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卢氏和柳氏激动得浑身发热,仿佛抬牌匾的是她们二人。


    鞭炮炸完,四周浓烟被海风吹散,锣鼓声也渐渐消散,那些老者却并未退走,反倒又有一人捧着万民衣走到陈砚跟前,刚要开口,却是一声哽咽。


    陈砚只得大腿微屈,将牌匾压在腿上,左手扶着牌匾,右手去扶老人:“老伯切莫伤神。”


    那老者泪眼婆娑地看着陈砚,道:“若不是大人,我们松奉哪里能有今日光景。大人对松奉的恩情,我们松奉人都记在心里。我们这些平头百姓没什么能送大人的,只能每家每户匀出些碎布,为大人做这么一件万民衣,还望大人能无病无灾,长命百岁!”


    陈砚垂眸看向眼前的衣服,此衣由大大小小颜色不一,花纹不一的布料缝制而成,实乃无价之宝。


    那老者见陈砚腾不出手,便亲自提起万民衣帮陈砚穿上。


    又一老者上前,泪水溢满眼眶:“大人护我松奉百姓近四年,如今离任,我松奉百姓恳请大人能再留任数年。”


    老者们纷纷哭道:“恳请陈大人留下!”


    百姓声音此起彼伏:“松奉不能没有陈大人您啊!”


    “陈大人留下吧……”


    一声声恳求钻进陈砚的耳中,让他双眼温热,喉头发紧。


    他又如何不愿留下?


    新任知府已与他交接完,他已不再是松奉知府、松奉市舶司提举。


    就连松奉团练大使一职也没了。


    陈砚终究没忍住泪洒当场,只能一声声地对那些百姓道:“父老乡亲们回去吧……”


    气氛太过热烈,原本站在两边的百姓纷纷朝着陈砚的方向围过来。


    陈茂大惊,当即命一众护卫将伞收拢堆放进一辆马车中,就冲向陈砚身边,将其团团围住,还对着涌上来的百姓大喊:“退后!都退后!”


    可百姓们情绪已然失控,根本不顾陈茂等一众护卫的呼喊,直接往陈砚方向挤。


    哭声夹杂着喊声,把陈茂等人的声音尽数压下。


    陈茂等人被人群挤来挤去,根本无力抵挡。


    若是面对敌人,护卫们大可拔刀,可这些都是来为砚老爷送行的,他们只能肩并肩,死死将这些百姓与砚老爷隔开。


    若这些人中藏了别有用心之人,一旦让他们靠近砚老爷可就不得了了。


    即便没有趁乱摸鱼的敌人,群情激动之下,若一个不慎发生踩踏,砚老爷也要危险了。


    只是陈茂等人再如何努力,终究只有三十人,勉强在外围了两圈,没多久便已精疲力竭。


    被挤到外面的卢氏和柳氏二人瞧见这一幕也是彻底惊住。


    刚刚还好好的在送东西,怎的这会儿就围上来了。


    这么多人挤过来,怕是要把人都挤坏了。


    源源不断的人往陈砚方向挤去,没多久她们就瞧不见里头的情况,只听到喧闹的哭喊声。


    何安福一拍大腿,大喝一声:“一个个还跟呆头鹅一般站在这儿作甚?救人啊!”


    他也将手中的万民伞一收,立刻就冲进人群里。


    此时正是陈大人危难时刻,他何安福必要为大人排忧解难。


    赵驱大骂一声,抬手就要将占手的万民伞扔到地上,一旁的王炳赶忙阻止:“这是大人的民心,不能扔!”


    “就是拿这把破伞,才让大人陷入如此危险处境。”


    赵驱怒气冲冲地将伞一收,往王炳手里一塞,将弯刀连同刀鞘一同举到半空,对着那些已经被此情此景吓傻了的民兵们咆哮:“所有民兵,即刻收伞,随我一同去救陈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