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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3年的冬天,对于这个早已脱轨的世界而言,注定是一个分水岭。
在中东。
易卜拉欣靠着从赵富贵那里买来的武器与前来镇压的奥斯曼耶尼切里军团爆发了激战。
结果毫无悬念。
在绝对的火力代差面前,所谓的“精锐”耶尼切里军团,表现得并不比一群受惊的鹌鹑强多少。在丢下数千具尸体后,奥斯曼人狼狈逃回了西奈半岛。
而这一战,不仅仅是打碎了奥斯曼帝国在中东的威慑力,更是成为了整个中东混战的伊始。
叙利亚的大马士革,当地的总督看着手里大明商人递过来的“神威二型”步枪报价单时,再看看北方伊斯坦布尔传来的“严厉斥责”,心里开始打起了小算盘。
巴格达的守将,则直接扣下了原本要运往首都的税金,转手就跟波斯湾的大明船队换成了数十门野战炮。
阿拉伯半岛上的贝都因部落,更是拿着从大明淘来的各种武器,疯狂袭击奥斯曼的朝圣商队。
几乎是一夜之间,奥斯曼帝国烽火四起,遍地狼烟。
但这仅仅是噩梦的开始。
更让伊斯坦布尔那位苏丹陛下吐血的是,东边的老冤家波斯人也闻到了血腥味。
波斯萨法维帝国的沙阿侯赛因,虽然是个只会喝酒玩女人的昏君,但他手底下那帮急着抢地盘的部落首领可不傻。
眼看奥斯曼人被四处的动乱搞得焦头烂额,波斯军队在“不明势力”提供的军火支持下,悍然越过了边境线,直扑两河流域的重镇巴士拉。
奥斯曼苏丹穆斯塔法二世在托普卡帕宫里咆哮,摔碎了无数珍贵的瓷器,但这并不能阻止帝国疆域的崩塌。
他想派兵镇压,但西边的神圣同盟咬得他死死的;想求和,波斯人狮子大开口;想封锁大明的军火,可那些军火贩子开着的可是铁甲舰!
整个中东,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奥斯曼人的日子水深火热,彼得的日子也不见得好到了哪里去
莫斯科的冬天,原本是上帝留给俄罗斯人最后的仁慈,是他们抵御外敌的天然长城。
至少,彼得一世曾对此深信不疑。
但当那批沾满波兰人鲜血的军火历经艰辛运抵莫斯科,当彼得踌躇满志地组建滑雪部队,准备借着风雪掩护偷袭明军补给线时,前线传来的消息却让他如坠冰窟。
前线传来了惊人的消息。
明军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大量的狗子,那些精力旺盛的畜生拉着人员和物资在雪原上飞驰,根本不受积雪影响。
更让俄军绝望的是,明军的营地里耸立着冒着黑烟的巨大锅炉,滚滚热气通过管道输送到每一顶帐篷。在俄国士兵冻得瑟瑟发抖时,明军士兵在营房里甚至只需穿着单衣!
最可怕的是……风中飘来的味道。
那是肉香。
明军每顿饭都在吃肉!热腾腾的、油汪汪的肉!
当然,好事哪有不成双的。
东线明军的推进速度已经让彼得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南边又传来了惊天噩耗。
里海方向,一支由哈萨克骑兵、布哈拉火枪手以及各中亚部落和蒙古骑兵组成的十万联军,正一路烧杀抢掠,向北席卷而来。
其前锋部队,已经越过了伏尔加格勒。
彼得彻底麻了。
他原以为冬天会封锁一切,冻结敌人的野心。
但如今,东边的明军仍在步步紧逼。
而南边,那些本就生活在中亚苦寒之地的游牧民族在得到了大明提供的棉衣和伏特加后,也毫不停留向北推进。
他伟大的俄罗斯王国被包夹了!
面对这张巨大的包围网,彼得开始怀疑:
来年的春天,他还能看到吗?
……
彼得能否看到来年的春天尚不可知,但对于威廉三世而言,这个冬天已是终局。
伦敦,肯辛顿宫。
窗外的泰晤士河上飘着浓重的雾气,混合着煤烟的味道,让这座城市显得格外阴郁。
国王的寝宫内,厚重的丝绒窗帘紧紧拉着,挡住了外面那点可怜的冬日阳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药味,还有一种说不出的腐烂气息。
威廉三世,虚弱地躺在床上。
他瘦得可怕。
原本就消瘦的脸颊此刻深陷下去,颧骨高高耸起,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他的头发大把大把地脱落,露出了青白色的头皮。
最可怕的是他的牙龈和鼻孔,时不时就会渗出暗红色的血液,怎么止都止不住。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让他整个人都在颤抖,侍从连忙递上一块洁白的手帕。
威廉三世捂住嘴,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当他拿开手帕时,上面那团触目惊心的血块,让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深深的恐惧。
“医生……医生怎么说?”
威廉三世声音微弱。
站在床边的皇家御医首领,额头上满是冷汗。
他低着头,根本不敢看国王的眼睛。
“陛下……我们……我们已经试过了所有的办法。”
“放血、灌肠、草药熏蒸……甚至用了来自东方的各种药品……”
“但……您的病情实在太古怪了。您的身体内部……就像是在……在自己溶解……”
“废物!都是废物!”
威廉三世想要咆哮,但发出的声音却只是几声无力的嘶吼。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手腕无力地垂在床边。
在他的左手手腕上依旧戴着那块精美的手表。
威廉三世非常喜爱这块表。
自从大明将这块手表作为礼物送给他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摘下来过。
无论是处理政务、接见外宾,还是睡觉、洗澡,这块表始终贴着他的脉搏。
他迷恋那种光芒。
在他看来,这种不需要阳光照射就能在黑夜里长久发光的宝石,是大明工业奇迹的象征,也是上帝赐予王权的某种神圣光辉。
每当他在深夜失眠,看着手腕上那幽幽的绿光,他就会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宁。
“光……我的光……”
威廉三世费力地抬起手腕,看着那幽幽的绿光,眼中流露出一丝病态的痴迷。
“只有它……还在陪着我……”
“玛丽……玛丽呢?”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妻子,那位同样拥有王位继承权的玛丽女王。
旁边的侍从官脸色一僵,支支吾吾地说道:
“陛下……女王殿下她……她也病倒了。”
“病情……和您很像。”
威廉三世的手猛地一抖。
怎么会?
她的身体明明那么好,怎么会突然就病倒了?
“这是……上帝的惩罚吗……”
威廉三世的眼中涌出一行浑浊的泪水。
他不甘心。
他还没有看到帝国的首艘铁甲舰下水,他还没有看到帝国海军重新崛起,重夺海上霸权……
“滴答……滴答……”
秒针跳动的声音,在死寂的寝宫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是生命的倒计时。
1693年的这个冬天,对于英格兰来说,注定是一个寒冷而黑暗的季节。
随着那绿色的幽光在威廉三世逐渐涣散的瞳孔中最后一次闪烁,这位被誉为欧洲新教守护者的君王,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死神,摘下了他的王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