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勒莫旧码头第三仓库是一座被时间和海风侵蚀的木结构建筑。墙板歪斜斑驳,正午的阳光从屋顶破洞倾泻而下,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投下刺眼的光斑,让这里显得更加荒凉。
戴蒙以商人斯佩蒂的模样出现时,乔托已经等在仓库里了。
他站在一堆废弃木桶后面,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背却挺得笔直,金发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清澈明亮,仿佛能看穿一切伪装。
戴蒙停在正门口,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他迅速扫视内部,出口只有三个,正门、侧门,以及屋顶一处可以攀爬的破洞,视线死角不多,但堆积的木箱和渔网提供了足够的掩体。
“很会选地方。”戴蒙开口,声音是斯佩蒂那种略带皮埃蒙特口音的圆滑,“闹中取静,四通八达,易于脱身。”
乔托从木桶后走出来,停在十步之外:“比不上您住的旅馆舒服,斯佩多……勋爵?”
空气静了一瞬。
戴蒙笑了,伪装在一阵清浅的雾气中瞬间消失,露出他本来的模样。
“果然,我该称赞你的能力,还是该惊讶于你的胆量,彭格列先生?”
“我们共享过身体和记忆,勋爵。”乔托平静地看着他,“我知道您书房暗格在哪儿,您也知道我后腰有道疤。到了这种程度,头衔、能力、胆量还有什么意义吗?”
戴蒙慢慢走近,脚步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留下清晰的脚印。他一寸寸审视着眼前的少年,瘦削却肌肉紧绷,眼神清澈却藏着不容动摇的坚定,呼吸平稳但左手微握,很警惕。
戴蒙在五步外停下:“所以,你叫我来,是想确认什么?还是想要什么?”
“确认这不是梦,也不是我们一起疯了。”
乔托抿了抿嘴:“我需要一个解释,关于为什么我们会互换身体。还有,如果可能,找到一个防止它再发生的办法,我不能让同伴因为我的异常陷入危险。”
戴蒙缓缓抬起左手,幽蓝色的雾气凭空出现,缠绕在他指尖,凝聚成变幻莫测的火焰。
仓库里的光仿佛暗了一瞬,温度也下降了几度。
“解释?”戴蒙盯着指尖的火焰,“我也在找,线索可能与它有关。”
他看向乔托:“你那边呢?”
乔托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深吸一口气,摊开右手。掌心没有火焰,但戴蒙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灼热明亮的力量在他皮肤下涌动,像被囚禁的太阳,与他冰冷的雾之炎形成鲜明的对比。
“一股火焰。情绪激动的时候会冒出来,上次在修道院出现过。”
“死气之炎。”戴蒙收起雾炎,从外套取出抄本副本组成的册子,只展示了封面,“我带来西西里的资料,你看过了吧。”
乔托点头:“在你书桌的抽屉里。大空之炎,能力为调和。”
戴蒙低声笑了起来:“看来我们共享的不仅是身体,还有某种……被选中的特质。”
他向前一步,距离缩短到四步。这个距离已经突破了安全界限,能清楚看到彼此眼中最细微的情绪。
“你害怕它吗,乔托·彭格列?怕这股不受控制,可能烧毁一切的力量?”
乔托没有退缩。
“我怕。”他迎上戴蒙的目光,眼里映着火焰的虚影,“但我更怕因为害怕就逃避,更怕当我要保护的人倒在面前时,我却因为懦弱什么也做不了。”
戴蒙沉默了,周身的寒意似乎淡了一些。他想起了那份为救塞弗诺拉而爆发的灼热力量,没有权衡,只是纯粹的本能。那种守护的意志,他从未拥有过,也从未理解过。
“坐下说吧。”戴蒙突然走向旁边一个倒扣的木箱,拂去灰尘坐了下来。
乔托犹豫了一下,在对面的木箱上坐下。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阳光在地面缓慢移动。
戴蒙分享了更多关于灵魂共鸣和属性牵引的模糊记载,推测大空与雾在情绪激烈和其他一些条件下,可能产生不可控的灵魂链接。
乔托则描述了超直感的运作方式,以及火焰闪现时,像血管里流着融化的金子,温暖明亮,却容易灼伤自己。
“所以互换可能会再次发生。”乔托眉头紧锁,“而我们暂时没有办法阻止。”
戴蒙点头:“目前看来是这样的,但我们可以建立预警和应急方案。”
他取出一张小纸片,写下都灵的加密通信地址和传信方式递给乔托。接着,他教给乔托一个基于幻术原理的简单精神标记感应,在意识深处构筑一个专属符号,当情绪剧烈波动或者想要沟通的念头极其强烈时,这个符号会散发微弱的精神涟漪,被同样掌握方法的人感知。
乔托闭眼尝试。片刻后,戴蒙清晰感觉到一缕微弱纯净的精神涟漪从他身上散开,接着,带着阳光暖意的“触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识海。
“传递不了复杂信息。”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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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看着眼前满脸新奇,反复尝试的少年,语气缓和了一些,“但只要你感觉互换要发生,或者遇到生命危险无法脱身时,激活这个标记,我就能感觉到,无论我在哪里。”
不是没有更有效率的链接方式,但那大多是幻术师对契约者单方面的控制。戴蒙心动了一瞬,但最终还是凭着强大的自控力遗憾否决了这个方案。
乔托接受了联系方式,但婉拒了戴蒙“提供更多资源保护自卫团”的暗示。
“情报可以交换,比如巴勒莫地方势力的动向,敌对势力的阴谋,这些我们可以互通有无。但资源……不必了。自卫团是我们自己建立起来的,我们要靠自己的力量站稳,靠自己保护同伴,否则,我们和您以前那些依附贵族的盟友有什么区别?”
戴蒙看了他几秒,点点头:“随你。”
阳光已经移到了仓库中央,该离开了。
戴蒙起身,拍了拍外套上的灰。他走到仓库门口停了下来,没有回头。
“通信方式你知道了。如果感觉异常,可以写信。别死了,你是我目前唯一的对照样本。”
乔托也站起来,沉默片刻。
“您也是,斯佩多先生,书房抽屉里那份关于战后平民安置的修正草案,不该永远锁着。”
戴蒙的背影微微一僵,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他从没有告诉过任何人那份草案,那是他关于“公平”的少数念想,藏在冷酷的伪装之下,却被乔托一句道破。
乔托继续说:“您问我怕不怕那股力量。我确实怕,我怕拥有力量之后,变得像我们见过的那些人一样,再也看不见脚下的蚂蚁。谢谢您的册子,也谢谢您……没有在我还是蚂蚁的时候踩下来。”
仓库里安静了很久,只有远处码头隐约的海浪声。
戴蒙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我听说,有些蚂蚁甚至可以蛀空几十米的堤坝。彭格列,好自为之。”
他走入午后的阳光,身影很快消失在码头刺眼的光线与货物之后。
乔托在原地站了很久。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对话时隐隐的共鸣感,那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碰撞产生的微弱理解。
他转身从小门离开,拐进那条总是飘着鱼腥味的窄巷。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重新部署防御,学习并教授信号密码,安抚因为男爵倒台而动荡的局势。
阳光炙热,巴勒莫的夏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