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寻躬身行礼，保持着恭敬的姿态，等待着那道雾气身影的回应。
然而，回应他的并非言语。
只见平台边缘那由灰白雾气构成的、形似古老鲨鱼的修长身影，
忽然如同被风吹散的轻烟般，无声地弥散、重组。
雾气翻滚、凝聚，转瞬之间，便在叶寻面前不远处，重新勾勒出一道新的身影。
这一次，不再是充满野性与威严的海洋霸主轮廓，
而是一个与叶寻身高相仿、体态匀称、通体依旧由流动雾气构成的人形。
这“人”面目模糊，只能隐约辨出五官的轮廓，但那双幽红如星的眸子却清晰无比，静静地注视着叶寻。
这雾气人形随意地抬起一只“手”，对着平台空处轻轻一挥。
两把造型古朴、线条流畅、同样泛着温润玉质光泽的座椅，
便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平台之上，仿佛它们原本就长在那里。
“坐。”
一个字，清晰、平和，甚至带着一丝近似人类的语调起伏，
直接响起在叶寻的耳边——用的，赫然是标准的地球通用语！
叶寻心头再次一震。
对方不仅能够随意改变形态，更是精通人类的语言！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它对人类的观察和了解，可能远比人类想象的要深入得多！
他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不敢有丝毫失礼，依言走到其中一把玉质座椅前，
再次微微一礼，才谨慎地坐下。
座椅触感温润，坐上去竟十分舒适。
雾气人形也在对面悠然落座。
虽然面目模糊，但叶寻能感觉到，那两道幽红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
平台上一时寂静。
只有木星深处那永恒的背景轰鸣，如同为这场跨越生命层次的会面配上的低沉乐章。
叶寻心中充满了无数疑问，如同沸腾的开水：
它究竟是什么存在？
是木星本身诞生的意识？
还是寄居或掌控木星的超级生命？
它为何愿意与自己“聊聊”？
目的何在？
它对人类文明究竟是何种态度？
是漠视，是警惕，还是别有图谋？
“它”刚才提到的“它”，又指的是谁？
问题太多，却不知从何问起。
更不敢随意开口，生怕哪句话触犯禁忌，引来不可测的后果。
他只能保持沉默，以最恭敬的姿态，等待对方先开口，这既是礼节，也是试探。
雾气人形似乎看穿了他的拘谨与思绪翻涌，并未立刻进入正题，
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在欣赏叶寻的局促，又仿佛在给时间让他适应这不可思议的会面场景。
片刻之后，那平和的地球语再次响起，语气随意，却抛出了一个让叶寻瞬间头皮发麻、心神剧震的问题：
“它……辅助过你，对吧？”
叶寻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零点一秒。
它？
辅助？
电光石火间，一个尘封已久、几乎被他视为最大秘密和底牌的存在，
猛然跃入他的脑海——那个在他最绝望时刻降临、赋予他星殖细胞技术、
引领人类走出绝境，又悄然离去的“系统”！
那个神秘、强大、来去无踪，疑似属于某个无法想象的高等文明或超级存在的“辅助系统”！
这个木星的神秘存在，指的难道是……那个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