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一颗的珍珠！
尤霓想到小女孩儿瘦到皮包骨的模样，不忍心回收掉。她找了个塑料小盒子，垫上一块绸布，把珍珠小心存放进去。
等小女孩儿再来的时候，她得跟小女孩儿说清楚这颗珍珠的价值，到时候是退回去还是换成新衣服食物之类的物资，由小女孩自己决定。
她巡视屋里每个角落，琢磨着该把珍珠放在哪个地方才安全。
白天家里会有客人上门补衣服剪裤脚，虽然不多，但总归有外人进出，堂屋和试衣间都不太合适。
尤霓思来想去，把小盒子塞到缝纫机自带的抽屉里。她白天基本都坐在这个位置，放在眼皮子底下随时可以看到最安全。
夜深了，她关掉大门，铺好床铺躺下休息。
-
全小鱼回到漆黑的破庙中，不远处的地上倒着一个成年男人，生死不知。
她不敢多做停留，往后门跑去。
翻墙离开破庙，全小鱼一路狂奔，一直跑到一座带院子的草屋前。
屋子里静悄悄的，一点光亮都没有。她翻过篱笆，钻进茅草屋，屋顶破了个洞，月光透进来，洒在泥地上。
家徒四壁的茅草屋内连一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角落潦草堆着的干草堆就是床铺。
床铺上躺着一个干瘦的女人，已失去生机多日，散发出一股异味。
全小鱼一点不嫌弃，走过去在女人身边躺下，还往她怀里钻，依偎着她，剧烈地喘息着。
直到这一刻，全小鱼仍然有些恍惚。她觉得今晚的一切像做梦一样，要不是怀里的面包还在，她真不敢相信世上竟然有那么好的人！
不，那不是人，是仙女！
一定是庙里的仙女娘娘显灵了，只有仙界才有那么明亮的灯，那么漂亮的屋子，那么好吃的饭菜……
她以后再也不去庙里偷吃了。
全小鱼想着想着又有些饿了，她拿出面包咬了一口，香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甜到心里。
“娘，小鱼遇见仙女了。仙女给了小鱼好多吃的。”
“娘，你要是能多撑几天，说不定就能活下来了。”
“我一定杀光那一家替你报仇。”
她扯了一小块面包塞到女尸嘴里，剩下的全部吃掉，然后搂抱着女尸的手臂安心睡去。
这是她跟娘亲被父亲赶出家门以来睡得最香甜的一晚，饱饱的很舒服。
第二天一早，全小鱼听到鸡鸣就起了。
她坐在草堆上把另一个面包也吃掉，吃的太急差点噎着，赶紧喝一口凉水把面包冲下去。
兜里还有一把大米，她想了想从角落的一堆垃圾中翻出一个缺了口的瓦瓮，把大米倒进去，藏在娘亲的身体内侧，用干草铺在上面掩饰。
“娘，我出去找吃的，你乖乖看好家哦！”
全小鱼拎着篓子出门往海边走，路上遇见的村民看到她都远远躲开，晦气的表情仿佛碰见瘟神。她也把那些人当空气，目不斜视走到海边，挽起裤脚，把破鞋脱下塞在裤腰里，一脚踩进滩涂里。
深一脚浅一脚走到远一点的位置，她开始弯下腰抠泥巴洞。
抠出一只和她小拇指差不多长的蛏子，还朝她滋水。
全小鱼弹了它一个脑瓜崩，把蛏子丢进篓子里，继续抠洞。
海边长大的孩子从小耳濡目染，长到一定年龄自然而然就会领悟赶海技能。
全小鱼赶海的水平一般般，但是极擅长潜游，潜的又深又久。
这事儿除了她娘没人知道，她谨记娘生前教诲，从不在人前下水，只等天黑了跑去僻静的地方下水。
没想到还是被人撞见了，要抓她去做珠女。
想到昨晚的遭遇，全小鱼眼里藏着深深的恨意。
要不是仙女显灵，她见不到今天的太阳。
也不知那人死了没有，她当时该往他头上砸几块石头再回去的。
全小鱼一边抠洞找贝壳，一边胡思乱想，心思不知不觉飘远。忽然，她感觉到手感不太对，定睛一看，从泥里扯出一条海蜈蚣。
长长的一条，挂在她手指上蠕动。软绵绵的像鼻涕一样，十分丑陋。
全小鱼大喜，这东西长得丑却很值钱，镇上大户人家的厨子经常特地来码头收购海蜈蚣。
她当即把这条海蜈蚣丢进笼子里，两只手继续伸进泥里寻摸，陆续又找到几条，又肥又长，很实重。
“哟，你这小丫头片子倒是会找，滚开一边去，这块地方是我的。”
一道尖锐的嗓音响起，全小鱼被推倒往前扑，正面砸进泥里。
她立刻爬起来，还是晚了一步，衣服沾满污泥，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仙女姐姐给她补的衣服！
全小鱼拧着眉头，特别生气。
推她的是吴招儿，住在全家隔壁，家中排行老三。以前她和娘住在全家，都是邻居，还能维持表面上的和气。
打从她和娘住到村尾茅草屋里，吴招儿就变了个人似的，说话刻薄又恶毒，还会动手抢东西。
“哎哟哟，你不服气啊小丫头？你个煞星克死亲娘，连你爹都不要你了，我看你上哪儿找人给你撑腰！”
吴招儿掐着腰嚷嚷，眼珠子一转看到全小鱼篓子里有货，伸手就要往她篓子里掏。
“你这种扫把星就不该活着浪费吃食，快回去抱着你娘一块发烂发臭！”
全小鱼气愤到极点，扭身拽住吴招儿，小小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和力量，把人高马大的吴招儿从滩涂中拔出来，像挥苍蝇拍一样重新拍在滩涂上。
“哎呦！”吴招儿痛呼出声，趴在泥里起不来身，“你死定了全小鱼，敢打我，我要告诉你爹！”
全小鱼瑟缩了一下，很快挺起胸脯大声说：“我没有爹，你跟谁说都没用。除非你到下面找我娘告状。”
吴招儿气死了，偏偏陷在泥里起不来，好像有骨头断了，痛得她使不上力。
眼看全小鱼越走越远，周围又不见其他人的踪迹，吴招儿怕了，快要涨潮了，她会被淹死的！
“小鱼救救我！我错了，再不说你扫把星了呜呜呜……”
全小鱼充耳不闻，裹着一身泥上岸，去码头把海蜈蚣卖了十个钱。她不在兜里留钱，现场就花光所有钱买了十个大饼蹲在码头上大口咬着吃。
不想，竟意外听到跟她有点关系的消息。
“你听说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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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三昨晚死了，死在村外的破庙里！”
“哈？真的假的！我没听说，咋个死滴？”
“听说是撞邪了。都说他平时从来不去那个破庙，是被水鬼拉进去的！”
“阿呐……王老三亏心事干多咯！听说他前阵子又买了几个珠女带出去，一个都没回来，造孽哦！”
“嘘……这么敢说，不要命啦？”
全小鱼面无表情啃着大饼，心中默默松了口气，死了好，太好了。周围人来人往，无人注意到这个浑身污泥的小孩子。
下午全小鱼回家睡了一觉，傍晚起来烧了个火堆，把瓦瓮架在火上烧，里头灌满水，还放了一小撮米和半个饼子。
一瓮米汤煮出来奶白奶白，香到不行。
全小鱼吃了一大半，给娘喂了两口，剩下的放在草堆里面藏着。
等天黑了，她趁着夜色跑到一处荒僻码头，把藏在水草里的小船划出来，往海里划。
这船是她娘留给她的唯一财物，没给全家人知道，否则早就被收走。
小船划出去很远，停在一处平静的海面上。
全小鱼在身上绑了一根绳子，另一头绑在船上，辫子绑在脑后，深吸一口气跳入海中。
这片海域不太深，十几米就能触底。
小巧的身影在海里极为灵敏，像一条真正的小鱼。
过了一阵，平静海面上冒出一颗小脑袋，水花四溅。
她爬上船，摇橹往回走。
藏好小船，全小鱼立马狂奔去破庙。
她隔着一段距离远远观察了一会儿，确定里面没有异常，这才从后院的墙头翻进去。
-
八仙村。
晚上八点多。
尤霓坐在缝纫机前工作，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大门口。
乡下蚊虫太多，她在大门上装了两片防蚊的纱帘。不知道帘子闭合会不会影响异界客人过来，她以为那个小女孩今天还会来的，结果一直不见人。
要不把帘子掀起来看看？
尤霓犹豫着想，快要九点了，小女孩还回来吗？
“扑通！”
门帘忽然被撞开，一个小小的身影摔倒在地上。
尤霓立马去把人扶起来：“你可算来了，我以为你今天不来了！怎么这么晚才过来，你那么小到处乱跑太危险了。”
全小鱼听不懂尤霓说的什么，她从怀里掏出两颗又大又圆的白珍珠，递出去。
尤霓惊慌拒绝，摆手说：“不行不行，这东西很贵，你拿去多买些吃的才是正途。”
全小鱼以为她不喜欢，失落地垮下肩膀，她想用珍珠换武器和衣服！仙女娘娘不收珍珠，她该拿什么来换？
“你身上怎么是湿的？穿湿衣服会感冒！”尤霓本想带她去厨房吃点东西，这会儿改了主意，拉着她去卫生间，“嗯，还有股怪味，我先给你洗个澡，把衣服烘干了再穿。”
全小鱼被拉进卫生间，眼睛一时不知该往哪儿放。
好明亮的镜子！好干净的水池！好奇怪的桶……
她目不暇接，直到尤霓把她扒光抱进淋浴室里，她才明白过来：这里是洗澡的地方，仙女娘娘要给她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