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冷。”
围巾遮住半张脸，整个人都快裹成球，方舒禾还是觉得冷，看岑汀意的短袖薄纱晚礼服更是冷得打了个寒颤。
每次元旦晚会都这样，总是会变得很冷，不太美妙的时候甚至还会下一点雨。
她忍不住问道：“你不冷吗？”
岑汀意深吸一口气，然后将外套穿上，“我还行。”
方舒禾从袖子里弹出大拇指，“适应寒冷才能成王，不是我等凡人能够克服的，真不愧是主角。”
听着她有些莫名其妙的话，岑汀意无奈地笑了笑，“你嘴里每天都在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趁着你还没过去，我给你拍两张照，求你了。”
说罢，方舒禾就从口袋掏出手机，准备给岑汀意拍上一张美照，这可是她想干很久了的事。
主配角这么多，岑汀意是方舒禾见过最好看的人，五官大气端庄，眉眼像是特地被上天画过，带着点江南水乡的水墨感，随便戴个mp3都像在拍广告。
但大多时候见她的时候都是穿着校服，留着不长不短的头发，还时不时戴个大黑框眼镜。
而且，岑汀意不太喜欢拍照，准确来说，是不喜欢摄像头对着她。
虽然上次岑汀意有所解释，但是直觉告诉方舒禾，这不太像是缘由，真正的原因八成和剧情有关。
突然，她的脑海里居然萌生出阻止岑汀意成为主持人的想法。
当个主持人都不让？
方舒禾一瞬将自己的思绪拨正，总觉得刚才的想法，是被刻意遗忘的任务洗脑了。
“来吧。”岑汀意妥协举手比了个耶。
“放下放下。”方舒禾上前把她的手掰下，“挡着脸了。”
岑汀意微偏过头眯眼，“你不会是因为这张脸才和我一块玩的吧？”
“一半一半，别说话。”方舒禾举起手机，一顿猛拍。
几分钟后翻看相册，每张都那么令人满意，她点点头，“好了，你可以走了。”
“小禾禾，你真的——”岑汀意说到一半，“要我给你拍一张吗？”
方舒禾收起手机，“我就算了。”
没等她说完话，岑汀意火速从包里掏出相机，不说话看着她。
方舒禾认命将手从兜里抽出来，“来吧。”
岑汀意举着相机，望向方舒禾后面认真在看她们的梁知言，“你要不要一起？”
梁知言像是上课开小差被点到名字一样，顿时坐直起来，“我吗？”
方舒禾转身招呼着，“来，我都没和你拍过照。”
然后梁知言就一脸懵地站在了她的旁边。
岑汀意在相机中看见有些无所适从的梁知言，从相机后面歪头提醒道：“梁知言，自然放松点，还有你和小禾禾之间是隔着道银河吗？”
方舒禾等了老半天，转头朝梁知言看去，发现他站在自己一米开外，随后向他挪去，“怎么感觉你像没拍过照一样？”
梁知言不自在地清清嗓，随后局促靠近她，像是做错事情的小孩低声道：“对不起，我很少拍照。”
方舒禾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定住几秒，随后眨了眨眼调整表情，举起一只手比耶。
“学我。”
毋庸置疑的声音传到梁知言的耳朵里，他低头边观察边笨拙地模仿着，努力争取跟她一模一样。。
“好了。”
方舒禾放下手，有些惊讶道：“这么快？”
岑汀意放下相机，“这叫抓拍，请相信我的拍照技术好吗？”
“行，那我要看看。”
说着方舒禾就要朝她走去，却不料下一秒被人叫住。
她只好停下脚步对梁知言说：“你去看看，好的就要。”
然后方舒禾偷摸举起手挡住嘴型，降低声音道：“一旦看见我不好看的照片，想方设法帮我删掉。”
梁知言认真点头，“嗯。”
岑汀意见他走过来，没由来地说了句，“我能相信你的审美吗？”
梁知言：？
“小禾禾的审美跟我有些冲突，有很多我觉得很好看的照片，她说自己不够好看想要删掉。”
还没开始实施就被看破，梁知言只道：“我看看。”
“我教你，这样看。”岑汀意举起来给梁知言演示了一遍，然后就让他自己拿着相机看。
梁知言一张张翻看着，突然间他的动作停了下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照片里，方舒禾笑得很乖，笑意里又带点俏皮，天有点阴，朦胧的光落到她的脸上，莫名有种柔和。
岑汀意注意到梁知言的唇角微微扬起，打趣道：“看你这个表情，是看到你低头学她的那张了？”
不知为何，梁知言听了这话心里开始莫名心虚，有种被抓到现行的尬尴。
“想要吗？”
“想。”
梁知言毫不犹豫，岑汀意却似是非常遗憾，“但她估计不想要这张，笑得有点太乖了。”
“小禾禾她想当看起来就不好惹的人，奈何现实和理想矛盾。”
梁知言迟疑起来，她不喜欢，那他就要删掉，但是他舍不得。
正在他思考怎么办的时候，岑汀意又道：“但是我可以一百块钱卖给你。”
梁知言二话不说掏出手机，丝毫没注意到她脸上狡黠的笑。
“真给啊？”
听到这句话，梁知言两眼懵懂地看向她。
岑汀意失笑一声，忽然体会到方舒禾说得做坏蛋的感觉。
“送你。”
梁知言不确定地问道：“真的吗？”
“真的，附加福利，我不会和她说的，毕竟你也在照片里。”
“谢谢。”梁知言说着，视线就没从照片上移开。
走廊外——
方舒禾看见傅静棠在走廊中站得笔直，周身像是有结界一样，无人靠近。
“你怎么来了？”
“你们内部的人——”傅静棠皱着的眉见到她的那刻有所缓解，“还是一如既往的多。”
方舒禾：......
“今天等他表演完，你就跟我去。”
“啊？”
傅静棠双手环抱着，“你不会忘了吧？”
方舒禾否认道：“当然没有。”
“那你待会就跟着我，别乱跑。”
“可是我待会有事情。”
“跟着我，别让我再重复了，好吗？”
方舒禾食指和拇指捏在一块在嘴边划过，“好。”
“我不会让你白跑一趟的。”
说罢，傅静棠余光注意到个熟悉的身影，下意识看过去，结果只看到模糊的背影。
方舒禾眼神奇怪地跟她望过去，除了回教室的人，并没有其他可疑人员。
她问道：“怎么了吗？”
“没什么。”傅静棠嘴上说着，顺便将目光转了回来，但眼底的疑虑没有化开。
看错了吗？
*
“这话剧怎么这么长？”
傅静棠双手依旧环抱着，不过这次是天气太冷的缘故。
她们候在舞台的不远处，等着第一时间拦下离场的裴晞远。
原先傅静棠计划等裴晞远回到教学楼再提，不知道中途发生了什么，让傅静棠想要立刻提分手。
“是有点长了。”方舒禾从口袋掏出个暖宝宝，“要暖暖吗？”
“不用。”傅静棠只穿了单薄的大衣，里面国际部的校服还是裙子，嘴上还在硬撑着。
“暖暖吧，这又不是国际部的恒温教室。”
方舒禾把暖宝宝强硬塞给她，接着把围巾再拉上些，随后将手揣进兜里暖和。
手心传来的温度驱散了些许寒意，傅静棠默默攥紧，片刻后生硬道：“谢了，除了包你还想什么？”
方舒禾狐疑抬眸，“什么包？”
“我说了不会让你白跑一趟。”
“那倒不用，你不是帮我了吗？”
“你拒绝我？”傅静棠眉头拧起，“很少人会拒绝我，你是为数不多的一个，但是我不希望你是。”
“额......”
方舒禾欲言又止，这霸总发言是怎么回事？
她妥协道：“我都可以。”
终于等到表演完毕，看见裴晞远越发靠近的身影，方舒禾终于在这寒冷的天气中得到一丝慰藉。
但就是身边多了一个人，好像有点不太方便。
傅静棠向前迈去的脚步停下，眼睛直直盯着那两道靠得有些近的人影。
方舒禾注意到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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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一动也不敢动，只觉周围寒意骤然加深，弱弱道：“要不......改天？”
傅静棠嘴唇抿紧，“不，就现在。”
“那要不、我去——”
方舒禾的“去”字还没说完，傅静棠就毫不犹豫地应下。
“嗯，麻烦了。”
声音平静且有礼貌。
坏了。
方舒禾勉强假笑两声，硬着头皮朝那两人走了过去。
“裴同——方织遥？”
她话都没说话，礼貌的微笑一下就收起来。
同样笑不出来的还有方织遥，“你怎么会来这里？”
“要你管，又不是找你的。”
两人火药味正浓，裴晞远还是一脸温和的笑，“这位同学，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啊，不是我。”方舒禾勉强地弯了一下唇，随即侧过身，“是她。”
裴晞远顺着方向望去，看到傅静棠的那刻，肉眼可见地怔了一秒。
他不动声色拉开两人的距离，“织遥，我有事先走了。”
方织遥察觉到他的疏离，面上一僵却还是温声道：“好，学长慢走。”
方舒禾目睹全程，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幅场景有些讽刺，不由偏过头从鼻腔哼出声笑。
“方舒禾，没看出来你也是这种人。”
“别，我可不像你脸皮这么厚。”
“你没资格说我。”方织遥面色阴沉，“你这种人怎么能体会到我的处境？”
“话剧结束了，方织遥。”方舒禾耐心耗尽，“你要再上台一次吗？”
“舒禾！”
方舒禾转头，傅静棠还在原地等她，跟旁边的裴晞远隔着几步远。
她伸手比了OK的手势，扭回头继续说道：“表演我就不看了，毕竟谁都不愿意当你的戏中人。”
待到方舒禾靠近，傅静棠才勉强转过身和裴晞远对视一眼。
“静棠，这是......”
“分手。”
“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可以给你解释。”
“我不管哪样，分手。”
“你冷静点。”
“裴晞远，你是听不懂人话吗？‘分手’这两个字很难懂吗？”
“我们两个的事情我们两个解决好吗，这里还有别人——”
方舒禾也觉得自己像个发光的摄像机一样，要记录下裴晞远没面子的时刻，以后他见到自己一次就想起一次，说不定以后真的没有好果子吃。
“她是我的人。”
傅静棠坚定的声音，让方舒禾腰板一下子挺直了，注意到裴晞远的视线看向自己，她觉得自己应该做出点什么反应。
于是，在脑袋里搜索一圈后，她伸手虚虚捂住自己的嘴，装作十分受伤的样子，茶言茶语道：“如果我的存在会让静棠得不到想要的答案，我可以走。”
傅静棠正气头上，听到她的话都忍不住先放下生气看向她。
说完，方舒禾转身，背着裴晞远暗地里给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然后“悲伤”离场。
走到一半，方舒禾想上个厕所，瞧了眼国际部离得最近，想起她们厕所也是恒温的，打算进去暖暖身子。
待够后，她准备打开门离开，却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怕是仇家又把手收回来了。
“什么事？”
外面的人在打电话，这声音之前没听见过，她把手重新放在把手上准备出来。
“谁还敢把姜霁雪的事告诉给他？”
方舒禾一下子僵在那里，连呼吸都放轻。
“那又怎么样？这副耳环，能从他手里送给我，也可以彻底摘下来。”
“那她也是。”
这个人是——
脑子里的想法叫嚣着，方舒禾手中力度加大，猛地将门打开。
对着镜子补妆的人显然是没留意到这里还有人，被她的动静吓了一跳。
两人目光相对，那对白色珍珠耳环从方舒禾的记忆中跳出，变成视线里的画面。
以及那张一直以来模糊不清的脸，在此刻逐渐清晰起来。
眼眶轰然发烫，她瞪大着眼睛紧抿双唇，内心深处的不安和愤怒交织在一块，变成细小的针刺着全身每一处神经。
居然真的是这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