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卡卡西来到了根部基地，团藏早已在那里等候多时。
他坐在主位，拐杖立于身侧。房间里没有窗，只泛着冷色的微光，气氛显得格外低沉。老者的身后还站着两名根部忍者，而其中一位正是昨晚提及卡卡西父亲的那个。
卡卡西则站在房间中央，目光警惕，没有坐下。
团藏看着卡卡西，直接开门见山道。
“日斩想把那个不死的怪物送出村子，用任务当幌子。”
“是C级护卫任务，符合第七班当前等级。”
“………”
“呵。”
他忽得冷笑一声，直勾勾看着眼前的银发忍者。
“C级？卡多的手下至少有二十名以上的流浪忍者，甚至有雾隐叛忍的传闻。你当老夫的情报网是摆设?”
“任务等级会根据实际情况调整，这是我的职责。”卡卡西平静道。
“你的职责?旗木卡卡西，你连自己的部下当街说出禁忌词汇都拦不住，你所谓的职责值几个钱?”
忽然他顿了顿，露出的独眼如鹰隼：“不过……我不反对这次任务。”
卡卡西没有接话，等待着下文。
“让他出去，脱离日斩那种软弱的保护，在真实的战场压力下——他的异常会暴露得更彻底。不死之身也好，禁忌知识也罢，那些被你们拼命遮掩的秘密，会在生死关头自己浮出水面。”
他站起身，缓慢地走向卡卡西，拐杖敲击着地面的声音在房间内回荡。
“届时，日斩那套‘火之意志感化论’会不攻自破。而你们第七班，将成为证明那孩子是个必须由根部管控的危险品的————最佳案例。”
卡卡西一听微微皱眉，但马上——紧缩的眉头松开。
“团藏大人，您对‘火之意志’的理解，和我父亲当年在任务选择中领悟的，似乎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团藏看着他没有说话。
卡卡西继续道。
“我的父亲因为放弃任务救同伴而被村人指责，最终选择结束生命。但直到今天，我依然认为——他做了正确的事。而您口中那些正确判断、冷酷取舍，不过是把忍者当成可替换的棋子。”
“宇智波森木……他不是棋子。他是第七班的一员，是我的部下。我不会让任何人—无论以什么名义——把他关进笼子里。”
“…………”
沉默。
房间里的根部忍者微微调整了站姿，仿佛一触即发。
团藏盯着卡卡西，良久轻笑了一声：“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
团藏转身，背对卡卡西。
“任务可以放行。但我的眼睛会跟在暗处，全程记录。如果宇智波森木在任务中再次泄露禁忌知识，或表现出明确的反村子倾向—”
他侧过头，露出的半张脸冷如寒铁：“届时，我会直接启动长老特别决议。日斩也保不住他。”
“……那请团藏大人的眼睛保持足够远的距离。我的部下需要实战压力，而不是被窥视的压力。”
卡卡西道，语毕。他没有行礼，直接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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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中午，长老会议再次开启。
这次房间内的气氛远比前两天更加凝重。三代火影猿飞日斩坐在主位，两侧分别是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两位顾问。
志村团藏拄着拐杖立于窗边，身后站着两名根部忍者。旗木卡卡则作为第七班的带队上忍，特别出席，站在三代身后，进行旁听。
桌面上则摊着三份文件——暗部“鸦”的连续三日监控报告、根部提交的“风险评估书”，以及一份关于“因陀罗”“阿修罗”词源的初步调查结果。
“那么，关于宇智波森木的处置方案，今天必须有个结论。三天了，旗木卡卡西，你的‘监管方案’在哪里？”转寝小春道，推了推眼镜，语气分外严肃。
卡卡西：“我的方案很简单——带第七班离开村子，执行C级任务，在实战压力下观察和引导。波之国的造桥委托，我已经拿到了。”
水户门炎微微皱眉：“C级？卡多的情报我们都有，那至少是B级以上的风险。带三个刚毕业的下忍去那种地方，你是想测试他们的极限，还是想测试木叶的医疗班反应速度？”
卡卡西：“两者都有。但更重要的是——让宇智波森木离开村子，离开让他时刻紧绷的‘眼睛’们。”
他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窗边的团藏。
团藏没有回应，只是闭着眼睛，手指轻轻敲击拐杖。
“旗木卡卡西，你所谓的‘离开眼睛’，是想把他带出我的视线范围吧。但别忘了——我的眼睛，可以跟得更远。”
“只要不干扰任务执行，我无权反对。”
转寝小春看着两人，抬了抬手。
“好了，争论这些没有意义。我们需要的是实质性证据——宇智波森木这三天的状态如何？是否还有新的异常言行？暗部的报告呢？”
三代点点头，示意暗部队长‘鸦’上前：“‘鸦’，汇报这三天对宇智波森木的监控记录。”
‘鸦’从墙后的阴影中现身：“是。事发后三日内，目标宇智波森木未离开住所，未进食，未与任何人接触。主要活动为阅读。”
“阅读？什么内容？”水户门炎道。
暗部队长‘鸦’翻开手中的记录册，声音平稳如机械般：“《木叶忍界编年史·第三次忍界大战篇》《宇智波族地遗迹调查报告》《涡之国兴衰史》。以及……《忍界通史·六道仙人时代》。”
“《六道仙人时代》？那不是封印之书的附录资料吗，他怎么接触到的？”转寝小春的眉头微微皱起。
三代连忙解释道：“那是公开售卖的简写本，小春。各大书店都有，只是内容……相对浅显。出版社为了销量，会用一些古老的传说当噱头。”
水户门炎：“浅显？那里面会提到‘因陀罗’和‘阿修罗’吗？”
‘鸦’补充道：“不会。”
顿了顿‘鸦’继续报告着：“此外，第三日晨间，目标有特殊言行。”
特殊言行？
房间内的空气微微一凝。
“目标在阅读《宇智波族地遗迹调查报告》时，反复翻阅关于‘宇智波斑’的章节。约清晨五点二十分，目标合上书，沉默约三分钟，随后……”
他停顿了一秒，似乎在确认接下来的话是否该说。
“自言自语道：史书果然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他说什么?”转寝小春眼睛微微眯起。
“史书果然是由胜利者书写的。重复确认，唇语同步记录，无误。”
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同时看向三代，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团藏的眼睛则微微眯起，仿佛捕猎者嗅到了猎物的气息。
“史书是由胜利者书写的……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在清晨独自阅读宇智波斑的记载后，说出这种话。日斩，你听到了吗？”团藏看着三代，眼神凌厉。
三代回看了过去：“听到了一句话而已，团藏，你想解读出什么？他感慨历史记载可能存在偏颇？这是读过书的人都会产生的正常思考。”
团藏：“正常思考？他在评价谁？‘胜利者’是谁？‘失败者’又是谁？日斩，你不会天真到以为他只是在泛泛而论吧？宇智波斑——木叶的创立者之一，被记载为‘叛忍’、‘阴谋家’。而他说‘史书由胜利者书写’————”
他顿了顿，独眼中寒光闪烁。
“他在质疑木叶官方的历史叙述，一个被严密监视的宇智波遗孤，在清晨独自阅读，然后发出这种质疑。你告诉我，这正常？”
“团藏，你的联想太远了。一个孩子读史书，感慨一句，这……”转寝小春看着两人，连忙出口。
水户门炎忽然出声：“小春，但这句话的指向确实有点………微妙。宇智波斑，宇智波灭族，宇智波佐助和宇智波森木的幸存…”
“…这些放在一起，确实让人不安。”
日斩缓缓吐出一口烟，目光看着眼前的三人：“不安什么？不安一个孩子读书后有了思考？还是不安他的思考方向？门炎，如果我们的孩子连质疑历史的勇气都没有，那火之意志才是真的死了。”
团藏一听，拐杖重重地往地上一敲，发出清脆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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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日斩。你这些煽情的话，留着给那些天真的下忍说。现在的问题是——这个孩子已经表现出了对禁忌知识的模糊知晓，对历史叙述的质疑，以及情绪失控的大笑。还有他那不死的异常能力。”
他转向两位顾问继续道。
“小春，门炎，我需要你们一个明确的表态。是否支持将宇智波森木移交根部，进行全面调查和……必要的管控？”
转寝小春沉默片刻，看向三代：“日斩，你的方案呢？你说要带第七班出任务，用实战磨合——但这孩子已经表现出这么多异常，你确定放出去安全？”
三代：“正因为他表现出异常，才更需要放出去。在村子里，他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有过去的阴影笼罩，有各种声音刺激——你们觉得他能放松吗？能展现真实状态吗？”
他扫视在场所有人。
“在任务中，在真正的生死压力下，他的所有异常——无论是能力还是知识——都会自然地浮现。届时，我们才能看到他真实的样子，才能判断他到底是‘危险品’还是‘需要引导的孩子’。”
水户门炎：“那如果他在任务中失控呢？如果他对同伴造成伤害呢？”
卡卡西开口及时道：“我会看着，我会在关键时刻介入，我不会让他伤害任何人——包括他自己。”
“你？”团藏冷笑的看着卡卡西，似乎他的话语戳中了他的某个笑点一般。
“旗木卡卡西，你连他当街说漏嘴都拦不住，怎么保证在任务中控制他？”
卡卡西直视团藏：“因为那是大街，而任务中只有我们。因为那是我允许的磨合，而任务中我会划定边界。因为——”
他向前一步。
“他们是我的部下，我会对他们负责……也会对村子负责。团藏大人，您所谓的‘管控’，是把人关进笼子；而我做的，是把人引导成能自己控制自己的人。这两者之间，我选择后者。”
团藏紧盯着卡卡西，没有说话，良久，轻笑了一声。
“旗木卡卡西……你比我想象中更固执，像你父亲一样固执。”
卡卡西的手微微握紧，但面色不变。
团藏：“好。既然你们坚持，那我不反对这次任务。但条件不变——根部会派人在暗处全程跟随，记录宇智波森木的一切异常言行。如果他再次泄露禁忌知识，或表现出明确的反村子倾向……”
他转向三代。
“届时，日斩，你必须接受长老会议的特别决议，将宇智波森木移交根部，这是最后的妥协。”
三代沉默数秒，点头道：“可以，但根部的监视人员必须保持最低限度的隐蔽，不得主动接触或刺激他。否则，我有权立即终止监视。”
“成交。”
老者转过身，拄着拐杖走向门口。在推开门的瞬间，忽然停顿了一下，侧过头看着卡卡西，眼神不善。
“旗木卡卡西，记住————你父亲当年选择‘同伴’的结果，是整个木叶的耻笑。希望你这次的选择，不会让木叶付出更大的代价。”
门被团藏‘碰’的关上，脚步声同时渐渐远去。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
转寝小春叹了口气，卡卡西站在原地，手在身侧缓缓握紧，又松开。
猿飞日斩声音有些疲惫：“小春，门炎，你们也回去休息吧。明天的任务发布，我会亲自处理。”
两位顾问互相看了一眼，点点头，起身也一样离开了。
等所有人走后，三代又看向了卡卡西。
“你都听到了。任务不只是任务，是一场………多方博弈下的观察实验。森木在任务中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反应，都会被记录。”
“我明白。”
三代：“关于你父亲的事，我很抱歉……但团藏不会善罢甘休的。那句史书由胜利者书写……那孩子恐怕不是在质疑木叶，只是在表达一种……超越年龄的思考。这种思考本身，不是罪。”
卡卡西：“我会引导他的，火影大人。”
“去吧。明天一早，发布任务。记住，你的责任不只是完成任务，更是保护那三个孩子————包括森木，也包括佐助和鸣人，不受这场博弈的伤害。”