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丘染为官清廉,铁面无私,曾被触碰过利益的党羽、驸马与公主暗中扶持的势力,纷纷趁机弹劾。
施压过大,沈丘染被当场革职。
失去所有头衔的沈丘染倒还镇定,下了朝,抢在姜凌嚣前头,先行来到竞安府,直奔厢房。
果不其然,林执缨被绑在床上。
那天搜查,就不该对姜凌嚣残存最后一丝人性幻想。
“你受苦了。”沈丘染三两刀割断绳子,拉起林执缨:“跟我走。”
林执缨抓住门框:“出了什么事?”
沈丘染:“还记得你曾为她烧纸的杨柳红吗?是被姜凌嚣那个禽兽炸死的!攻打张大嘴碉堡时,我看到杨柳红举了白旗,她明明想活的。”
姜凌嚣口中的杨柳红负隅顽抗,誓与官兵同归于尽,原来她是被蓄意杀害。
凶手篡改了事实,不止欺骗她,还眼睁睁看她难过了那么久,没有一丝愧疚。
林执缨觉得自己身上也沾了朋友的血,瞬间泪如雨下。
“离禽兽最近的耿正死了,紫玉离家出走,我落下重伤未愈、名誉死亡,你以为他会放过你吗?”
沈丘染将林执缨推到镜子前。
很久没照镜子了,里面的林执缨双眼红肿,面色苍白,形容枯槁,像被魔鬼吸干了精气。
沈丘染:“还记得你曾经的样子吗?古灵精怪,天真活泼,现在我真为你心痛,为你不值。那个魔鬼吃掉了我的姐妹。”
林执缨顾不上自己:“紫玉离家出走?为什么?”
怎可将“卧底”的罪名轻易安在紫玉头上,沈丘染:“她······当然是那个禽兽的错。”
一定是和姜凌嚣骗她写下血书,又拿着血书欺负了紫玉,林执缨越想越觉得恐怖,她枕边到底睡了个什么鬼?面对面都永远看清他的真面目。
而她自己,在无意间,究竟充当了魔鬼的同盟多少次?
沈丘染再次拉起林执缨:
“紫玉不止一次提过,姬家追杀时,是你背着她逃亡,被姬有权捉拿后,唯一的逃生机会你又给了她,你给了她两次命,就是她的亲姐姐。
我不能让紫玉的亲姐姐再受禽兽折磨,跟我走。”
“跟你走?去哪儿?”
“做口供,交代清楚姜凌嚣犯下的罪行。”
林执缨甩开沈丘染:“我不!”
沈丘染惊讶:“为什么?难道你要看罪犯继续逍遥法外,谋财害命?”
林执缨后退进门:“丘染,你会大义灭亲枕边人吗?”
灭亲,从来不是值得称颂的好事,只是加上了大义,找到了一种正当性。尤其出卖枕边人,更是得泯灭人性。
紫玉做了“卖国贼”和卧底,自己不是也没有声张吗?
谁都有无法一刀两断的难以割舍,也无法非黑即白。
沈丘染理解林执缨,生怕自己的“毫无人性”再次吓坏这个已被禽兽作践到有口难言的人,缓和下语气:
“好,你可以不去做口供。不过,仅仅为了你自己,也得离开这个魔窟。”
“不,我还有一个承诺没还。”林执缨关上了门,拒绝了逃跑。
来宫的路上,监军押送姜凌嚣,出宫后,竟无人再押送。
许是皇帝折了沈丘染这员大将,没缓过神,顾不上姜凌嚣,他沾沾自喜,没有直接回府,拐去了无名山。
无名山地表几乎寸草不生,布满青白色的片状岩石,北山脚下荒野丛生,偶有岩石,颜色也与山上略有不同,淋漓着褐色铁锈锈渍。
拨开垂到地面的树枝,前面有个大坑,围着坑有一条盘旋而下的路,路上偶尔着落黑色的粉末。
沿路围坑一直往下,路尽头有个黑洞,走进去是条黑暗深长的隧道。
“砰砰砰”,打铁的震耳声传来,眼前豁然一亮——
隧道内,灯火通明,火星迸溅,十来个光着背的铸剑师在热火朝天打铁,不时往几个方形大水池里投进红亮的剑,“哧啦、哧啦”蒸腾起阵阵白色水汽。
水汽散开,姜凌嚣惊了一下,铸剑师抄着家伙将他包围,凶神恶煞:“闯进这里来,不想活了?”
姜凌嚣:“莫紧张,我定了一批货,来验货。”
“都忙去。”一个女孩挤到了前面,驱散铸剑师。
女孩身材矮小,约十三四岁光景,扎着两条小辫,着一身素洁的白纱,懵懂纯真。
女孩打量一眼姜凌嚣,笑问:“你就是耿正介绍的那个驸马?”
姜凌嚣无心跟一个孩子搭话,四处张望:“你们当家的叫‘小恶魔’?我找他有事。”
女孩提起壶倒茶:“当家的忙着呢,你有什么事跟我说,我替你传达。”
姜凌嚣看都不看女孩:“我可以等。”
“可他轻易不现身见陌生人,你跟我说一样的。”
死鱼眼来监工过几次,都没能见到小恶魔,小恶魔十分谨慎神秘,却打发个孩子来搪塞人,姜凌嚣坚决:“我就在这等他现身为止。”
女孩微笑着点点头,忙去了。
等到茶水变酸,小恶魔都没现身。
姜凌嚣坐不住了,四下寻找小恶魔,往隧道更深处走去。
隧道更深处,有一群举镐挖矿的矿工,见到陌生人如同见了救星,冲过来指指隔壁洞口,又拍拍自己,嘴里发出“呜呜呜”的泣声。
姜凌嚣定睛一看,毛骨悚然——他们被割了舌头。
白衣女孩跑过来挥钢鞭抽打矿工:“耽误了工期,小恶魔饶不了你们!”
姜凌嚣抓过墙壁上一支火把,顺着矿工指示,往隔壁洞口走去,差点吐出来。
洞中气味恶臭无比,地上躺着几十具尸体,有老有少,死了些时日,肚子腐败的气体撑开了嘴,同样的没有舌头。
地下铸剑基地庞大,需要漫长的修建时间,而无名山才卖给小恶魔没几天,说明这帮熟练的矿工才是最初偷矿冶炼的,是小恶魔买山后发现了别有洞天,抢占、奴役了原来的开采者,手段残忍,毫不遵守规则。
“啪——咔嚓——”
背矿石的男童不小心踩到了白衣女孩的白鞋子,她挥起钢鞭一甩,生生抽断的手掌滚到她脚下,她捡起来与之击掌,逗的自己哈哈大笑:“好小的手,比我的还小。”
姜凌嚣走到白衣女孩身后,一把扯住钢鞭:“小恶魔,我们聊聊。”
白衣女孩摇摇断掌:“我不是小恶魔。”
姜凌嚣肯定:“连铸剑师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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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明你就是当家的。”
小恶魔举着断掌拍了拍姜凌嚣的肩头:
“你嫌我孩子气,我还瞧不上你年轻,我只跟耿正那样老道的人交易。”
姜凌嚣:“耿正再老道,也听命于我,像这些铸剑师听命与你一样。”
小恶魔想了想:“张大嘴是你杀的吗?”
“是,在官府眼皮子底下。”
“咔嚓”小恶魔掰下断掌的大拇指,像献花一样塞给姜凌嚣,兴高采烈:
“我还欠那个蠢货十万两的兵器没给,你帮我清了账,也算我的福星。跟我来。”
男童残指当奖赏,一阵恶心泛到嗓子眼,姜凌嚣赶紧撇掉。
靠着墙壁,放着几个大箱子,小恶魔掀开箱子盖,露出满满当当的刀剑,寒光闪闪。
姜凌嚣上前,握起一把剑,往空中“咻咻”劈了两下,轻巧锋利,品质上乘,不由露出欣慰的神色:“什么时候能交工?”
小恶魔:“耿正只给了两万两定金,只要你凑够剩下的八万两,我随时交工。”
八万两,从哪里弄?
今日当众绞杀了新帝的白棋子,她吃了哑巴亏,必然会下死手。
自己失去了最可靠、最得力的耿正,仿佛抽走了主心骨一般,造反似乎无望到只剩坐以待毙。
姜凌嚣一阵茫然。
大杂院里,耿川闪转腾挪舞剑,沈丘染坐在台阶上拆开一个小纸包,捻起黑色的粉末嗅嗅,皱着的眉头里满是不解:能是什么呢?
耿川收了剑,满头大汗坐到旁边,笑:“瞧你小心翼翼的样子,尝尝不就知道了。”
沈丘染撇嘴:“我可不偿,这是从别人鞋底上刮下来的。”
“哦,你在查案。”
“你真聪明。”
耿川:“你要是能举荐我当捕快,我就告诉你这黑粉是什么。”
沈丘染苦笑:“我自己都被撸了。”
“英雄,是一辈子的荣耀,名誉还会戴到你头上。”
沈丘染:“我对虚名已不在意,我就想抓凶手,清出一条正道,和你母亲一样。”
耿川收笑:“这是铁矿粉。”
沈丘染惊讶:“你怎会知道?”
耿川沉默半晌,“我爷爷换下来的鞋底上也有。”
——解救林执缨失败后,沈丘染往外走,撞见姜凌嚣的手下死鱼眼提着脏鞋路过。
鞋底沾着不明的黑色粉末,登时令他起疑。
脏鞋一扔到角落,趁人不注意,沈丘染迅速刮下了黑色粉末。
铁矿粉,姜凌嚣的贼窝子人人沾染······
难道,这厮大肆冶铁?
若仅仅为了敛财,冶炼、倒卖铁器又脏又累,对一个靠炼制地藏蕨发家的人来说不体面,不划算。
除非,打造的是更有价值的……兵器!
可倒卖兵器,万一动了朝廷根基,驸马一定跟着倒霉。
沈丘染一下子站了起来:“难不成这王八蛋要造反,自己称帝?”
那个疯子,什么癫狂之事都干得出来!
可冶铁需要有矿,有矿就得有山······疯子有两座山!
沈丘染马不停蹄赶往离京城最近的无名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