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曜灵冷眼看着眼前这混乱不堪的场面,看着那晕倒的罗敏静,那“哑口无言”的韦淮安,那周围各异的目光,心中一片快意。
近一年来在韦家受到的委屈、侮辱、冷遇、算计,在这一刻终于全部还给了他们。
但她面上,依旧是那副痛彻心扉万念俱灰的模样。
她猛地直起身,带着一种决绝的力量,声音虽然沙哑,却斩钉截铁:
“这桩婚事,从头到尾就是个笑话!我姜曜灵嫁与你韦淮安,非是嫁与一个堂堂正正的夫君,竟是守了活寡,还要替你遮掩这等丑事!我再也忍不下去了!今日诸位宾客都在,便请为我做个见证!”
她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那些震惊的宾客,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姜曜灵,今日便要与你韦淮安——和!离!”
最后两个字,她咬得极重,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尤其是地上那个让她恶心的男人,猛地一甩衣袖,仿佛要拂去这韦家令人窒息的污浊之气。
“玉兰,我们走!”她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是!小姐!”玉兰红着眼圈,狠狠瞪了韦淮安一眼,用力搀扶住自家小姐。
主仆二人挺直了脊背,无视身后的一片窃窃私语,径直朝着韦府大门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韦淮安猛地伸出手:“别……不……”,却在注意到自己身上破烂衣衫时,只能又止住自己的动作。
毒妇!我管你和不和离!起码把解药给我!
周遭人投来各色目光,窃窃私语:“现在后悔了,早干嘛去了?”“造孽啊!”“活该,我看是罪有应得!”
姜曜灵对身后的动静充耳不闻。
她走得很稳很快,将那冲天的火光、救火的喧嚣、众人的各异目光以及韦家滔天的丑闻,全都决绝地抛在了身后。
风吹起她的裙摆和发丝,她的脸颊上泪痕未干,在远处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脆弱却又格外坚强。
只是在她低垂的眼睫下,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飞快地掠过一丝彻底解脱后的冰冷笑意。
韦家这潭浑水,这令人窒息的牢笼,她今日终于凭自己的手段,就要挣脱出去了!
她带着玉兰,几乎是头也不回地疾步穿行在韦府错综复杂的廊庑庭院之间。
越靠近侧门,周遭便越安静,与后园的混乱形成鲜明对比。
火势并未蔓延至此,下人们也大多被调去救火或看热闹了。
侧门虚掩着,玉兰抢先一步推开。
门外僻静的巷子里,安静地停着一辆普通马车,车辕上坐着的,正是神色警惕的绿萼。
见到姜曜灵出来,绿萼立刻跳下车辕,快步迎上,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小姐,一切顺利。”
“走。”姜曜灵没有任何迟疑,迅速登上马车,绿萼紧随其后钻入车厢。
马车内部空间不大,此刻除了她们主仆三人,角落里还蜷缩着一个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破布的男人以及晕着的那个侍女。
男人穿着粗布短打,一副市井混混的模样,此刻正惊恐地瞪大眼睛,发出呜呜的声音,身体因恐惧而瑟瑟发抖。
此人正是韦淮安找来,准备坏她清白之人,被周清和派去的人擒下,送到了这里。
姜曜灵冷哼一声,她原本还以为是哪家不受宠的公子哥或者五毒俱全的纨绔,没想到还是高估了韦淮安的品性。
早知如此,让绿萼给他下的那份会让人暂时失声的药,就应该换成真正的哑药,把他毒成哑巴!
懒得再看那混混,姜曜灵吩咐道:“走吧,直接回府。”
按她睚眦必报的性子,此人早该死了,不过此刻还是未与韦淮安和离,这就是一个把柄,是韦淮安心怀不轨、意图构陷发妻的铁证。
若韦家还要脸面,不想把这桩丑闻闹得更大更难看,在和离一事上就该乖乖配合。
若他们日后还想纠缠不休,或是往她身上泼脏水,这人证,便是她手中一把能撕破他们伪善脸面的利刃。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朝着姜府的方向行去,姜曜灵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今晚之事,每一步都在她的计算之中。
从利用喜好男风的平南王小公子开始,设计他与符合他审美的韦淮安意外相识,其后慢慢让人给他吹耳旁风,让他对作为“同路人”的韦淮安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再到让绿萼下药引他们入彀,纵火引人围观揭露私情,最后是她那场淋漓尽致的悲愤表演……环环相扣,分毫不差。
韦家此刻想必已是鸡飞狗跳,颜面扫地,罗敏静怕是真气得去了半条命,而韦淮安,经此一遭,他在京城权贵圈中的名声算是彻底毁了。
想到韦淮安那羞愤欲死的模样,姜曜灵唇角勾起一丝弧度。
马车很快在姜府门前停下,玉兰扶着姜曜灵下来,绿萼如同拎小鸡一般,将那混混和侍女提了下来,押入府内柴房。
姜曜灵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鬓发和衣襟,脸上重新挂上那种饱受屈辱后强撑的坚强与悲恸,带着玉兰,径直朝着姜道全的书房走去。
这个时辰,姜道全通常还在看书,姜曜灵示意玉兰在门外等候,自己深吸一口气,酝酿好情绪,才轻轻叩响了房门。
“进来。”
姜曜灵推门而入时,姜道全正坐在书案后,见到是她,他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女儿?怎么这个时辰回来了?”
他微微蹙眉,慈父模样嘘寒问暖:“脸色如此难看,可是受了委屈?”
姜曜灵心中冷笑,面上却瞬间红了眼眶,嘴唇颤抖着,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终于见到了可以依靠的亲人,声音哽咽难以成言:“爹……”
她跪倒在地,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滚落,泣不成声:“女儿……女儿再也无颜留在韦家了!求爹为女儿做主!”
姜道全被她这阵仗弄得一愣,连忙起身绕过来扶她:“快起来,这是怎么了?好好说,有为父与你做主!”
他语气沉痛,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姜曜灵就着他的力道起身,抽抽噎噎。
她将韦府寿宴上如何起火,众人如何发现韦淮安与平南王小公子衣衫不整,她是如何悲愤,当场痛斥其行径令人作呕,并当众宣布要和离之事……一一道来。
姜道全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惊讶,逐渐变为震惊,继而转为滔天的愤怒。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笔筒都跳了一下,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仿佛气得不轻。
“韦家欺人太甚!韦淮安竖子!安敢如此辱我姜家女!我当初真是瞎了眼,竟将你许配给这等无耻之徒!”
他痛心疾首地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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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韦府方向:“我姜道全的女儿,嫁入他韦家,是让他们如此作践的吗?!一直不曾圆房,竟是……竟是如此缘故!还敢在自个母亲寿宴上行此苟且之事,被当场撞破!枉你之前还顾念着和他的情意,不肯听为父的话和离,没想到他既然是如此厚颜无耻下作卑鄙之人!”
他骂得慷慨激昂,俨然一位因女儿受辱而愤怒至极的正直父亲。
然而,姜曜灵却清晰地看到他眼里不加掩饰的窃喜。
是啊,怎么会不窃喜呢,姜曜灵觉得若不是他依旧想在她面前扮演好一个慈父,此刻恐怕要立马大笑出声。
数日前,她告知他自己和周清和的私情时,他恨不得以无子这样的坏名声立刻让她和离,好跳出韦府的破船攀上高枝。
只是当时她故意装作对韦淮安仍有情意,犹豫不决,说什么也要过了年节再提。
姜道全那时虽觉她优柔寡断,但想着反正就这么几日,让人过个好年也成。
如今,竟是韦家自己把天大的把柄送上门来。
这已不是简单的夫妻不和,而是韦淮安德行有亏,宠男灭妻,被当众揭穿,丢尽了颜面。
他姜家此刻提出和离,占尽了道理,谁也挑不出一个错处,简直是天赐良机!
既能顺理成章地摆脱韦家,又能借此拿捏韦家一把,更能为女儿改嫁大将军铺平道路,一箭三雕!
姜道全努力压住上翘的嘴角,将脸上的愤怒演得更加真切了几分,却依旧掩不住那假惺惺:“我儿受苦了!这等污秽之地,确实一刻也不能再待!这桩婚事,必须断!立刻断!”
他大步走回书案后,铺开纸笔,研磨蘸墨,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正义得以伸张的决绝。
“为父这就亲手书写和离书!与他韦家恩断义绝!”他挥毫泼墨,笔下字字铿锵,将韦淮安“品行不端,私德有亏,于亲母寿宴上行悖乱之事,致夫妻情断,无颜再续”等罪状写得明明白白。
写罢,他拿出自己的私印,重重盖上。
“来人!”他沉声唤来管家,将那份墨迹未干的和离书递过去,“即刻将此书送往韦府,交到韦家主事人手中!告诉他们,我姜家女儿福薄,高攀不起他韦氏门楣!自此嫁娶各不相干!”
“是!”管家恭敬接过,低头快步退了出去。
姜道全处理完这一切,才仿佛卸下千斤重担般,疲惫又心疼地看向姜曜灵:“我儿放心,为父定为你讨回这个公道。你的嫁妆……”
“女儿这就让下人拿着嫁妆单子,去韦府清点搬回。”姜曜灵适时接话,脸上带着一丝坚强,“一刻也不愿多留在那令人恶心的地方。”
“好!正该如此!”姜道全赞许地点头,立刻又吩咐下去,让府中得力仆妇带上人手和嫁妆单子,即刻前往韦府搬取嫁妆。
看着姜道全这番雷厉风行、占尽道理又毫不容情的操作,姜曜灵心底的冷意更甚。
瞧,这就是她的血缘父亲,任何时候,都能将利益最大化,并且永远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
他此刻的窃喜与贪婪几乎要透过表面的痛心和愤怒溢出来——为了这桩丑闻带来的合理摆脱韦家、攀附周清和的机会。
姜曜灵看着他,嘴角露出感动的笑意,像是在高兴自己的爹毫不犹豫地为她做主,但她心中想的却是——
姜道全,做好迎接痛苦和死亡的准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