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原始森林里燃起了一堆堆巨大的篝火。


    火焰舔舐着红杉树的树干,把周围照得亮如白昼。


    阿帕奇人的欢迎晚宴,充满了狂野气息。


    几头刚猎回来的野鹿被架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香气混合着松木燃烧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但这不是主角。


    真正的主角是那一开罐就香飘十里的红烧猪肉,还有那让所有印第安男人尝一口就眼冒精光的“神水”——来自大明江南的陈酿黄酒。


    “来!喝!”


    张大彪盘腿坐在一张巨大的熊皮上,手里端着个破陶碗,跟首领碰了一下。


    “为了……嗝……为了久别重逢!”


    首领虽然听不懂张大彪在说什么,但这并不妨碍他理解这种名为“干杯”的仪式。


    他学着张大彪的样子,端起陶碗,试探性地闻了闻那琥珀色的液体,然后一仰脖子,把酒倒进喉咙。


    “哈——!”


    酒液入喉,带着一股浓郁的粮食焦香和温润的甜味。


    首领砸吧了一下嘴,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这种奇妙的味道,比部落里发酵过头的浆果汁好喝一万倍!


    “好水!神水!”首领竖起大拇指,用刚学的生硬汉语吼道。


    酒过三巡,气氛彻底热络了起来。


    这种黄酒虽然入口绵柔,但后劲绵长。对于从未接触过酒精的印第安人来说,几碗下肚,那种飘飘欲仙的微醺感很快就上来了。


    大明士兵们跟印第安猎手们勾肩搭背,虽然语言不通,但靠着手势和酒精,硬是聊得火热。


    有的在比划谁的刀快,有的在展示伤疤,还有的直接开始扳手腕。


    男人间的友谊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张大彪虽然喝了不少,但脑子还清醒得很。他没忘自己这趟来的正事儿。


    他凑到已经喝得眼神迷离的老萨摩身边,给老头又倒了一碗酒。


    “老人家,”张大彪指了指脚下的土地,又指了指北方,“我就想问问,这附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比如……颜色特别的石头?或者……很大的河?”


    桑切斯在旁边尽职尽责地翻译着,他也分到了一碗黄酒,正喝得津津有味。


    听到张大彪的问题,老萨摩放下酒碗沉吟了片刻后道。


    “往北……走两天……太阳落下的地方……有一个巨大的……水湾。”


    张大彪心里一动。


    巨大的水湾?


    “那地方怎么样?有人住吗?”张大彪追问道。


    老萨摩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敬畏的神色。


    “那里……是‘风之口’。风很大……雾很大……有别的部落……但是不多。”


    老萨摩顿了顿,突然压低了声音:


    “但是……在那条大水流进来的地方……有一座山。”


    “山?”张大彪耳朵竖了起来。


    “红色的山……但是流出来的水……是金色的。”老萨摩的声音像是在讲一个古老的鬼故事,“祖先说……那是太阳流下的血……把石头都染黄了。”


    张大彪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红色的山?金色的水?


    这他娘的不就是金山吗!


    “你说那水……把石头染黄了?”张大彪强压住心头的狂喜,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金币。


    “是不是……这个颜色?”


    老萨摩看到那枚金币,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表情。


    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颜色……一样。但太软……做不了刀……也做不了矛……只有最好看的女人……才会用它做珠子。”


    “哈哈哈哈!”


    张大彪忍不住放声大笑,一把搂住老萨摩的肩膀,在那件脏兮兮的皮袍子上狠狠拍了两下。


    “对!就是它!太软了!做不了刀!”


    “老人家,你可是立了大功了!”


    “咱这是要发了啊!”


    周围的印第安人都被张大彪这突如其来的狂笑吓了一跳,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首领也一脸懵逼地看着这个突然发癫的“兄弟”。


    张大彪站起身,借着酒劲一把拔出腰间的佩刀指向北方。


    “兄弟们!”


    他用汉语大声吼道。


    “都听好了!”


    “刚才这老爷子说了!北边!就在北边!”


    “有大湾!有大河!还有……满地的金子!”


    “那是咱们大明的金山!是咱们下半辈子的老婆本!是咱们子孙万代的聚宝盆!”


    “哦——!!!”


    虽然大半印第安人听不懂他在嚎什么,但看着大明士兵们那一个个眼冒绿光、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的反应,也受到了感染,跟着举起手里的酒碗和烤肉,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


    这一夜,红杉林里的篝火彻夜未熄。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宿醉未消的队伍就已经整装待发。


    不仅是大明的士兵,阿帕奇部落也出了五十个最强壮的猎手,由首领亲自带队。


    经过昨晚的一顿酒,再加上那两本“神书”的加持,现在这帮印第安人对张大彪那是言听计从。


    尤其是听说这帮“亲戚”要去找那种“软石头”,首领更是拍着胸脯表示包在他身上。


    那种石头在他们看来除了好看点一无是处,既然兄弟喜欢,那就带他们去捡个够!


    队伍在原始森林里穿行,有了本地向导,速度快了一倍不止。


    两天后的傍晚。


    当张大彪拨开最后一丛茂密的灌木,站在一处高耸的山脊上时。


    眼前的景象,让这个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汉子,也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夕阳正在海平面上缓缓下沉,将整个天空染成了血一般的酡红。


    在他们脚下是一片辽阔得令人窒息的巨大海湾。


    而在海湾的入口处,两座红褐色的峭壁如同两尊门神,扼守着这片天赐的避风港。


    张大彪转过头,看向身旁同样被这景色震撼的阿帕奇首领。


    “这就是你说的‘风之口’?”


    首领点了点头,指着海湾入口北侧的一条河流。


    “那里……金色的水。”


    张大彪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条河流蜿蜒入海,在夕阳的照射下,河水确实泛着点点金光。


    那或许是夕阳的倒影,也或许是泥沙的反光。


    但在张大彪眼里,那就是金子!是足以让整个世界为之疯狂的财富!


    “传令!”


    “插旗!”


    “就在这山顶上!给老子把旗插上去!”


    “给司令发报!给陛下发报!”


    “我们找到了!”


    “这里,从今天起改名了!”


    “不叫什么风之口!”


    “这里就是我大明金山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