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殖细胞强化液注入体内后,短暂的平静,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随即,剧烈的反应在每一个跪伏者身上轰然爆发!
“呃啊——!”
“嗬……嗬……”
痛苦的闷哼、压抑不住的惨叫、身体不受控制的痉挛,瞬间席卷了整个跪伏的人群!
药液仿佛不是温和的修复剂,而是滚烫的岩浆,又像是无数细小的能量钻头,沿着血管、神经、经络疯狂奔窜!
它们粗暴地冲刷着几乎干涸萎缩的细胞,强行撕裂那些因营养不良和长期极端环境造成的纤维化组织,
刺激着早已迟钝的新陈代谢器官超负荷运转!
每个人都感觉自己的身体内部正在被撕裂、打碎、然后又被一股霸道的力量强行粘合、充能!
那种痛苦,远超他们想象中任何肉体的折磨,仿佛每一寸血肉、每一段骨骼都在哀鸣重组。
“看!
我说什么来着!”
那个站着的瘦高青年第一个跳了起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和一种“果然被我猜中”的得意,“毒药!
绝对是毒药!
他们现在正在被活活折磨死!
老石,你们这群蠢货!
为了活命,连这种罪都要受,结果呢?
哈哈哈!”
老妇人也是拍着大腿,尖声叫道:“活该!
让你们卖灵魂!
这下好了吧?
连命都要搭进去了!
星空魔鬼的话也能信?
咱们站着的才是聪明人!”
中年男人也加入嘲讽,指着那些痛苦翻滚、甚至有人开始吐出黑色污血的族人:
“啧啧,真惨啊。
还不如留在这里冻死来得痛快!
至少死得干净!”
他们的嘲讽如同毒刺,扎在那些正在承受非人痛苦的遗民心上。
但此刻,极致的生理痛苦已经占据了他们全部的意识,连愤怒和悲伤都显得奢侈。
他们只能蜷缩着,嘶吼着,任由那股狂暴的药力在体内横冲直撞。
然而,这种极致的痛苦并未持续太久。
最先停止惨叫的,是之前那个腹部受伤、濒临死亡的中年人。
他原本痛苦扭曲的脸庞突然一僵,随即,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震惊与狂喜的表情,缓缓浮现。
他猛地睁开眼睛,那双原本浑浊无神的眸子,此刻竟闪过一抹微弱但清晰的精光!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那溃烂流脓的伤口,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敛、结痂,
虽然并未瞬间愈合如初,但那种致命的腐败和虚弱感,正在急速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微弱却真实无比的……暖流?
不,不是暖流,是一种更本质的、生命能量得到补充的充盈感!
“我……我感觉……”他喃喃着,尝试着动了动手臂,
发现之前连抬起来都费力的胳膊,此刻竟然轻松了许多!
仿佛是一个信号。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人停止了痛苦的嘶喊。
他们喘息着,茫然地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伤口在止血、收口;
常年冰冷的四肢开始回暖;
因饥饿和营养不良导致的眩晕和虚弱感如同潮水般退去;
甚至连呼吸都变得不那么费力了——不,
不是不费力,而是……他们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不那么迫切需要呼吸了?
一种奇妙的感应,在他们新生的、被药力初步激活和强化的细胞层面滋生。
他们能“感觉”到,周围那冰冷、稀薄、对他们而言曾是致命毒药的宇宙环境,此刻仿佛变成了一个……充满“食物”的海洋?
虽然极其稀薄,但那些无处不在的、来自遥远恒星的微弱辐射(可见光、红外、宇宙射线)、
星际尘埃中蕴含的极其微量能量、甚至脚下星球本身散发的地热辐射……他们的身体细胞,
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缓慢但确实存在的方式,
主动地、尝试性地捕捉、吸收这些游离的能量,并将其转化为维持自身基本生命活动所需的“养分”!
虽然转化效率低得可怜,吸收的能量也微乎其微,
远远不足以完全替代呼吸和进食,但这是一种本质的改变!
是从“完全依赖特定环境(含氧大气、液态水、适宜温度)”到“开始尝试从更广泛宇宙环境中汲取生存所需”的惊天跨越!
“我……我不冷了?
肚子……也不那么饿了?”
一个年轻的遗民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声音颤抖。
“伤口……伤口在长好!”
有人撕开破烂的衣袖,露出下面已经开始生出粉红色新肉的伤处。
“我……我好像……能‘吃’到一点……光?”
一个感知稍微敏锐些的人,仰头看向灰暗天空,眼神迷茫而震撼。
终于,最初那个濒死的中年人,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动作还有些踉跄,但那种属于行尸走肉的萎靡气息已一扫而空!
他伸展双臂,感受着身体里那股微弱却澎湃的新生力量,
感受着细胞对周围环境能量的那一丝贪婪而笨拙的汲取,一股无法抑制的狂喜和激动冲破胸膛!
“哈哈!哈哈哈!”
他仰天大笑,笑声中带着泪水和劫后余生的癫狂,“我突破了!
我真的……真的感觉不一样了!
我好像……摸到‘星火’的门槛了!
我能感觉到星星的力量了!
虽然很弱……但我能感觉到了!”
他的狂笑和呼喊,如同点燃了最后的引信。
“我也是!”
“我……我也是!
我不需要一直想着呼吸了!” “
祖先啊!
传说是真的!
星火真的可以被点燃!”
越来越多的人挣扎着站起,感受着身体翻天覆地的变化。
虽然依旧瘦弱,虽然生命能量只是从“濒死”恢复到“虚弱”,
但那扇通往更高层次的大门,已经确确实实向他们敞开了一条缝隙!
希望,真实的希望,如同熊熊烈火,在他们心中燃烧起来!
有人相拥而泣,有人跪地感谢先祖(随后又惶恐地看向叶寻),有人激动得手舞足蹈,语无伦次。
而旁边,那一直站着、刚刚还在极尽嘲讽之能事的遗民,
此刻如同被一道道无形的霹雳击中,彻底僵在了原地。
他们脸上的幸灾乐祸、得意、嘲讽,如同劣质的油彩,
在瞬间凝固、龟裂,然后剥落,露出下面惨白如纸的脸色和难以置信的惊骇。
瘦高青年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眼睛瞪得几乎要突出眼眶,
刚才的嚣张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无边的错愕和……一丝迅速蔓延的、名为“悔恨”的毒蛇,开始啃噬他的心脏。
老妇人脸上的皱纹都在抽搐,她看看那些激动雀跃、
仿佛重获新生的族人,又看看自己枯瘦如柴、
依旧冰冷颤抖的双手,一股巨大的失落和恐惧攫住了她。
中年男人更是脸色涨红发紫,
如同猪肝,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刚才嘲讽得最大声,此刻脸被打得也最疼。
“真……真的可以……”瘦高青年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干涩嘶哑,
充满了自我怀疑和动摇,“那药……不是毒药……真的能……点燃星火……”
他的话像是提醒了其他人。
“扑通!”
“扑通!
扑通!”
几乎是不约而同地,这七八个人猛地跪倒在地,
用比刚才老石他们更急切、更惶恐的姿态,朝着叶寻的方向拼命磕头!
“大人!
大人我们错了!
我们刚才嘴贱!
我们瞎了眼!”
瘦高青年一边说,一边用力抽打自己的脸颊,
啪啪作响,瞬间脸上就红肿起来,“求求您!
给我们一次机会!
我们也愿意臣服!
我们也愿意献出灵魂!
求您赐给我们药剂!
求求您了!”
“大人开恩啊!
我们鬼迷心窍!
我们不是人!
”老妇人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磕头如捣蒜,“我们再也不敢了!
带我们走吧!给我们药吧!”
“大人!
我愿意做牛做马!
只求您也给小的一份药剂!”
中年男人更是把头磕得砰砰响,冻土上都染上了额头的血印。
他们声嘶力竭地哀求着,脸上充满了极致的谄媚、
恐惧和渴望,与几分钟前那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嘲讽嘴脸,形成了无比讽刺的对比。
然而,叶寻的目光,甚至没有在他们身上停留哪怕一秒。
他仿佛根本没有听到这些刺耳的哀求,只是对山鹰点了点头。
山鹰会意,立刻命令医疗兵和士兵,将第二支药剂——内部星光流转的“全能增强药剂,分发到每一个已经注射了 星殖细胞强化液并初步稳定下来的遗民手中。
“注射‘全能增强药剂’。这将彻底改造你们的生命基础,稳固并推进你们刚刚开启的进化之路。”
叶寻平静的声音响起,只针对那四百多名臣服者。
那些跪地哀求的人,被彻底无视了。
他们的哭喊和磕头,在冰冷的寒风和遗民们激动而专注的呼吸声中,显得那么微不足道,那么可笑。
新生的遗民们毫不犹豫,怀着激动和虔诚,再次将针剂刺入皮肤。
药液,缓缓注入。
这一次,没有了之前那种撕心裂肺的剧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本质的……融合与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