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招袭来,实在太快。
快到外头的部下都不及给出反应,只瞪大了双眼,满脸惊恐。
快到霍剑霆,都来不及起身应对。
他能做的,只是猛然向后一倒。
以极其凶险的方式,避过这当头的一击。
但同时,这也让他彻底看不到对方的位置,以及接下来的招数。
这是霍剑霆自穿越以来,遇到的最强对手。
甚至比他两世所积累的搏杀和武艺更强。
没有丝毫停顿,他已迅速自救。
人仰着,一腿已奋力踢起,正中身前的石桌。
那上百斤的汉白玉桌子,被他一脚踢得高高跳起。
连带着上边的果盘糕点,还有茶壶茶杯,一起抛散乱飞。
而那石桌的桌面,则呼的转动着,正好挡在了霍剑霆的身前。
就如一块厚重的盾牌般,把他的身形挡了个严严实实。
霍剑霆刚要顺势翻起,眼角却瞄见,侧方一道寒芒袭来。
那家伙在一招不中之后,居然没有即刻再上,而是突然转变了方向?!
这让霍剑霆的计划完全落空。
但也因此慢了半拍。
让霍剑霆得以就地一滚,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态,闪过了那侧击的一招。
砰然一声后,他所坐的石凳,还有刚好跳跃到那儿的石桌,竟被这一线寒光扫中,裂开。
数块裂片,带着呼啸,又直奔霍剑霆砸来。
而直到此时,霍剑霆都没能从地上起身,更别提拔刀了。
对方的后续追杀,也紧跟在弹射的石块之后,飙射而来。
而且,是正好和那些石块打成配合,封死了他最后的一点闪躲余地。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直到这时,霍剑霆才知道,原来在大宁,自己的武艺并不是最强的。
这一个谢家族长身旁的仆从,就能稳吃自己!
大意了。
这下真要阴沟里翻船……
肩头硬吃一记碎石轰砸,让霍剑霆闷哼向侧后滚去。
但好歹,是又躲过了夺命的攻击。
可旋即,那线寒芒又如附骨之蛆般追杀过来。
“保护大人——”
旁边,连声叱喝,十多人已挥舞着各种兵器,猛扑上来。
刚才那青年出手实在太快,快到所有人都反应不及。
快到从他们反应过来,抢步冲进院子,只短短两三个呼吸间,已让他对霍剑霆发动几次攻击。
要是换了个人,要是霍剑霆反应稍慢,已是一具尸体。
只是,这几个部下却也遮拦不住这一线寒芒。
甚至都不能为霍剑霆争取到多少时间。
一人才刚挡在霍剑霆的跟前,嗖然一声,便已直挺挺倒了下去。
旁边两人刚欲大叫出刀,也是咽喉中剑。
三个靖海卫将士,甚至连声惨叫都不及发出,已被他割喉刺杀。
剩下那几个,见状惊恐不已,动作都是一顿。
霍剑霆,却还在地上翻滚。
不过,百辟已被他抽出。
正好反手一掠,将刺来的一招,险险挡下。
当响声中,那细细的兵器,才现出形来。
是一把指头粗细的剑——
但在现形的同时,细剑又陡然一折,居然顺着霍剑霆的刀身转向下方,直取其脉门。
这剑居然可刚可柔!
好在霍剑霆有所提防,急忙撒手弃刀,才让这一剑落空。
同时,左手一抄,又把百辟接住,身子再向后退去。
可这一来,动作上却慢了一拍。
对方的追击再到。
却又在又一招刺出时,停了下来。
因为此时,他剑尖所指,已不是霍剑霆。
而是一个老人。
谢京!
从突然受袭开始,兔起鹘落间,霍剑霆一直处于狼狈逃窜的被动之中。
几次差点被杀。
更是靠着几个手下以命相救,才多撑了一段。
但,他并不是真个完全被动挨打。
看似狼狈的退避,其实也是有计划和章法的。
他的目标很清晰,抓到谢京!
既然是他下令杀的自己,那控制了他,一切也就迎刃而解。
萧京其实在下令的同时,已起身闪避。
但,兔起鹘落之间,他一个年迈的老人,又能走出几步?
于是,转眼之间,老人成了盾牌,被顶在霍剑霆与景桓之间。
让后者手中的细剑,无法刺出。
“卑鄙……”
谢京愤怒喝叫:“霍剑霆,你堂堂一军都统,居然挟持我一个八旬老人为人质,你还要不要脸?”
“你一个勾结海寇,残害江南无数百姓,又让手下偷袭刺杀我的阴险老货,居然还敢跟我谈什么要不要脸?”
霍剑霆反唇相讥,双眼却死盯着面前的青年:“把剑丢了!
不然我让这老东西先死在你面前!”
景桓眯着眼睛,目光闪烁:“放了他,我不为难你……”
“你说我会信么?”
“景桓,杀了他,不必顾虑老夫!”
谢京突然厉声喝令。
他突然明白过来,现在要是不除掉这个最大的祸患,等更多人马杀到,景桓必然难以应对,那自己,依旧是个死。
所以,还不如一命换一命。
反正自己已年过八十,什么都享受过了,死也就不那么遗憾了。
这话,似乎还真起了点作用。
景桓闻言,真就踏前一步。
霍剑霆的心,猛然一揪。
一旦对方真摆出同归于尽的决定,自己可就被动了。
但旋即,在看到面前之人神色上的变化后,他又心中一动。
“景桓是吧,你可想明白了,真要和我一起死么?包括你看重的人一起?”
“景桓,别听他乱说,以你的身手,杀了他和老夫,自然是不会有任何损伤。”
谢京赶紧出言反驳。
但霍剑霆却又跟着道:“你真要这么想,就大错特错了。
你不过是谢家的一条狗!
试问,一条咬死了老主人的狗,他们会继续让你活下去么?
我刚才的话,你也听到了……
我要做的,是颠覆这不公平的一切,想要帮助,想要解救的,也是如你这样,被世家豪族压迫奴役了一辈子的人。
景桓,你就真的甘心,明明有着一身了不得的武艺,却只能如一只走狗般,被主人呼喝命令,然后被丢一块骨头作为赏赐?
做人还是做狗,其实你自己可以选择,也该做出正确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