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都市小说 > 我的预言让全球破防 > 第192章 你们养废了。
    那晚的晚饭终究没能吃完。


    李秀兰刚端起碗,院门外就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伴随着压抑不住的激动议论。


    叶大山皱着眉起身,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村长老刘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在喊:


    “大山!大山家的!小叶是不是回来了?!”


    门被推开,刘村长领着乌泱泱一群人涌了进来。


    有隔壁村的,有叶家的亲戚,甚至连八十多岁的三奶奶都被孙子搀扶着来了。


    他们站在院子里,仰着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堂屋,投向那个坐在饭桌旁的年轻人。


    叶寻还端着碗,嘴里含着一块红烧肉,进退两难。


    空气安静了三秒。


    然后,呼啦啦一片,全跪下了。


    “叶神!救命恩人啊!”刘村长老泪纵横,头磕得砰砰响,“要不是你,我们全完了!全完了!”


    叶寻吓得差点把碗扔出去,他赶紧放下筷子冲出去扶人:“别!刘叔您这是干什么?快起来!都起来!”


    可没人敢起。


    他们跪在地上,仰着脸,眼神里全是敬畏,像在看庙里的神像。


    叶寻的手僵在半空,他忽然明白,这些朴实了一辈子的农民,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对一个“神”的感激,他们只能用对待神明最虔诚的方式——跪。


    “都起来!”叶大山吼了一声。


    他这声吼带着一辈子庄稼人的火气,震得院子里的鸡笼都晃了晃。


    村民们面面相觑,这才小心翼翼地站起来,但依旧弓着腰,不敢直视叶寻。


    刘村长抹着眼泪,声音里全是懊悔:“大山哥,我对不住你们家啊……”他转向李秀兰,深深鞠了一躬,“秀兰嫂子,当年我说你儿子打游戏不务正业,说他养废了,我……我他妈不是人啊!”


    他抬手就抽了自己一耳光,清脆响亮。


    这一下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院子里几十号人,有样学样,纷纷开始抽自己嘴巴子。


    “我该死!我说小叶是赔钱货!”


    “我骂过他啃老!我嘴贱!”


    “我……我还说他这辈子娶不到媳妇!”


    噼里啪啦的巴掌声响成一片,叶寻人都傻了。他赶紧拉住刘村长:“刘叔!都过去的事了,提它干嘛!”


    “不提不行!”刘村长死死抓着他的手,老泪纵横,“叶神,你不知道,你上大学出来搞那个直播,村里人背后都笑话你们家。说你妈辛辛苦苦供出个大学生,结果出来打游戏,还不如隔壁二狗子在工地搬砖。”


    李秀兰站在堂屋门口,听到这话,身子晃了晃。


    那些年,她走在村里,被人戳脊梁骨的场景一下子全涌了上来。他们说她儿子废了,说她白养了一场,说她将来养老都没人管。


    她每次都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儿子打游戏,到底有没有出息。


    她只能半夜偷偷抹眼泪,白天还得强撑着笑脸,说“我儿子有他自己的本事”。


    现在,那些说她儿子废了的人,跪在她家院子里,抽自己的脸。


    叶大山背着手站在她身边,这辈子第一次,他的腰杆挺得笔直,像一棵扎根在山崖上的老松。


    刘村长还在说,声音里全是悔:“现在才知道,人家二狗子搬一辈子砖,也搬不来全村的命!你打游戏……你打的是外星人的命啊!”


    他一招手,身后的村民立刻涌上来,手里提着篮子、筐子、编织袋。


    “叶神,家里也没啥好东西,就这点土鸡蛋,自家养的鸡下的,您别嫌弃!”


    “这是俺家鸭子刚下的蛋,还热乎着呢!”


    “这是我婆婆攒的鹅蛋,她说要给救命恩人补身子!”


    “这是我家地里最后一批土豆,没辐射,真没辐射!我用命测过!”


    不一会儿,堂屋的桌子上就堆满了鸡蛋、鸭蛋、鹅蛋、土豆、红薯、腌菜,甚至还有两只扑腾着翅膀的活鸡。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贵重的礼物,这些就是农民能拿出的全部。


    叶寻看着这些朴实到不能再朴实的东西,眼眶忽然就热了。


    那个窝在出租屋里,为了五千块房租发愁,为了几千块打赏跪舔老板的游戏主播。


    他想起村里人背后的指指点点,想起母亲在电话里欲言又止的叹息。


    那时候,他也曾怀疑自己是不是真废了。


    但现在,这些他曾经拼命想逃离的、看不起他的人们,用他们最卑微也最真诚的方式,告诉他——


    你的付出,没白流。


    “刘叔。”叶寻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哽咽,“您要是再叫我叶神,这鸡蛋我可一个都不要。”


    刘村长愣住了。


    叶寻走过去,亲手扶起三奶奶,又一个个把乡亲们扶起来。


    他的动作很小心,没用一丝多余的力气,就像个普通的邻家后生。


    “叫我小叶就行。”他笑着说,“我永远是叶大山和李秀兰的儿子。”


    他回头,看向父母。


    李秀兰捂着嘴,眼泪又下来了,但这次是笑的。


    她看着儿子被乡亲们围着,被夸着,被感激着,忽然就觉得,自己这辈子值了。


    叶大山没说话,只是背过身去,偷偷抹了把眼角。


    然后他挺直的腰杆,更直了。


    那一夜,柳树沟的灯火亮到很晚。


    村民们围着叶寻,七嘴八舌地问着,不是问“神”的事,而是问“小叶”的事。


    “小叶啊,你打那个外星人,疼不疼?”


    “你那天光着屁股跑,是不是害羞了?”


    “你下次还走不?不走的话,我给你介绍个媳妇,俺们村翠花……”


    叶寻被问得面红耳赤,招架不住,只能一个劲儿地傻笑。


    而李秀兰和叶大山坐在堂屋里,看着院子里被乡亲们围着的儿子,看着那些曾经被他们仰望的村里“能人”们,此刻对自己儿子毕恭毕敬的样子,忽然就觉得,这辈子的苦,都化成了甜。


    叶大山端起一杯自酿的米酒,一饮而尽,然后对李秀兰说:


    “咱儿子,没废。”


    “他给咱,长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