点头答应下来：“好的小陈，那我们就一起去找他吧？这一楼层刚好是初一年级，那个学生大概率就在这里。”
“行，那就麻烦王老师了。”
陈耀文蹲下身子，用手帮游小小擦拭着脸上泪痕。
这小丫头皮肤经过长期风吹日晒，并没有同龄人的光滑和白皙，看起来脏兮兮黑乎乎。
这也难怪刚才小胖子说她脸都洗不干净。
但是经过这几天好日子的滋润，游小小原本蜡黄的脸颊却变得圆润，多少有些血色。
“小小，明天哥哥就要走了。”
“生活中难免有身不由己的时候。”
“有些事我们可以忍。但有些事，就算把天捅个窟窿，也决不能退缩半步！”
“走，把那个臭小子找出来。”
陈耀文的语气坚定，给了游小小莫大的勇气。
小丫头心里不再彷徨不安，小手不知何时攥紧。
她心里清楚，这是陈耀文为她上的最后一堂课。
明天过后，不管受了什么委屈、伤害、她只能自己解决。
游小小鼓起勇气，脱口而出：“哥哥，欺负我的是个小胖子。”
“他的皮肤很白，身上穿的外套胸口有个钩子商标。”
钩子商标？
耐克？
游小小从小在农村长大，不认识耐克标也正常。
但她年纪这么小，观察力却很不错，让陈耀文有些惊讶。
“小小你做的很棒，剩下的交给我。”
还有几分钟上课，王文明带着两人一间间教室找那个罪魁祸首。
走廊尽头一间教室里，有个肥胖的身影正用粉笔，在黑板上肆意乱涂乱画——老大一根棍状物。
那根不雅的东西，被这个小胖子画的惟妙惟肖，倒是有些水平。
游小小对这个天生坏种印象深刻，透过玻璃直接把他认出来了，脆生生开口：“哥哥，就是讲台上那个坏蛋！”
“孙浩宇？”看到那个胖嘟嘟的身影，王文明轻声嘀咕，面露难色，看起来这小子背景可能不一般。
陈耀文可不管那么多，牵着游小小的手大步走进教室。
王文明的到来，引起了教室内学生一阵骚动。
小胖子孙浩宇感觉到教室内的异常，停止了乱涂乱画。
一回头，刚好看到陈耀文牵着游小小走进教室。
这小胖子可能平时嚣张跋扈惯了，竟然无视陈耀文的存在，咧嘴笑道：“丑八怪，你进我教室干什么？赶紧滚出去！”
游小小被一顿骂，本就干瘦的身子剧烈颤抖起来，慌慌张张朝着陈耀文身后躲。
陈耀文挪开身子，让游小小直面小胖子，冷着脸发问：“小小，那个死胖子骂你，你不会还嘴吗？”
“哥哥，我……我怕……”
“怕什么？谁不是一张嘴一条命？”陈耀文单手放在游小小肩膀上，“你还记得我刚才说了什么吗？”
“有些事，我们不能退缩半步！”
“他骂你，你就骂回去！”
“快！”
游小小脸都涨红了，半天没有吭声。
小胖子哈哈大笑：“丑八怪就是丑八怪，连骂人都不会。”
“还带着个不知道从哪钻出来的土鳖，真的笑死人了。”
那个死胖子骂陈耀文哥哥土鳖？
游小小表情有些僵硬。
死胖子骂她可以，但绝对不能骂陈耀文半句。
游小小嗫嚅了半天，终于开口骂出声：“死……死胖子！”
她的声音不大，却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是来自弱者的反抗
——振聋发聩！
小胖子也愣住了，没想到看起来瘦弱不堪的游小小，还真有勇气反击。
他刚想变本加厉还回去，王文明却走进了教室，还故意咳嗽了两声。
看到班主任到场，孙浩宇再大的脾气也不敢放肆，只能狠狠瞪了游小小一眼， 忍不住放狠话：“丑八怪。”
“你身边那个土鳖总有不在的时候，你给老子小心一点！”
王文明猛然一巴掌拍在讲台上，大声呵斥：“孙浩宇你够了！”
“你再这样目中无人，我就把你爹叫过来！”
小胖子丝毫不慌，反而肆无忌惮笑道：“王老师你想叫就叫吧。”
“我爹来了，那个土鳖搞不好要进医院住几天。”
王文明也拿这个小胖子没有办法，对着陈耀文打了个眼色，两人连带游小小一同走出了教室。
教室外，王文明满脸难色劝说：“小陈啊，那小胖子叫孙浩宇。他爹在附近干工程的，黑白两道都有些实力。”
“前些时候还帮学校援建了一栋厕所，校长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一个玩具的事情，要不就这样算了？”
陈耀文笑了笑：“王老师，我也不让你为难。你把那小胖子家长的电话给我，我和他聊聊。”
“啊？”王文明满脸古怪，小声嘀咕：“耀文啊，你难道还看不清形势？小孩都这样嚣张跋扈，目中无人。”
“搞不好整个家庭就他最正常。”
王文明确实说的是事实。
但今天不把这件事解决，难道以后看着小胖子欺负游小小？
王文明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
如果王文明把电话给陈耀文，间接得罪了小胖子家长，让他也里外不是人。
这一点，陈耀文刚才有些疏忽了。
脑筋一转，陈耀文立马有了主意，再次迈步走进教室。
小胖子威风凛凛站在讲台，双手抱胸，看着陈耀文眼中没有丝毫胆怯。
“怎么了土鳖，王老师跟你说了我的背景吧？难道你还想找我麻烦？”
陈耀文掏出手机递到小胖子身前，戏谑笑道：“打你这种小逼崽子，只会脏了老子的手。”
“手机在这里，赶紧拨号，把你家里那条老狗叫出来。”
“我今天倒要看看，是他住院还是我住院。”
陈耀文态度桀骜，比小胖子嚣张无数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