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我们去后山看看。”苏黎小声对谢辞道：“凶手不等人，咱们要用最快的时间找到人。”
“嗯。”谢辞答应一声，“我已着人准备了火把等物，我们即刻上山。”
公孙山长也听见了两人的交谈，沉声道：“老夫也去！”
书院里发生了这样大的事情，他身为山长，责无旁贷。
谢辞却摇了摇头，“天色渐晚，后山崎岖，学生带着人进去便足够了，山长莫要冒险。”
公孙山长年纪大了，真要是跟上去，万一出了事，谁都不敢担这个责任。
公孙山长眉头蹙起，正想说话，又听见谢辞道：“估摸着再过不久，赵右丞和大理寺的人应该都到了，书院里不可无人主持大局，还得劳山长操心。”
大理寺倒也算了，但赵家可不是良善之家，他们的孩子在书院里被人掳走，一定心急如焚，谁也不知晓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来。
旁人镇不住赵家，也只有公孙山长能将人暂时压下。
公孙山长也想到了这个问题，阴沉着脸点了点头，“那此事就拜托二位了，老夫会将书院的护院和小厮都交给二位，还请二位务必费心，将他们平安带回来。”
谢辞和苏黎同时抱拳，“山长放心。”
等大理寺的差役过来，怕是等不及了，两人决定先带人上山。
“我们也去。”一个年约半百的夫子说道：“我们的身子还算硬朗，多个人多份力量。”
“不行！”公孙山长断然拒绝，“老夫知晓你们有这个心思，可是书院还有学子在，你们须得照看好他们，不能再让任何一个学子出事了。”
谁知道还有没有歹人在这里，剩下的学生不能再出事了。
他自己可以去，因为他就一个人，代表的是书院的态度，但他不能让夫子们弃剩下的学子不顾。
被掳走的学子的安全十分重要，但学院里的学子同样需要人保护。
“是！”那位夫子似是惊醒过来，他提高音量，郑重的朝公孙山长行了一个礼，“山长请放心，白阳书院的夫子们，誓死保护学子。”
“誓死保护学子！”
夫子们齐齐作揖。
那些都是他们教导的学生，是传承下去的希望，救两个人和保护几百人，都是一样的。
许是感受到了夫子们的决心，外头的那些学子们也不闹了，他们安静下来，乖巧地站在门口，朝里边的夫子们行了长长一礼，“多谢夫子！”
一朝沐杏雨，一生念师恩。（唐——李白）
这份沉甸甸的联系，在此时此刻化为实质。
苏黎看着一群相互赌咒发誓的父子和学生们，心里有些感动。
书院不只是教授知识的地方，品德和做人更为重要。
不过，倒也不用如此严肃，想来那歹人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跑回来对上一个书院。
——
天色逐渐暗淡下来，夕阳收起了最后一抹余晖，悄悄地躲回进云层里，等待着明日的苏醒。
白阳书院的后山却热闹了起来。
苏黎和谢辞在几个熟悉路线的小厮的带领下往山上走去，他们将人分成好几波，沿着几个方向往山上找。
除此之外，还有一批人在宋管事的带领下，将整个后山围住。
等大理寺的差役到了之后，他们同样会被安排上山，从北坡出发与他们会合。
苏黎一只手挡在脸侧，一只手拨开树枝，“这个山不大，那人若是走得快些，只怕这个时候已经出了山了。”
根据书院学子们的说法，脚程快些的学子，一个时辰便能在山上走一个来回，便是慢些的两三个时辰也够了。
“他一定还在山上。”谢辞肯定道：“窗台上的脚印只有一道，那人掳走了两个学子，势必会拖累他的脚程，他走不快的。”
“我知道。”苏黎耸耸肩道：“那学子是在半山腰上听到动静的，歹人若只想逃，大可以从山脚下绕一圈，不必费心跑去山上。”
夜晚的山林可不是一个好地方，歹人执意上山，必是有所求。
这些线索谢辞能看出来，她同样也能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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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辞不知可否，加快了步伐。
只是这一路实在艰辛，起初地上还有一些人走过的痕迹，越往后痕迹越少，加上傍晚天色渐暗，到最后几乎看不见路。
跟着他们指路的小厮说道：“谢知院，苏常参，咱们已经绕着山腰走了好久，再往前走的话就要到北坡了。”
因为是找人，他们并没有直接往山顶走，而是根据一些脚印在半山腰上搜寻。
如今搜寻已过半，他们却没有任何发现。
苏黎站直身子遥遥看去，不远处有好几团火光忽暗忽亮，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声声细微的脚步声——那是为了防止惊动歹人，刻意压低的。
“继续找。”苏黎眸色深沉，“他一定就在后山某处，叫他们继续往北坡推进。”
小厮看了一眼苏黎，又看了一眼谢辞，这才缓缓退下去传话。
“你是不是猜到凶手是谁了？”谢辞忽然开口问道。
苏黎眉眼一挑，“你怎么会这么问？”
“直觉。”谢辞淡淡道：“苏常参心思敏捷、明察秋毫，这么多线索和破绽摆在你眼前，你不可能什么都没有发现。”
苏黎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叹息一声，“只是有所怀疑，我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是这个凶手太过稚嫩，也太过心急，他几乎要把“我是凶手”这几个字写在脸上了，想不怀疑都难。
可是苏黎想不明白为什么，她找不到凶手这样做的动机。
“不急。”谢辞说道：“这个谜题早晚有一天能解开。”
要么是他们查到，要么是凶手自己说出来，总归不会埋没。
苏黎点点头，“他快忍不住……”
这时，一个小厮从远处跑了过来，抱拳道：“谢知院，苏常参，我们发现了袁小郎君！”
袁小郎君？
袁常！
苏黎与谢辞对视一眼，眼底流露出震惊之色，前者飞快问道：“他在哪里？快带我们去！”
“是！”小厮也不废话，转身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