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瞬间将事情定了基调。


    既是民间所为,不犯法不违规,官府就不该阻拦。


    江洲若再想阻拦,就是气量狭小,容不得人,也会被松奉百姓不喜,极难收服府衙上下。


    一众官员想通这些,均是拿眼角余光往江洲脸上瞥,就等着他回应。


    聂同知琢磨片刻,也明白了其中的门道,脸上多了几分恍然。


    江洲阴阳怪气道:“徐同知真是陈大人的同窗,为其想得如此周到。”


    聂同知当即辩驳:“徐同知如此也是为府台大人分忧,若府台大人不愿,大可拒绝。”


    其他官员虽不言语,对聂同知的话却都是赞同。


    陈大人为官一任,将松奉带领到如此境地,如今人才走,江大人就逼人站队,实在有些过于心急了。


    不过徐同知也太过执拗,竟为了陈大人当众和府台大人顶上,往后怕是日子难熬了。


    正如此想着,就听徐彰道:“下官只知身为朝廷命官,就该为朝廷尽心尽力。大人上任松奉寥寥数日,对松奉政务还不甚了解,下官已帮大人整理好一部分,还望大人过目。”


    江洲只得暂时压下心中火气,让徐彰呈上来。


    不过片刻,两个大木箱子就被抬进公堂,一打开,里面尽是账册。


    江洲神情几变,让人随意拿了几本上来,随意翻开一本看了里面记载的内容后,他猛然抬眸看向低下站着的徐彰。


    就见徐彰恭敬道:“此乃贸易岛上各商户偷税漏税的账册,下官虽整理出来,却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得呈给府台大人。”


    一听此言,公堂上众官员均是震惊,目光在徐彰和那两口木箱子之间来回移动。


    徐同知这是主动将陈大人的过失当成一份功劳送给江知府,这是向江大人投诚了?


    既要投诚,又为何要维护陈大人的生祠?


    众人心思繁杂,却是谁也多言。


    江洲紧紧攥着手中的账册,连着翻了几页,心里的激动已难以遏制。


    光凭这些,他就能插手贸易岛,将那位新上任的市舶司提举压下去。


    唯有将贸易岛纳入掌控,才是真正的松奉知府,与陈砚一般无二。


    一旦往深处想,他就蠢蠢欲动。


    至此,松奉知府与市舶司之间的战火,由徐彰正式点燃。


    而陈砚的生祠,江洲已经顾不上。


    ……


    “砚老爷,锦州城到了。”


    陈茂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陈砚撩起帘子看出去,就瞧见城门上方的城墙上刻有“锦州”二字,城门口人来人往,那些守城的将士一一查看,比往常要严格不少。


    陈砚兴致极高道:“既然经过锦州,就要去拜见张阁老再走。”


    “砚老爷,从松奉回京城不需经过锦州。”


    陈茂小声提醒。


    要来锦州,还得特意绕远路。


    陈砚道:“从松奉到京城路途遥远,偶尔走错是难免的。天色不早了,进城找家客栈歇着吧。”


    陈茂瞧了眼正头顶的太阳,心里嘀咕两句,领着车队往城门走去。


    如此大的车队,自是引得守城将士的注意,得知是回京述职的陈大人,立刻就有人得令往府衙去报信。


    毕竟是官员,守城的将士们也不敢搜查就让陈大人的队伍进了府城。


    陈砚选了离城门较近的一间客栈,安顿好后,就领着卢氏等人在锦州城内转悠。


    锦州此前乃是一处通商口岸,吸引了不少商人来此,使得锦州成为沿海较繁华的府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